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沈寒舟九月开的学，一走就是四个月。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从满树绿叶变成光秃秃的枝丫，南方的冬天来得晚，腊月里才有点凉意，早晚要穿件薄棉袄，中午太阳一出来又暖和得能穿单衣。
林见鹿的钩针从粗线换到细线又换回粗线，钩完了三条围巾、七顶帽子、数不清的杯套和玩偶。沈寒城每天早上出摊前把粥煮好温在锅里、下午卸完货顺路买菜回来做晚饭。
腊月二十出头，沈寒舟回来了。
那天沈寒城在院子里修货箱，听见巷子口有出租车喇叭响了两声，接着是车门关上的闷响，然后是行李箱轮子碾在水泥路上的咕噜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院门口。他直起腰，看见他弟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后座拎下来一个大行李箱。
“哥。”沈寒舟朝他点了个头。
“嗯。”沈寒城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进屋吧，她等你一上午了。”
沈寒舟进了堂屋，林见鹿听见动静从藤椅上站起来，他走过去两步把她抱住了，下巴搁在她头顶：“小鹿，我回来了。”
她伸手摸他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手指头在他脸颊上捏了捏：“寒舟，你瘦了。”
“想你想的。”
“少来。”她笑，手没松开，“围巾呢？我给你织的，你戴着了吗？”
“戴了，整个火车上就我围巾最好看。”他把围巾解下来给她摸，“你摸摸，是不是你织的那条。”
她摸着围巾的花纹，指腹一针一针蹭过去，确认是自己织的那条，笑得更开了。沈寒城站在院门口看着，低头把工具箱收拾了，拎着进了杂物间。
整个寒假，沈寒舟几乎天天围着她转。早上抢着去厨房煮粥，煮完了端到床头看她喝。上午给她念诗，念完了讲学校里的事，林见鹿听得直笑。下午用手机给她放电影，耳机一人一只，他一边放一边小声给她讲画面，她听着听着就把脸埋在他肩膀里笑。
沈寒城每天照常出摊、卸货、做饭。有时候从灶房端菜出来，看见堂屋里两个人挤在一张藤椅上，林见鹿脑袋靠在沈寒舟肩窝里，脸上笑得跟泡在蜜里似的。他就把菜搁在桌上，说一句“吃饭了”，然后自己转身回灶房刷锅。
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堵什么。他一个糙人，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她就是跟他弟亲，两人青梅竹马，天造地设。
他算哪根葱。
有一天沈寒舟提议出去逛逛，说三个人老闷在家里也不是事。他在网上查了查，邻县有个新开发的景区，山水好看，冬天也不冷，门票还便宜。沈寒城本来不想去，架不住林见鹿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寒城哥你也去嘛”，他嘴比脑子快，应了声“行”。
那天沈寒城出门前在货箱里翻了一通，往包里塞了二十多个杯套、十几条钩针手链、七八个小玩偶，都是林见鹿这几个月钩的存货。沈寒舟看着他往包里塞东西，乐了：“哥你干嘛呢，咱是去玩还是去摆摊？”
“你懂个屁。”沈寒城把包拉链拉上，“景区东西卖得贵，这些玩意儿搁摊上卖五块，搁景区能卖十五。门票钱得挣回来。”
沈寒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拍大腿：“哥你真是个天才。”
景区确实好看。南方的冬天不冷，山坳里一圈常绿树，溪水从石头缝里淌过去，清得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太阳暖烘烘地照着，一点风都没有，薄棉袄穿着走两步就嫌热。
沈寒舟牵着林见鹿的手走在前头。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薄棉袄，底下配了条深色阔腿裤，头发散着，被太阳照得泛着一层浅浅的栗色光泽。景区里人多，她看不见，用导盲杖走在盲道上，走路的步子就有点碎，手紧紧攥着沈寒舟的，偶尔被脚下的石板路绊一下，沈寒舟就搂着她的腰把她带稳。
路过的人十个有八个回头看她。她不知道，微微仰着头，脸朝着阳光的方向，睫毛被光照得几乎透明，鼻梁线条干净利落，嘴唇没涂什么东西，就是自然的浅浅粉色，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听风。沈寒舟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偏过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灰色的瞳仁在阳光底下透出琥珀一样的暖。
旁边一个姑娘撞在男朋友胳膊上，小声说了句“你看那个女生，好好看啊”。
沈寒舟听见了，嘴角翘得压不住，把林见鹿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宣誓主权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沈寒城走在后面，背包带子勒着肩膀。他弟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个子高，肩膀宽，往那儿一站就挺招眼的。他自己没穿大衣，就一件黑色的棉夹克，但肩宽腰窄，往景区石板路上一站，那张脸冷是冷了点，路过的小姑娘瞄他的也不少。
景区半山腰有个拍照的摊子，拉客的老板娘举着喇叭喊“免费试拍，满意再付钱，十块一张带塑封”。沈寒城看了一眼，走过去跟老板娘聊了几句，回来的时候拍了拍沈寒舟的肩膀：“你去带小鹿去拍两张，我在这儿跟老板娘说好了，我们照顾她生意，顺便把包里的货挂她摊子旁边卖。”
沈寒舟：“……哥你真是。”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大姐，一开始不太乐意，沈寒城从包里掏出一把钩针小玩偶往她摊子上一字排开，说“老板娘，你帮我们先拍照，然后这些搁你摊上搭着卖，卖出去一个给你三块提成”。那大姐低头一看那些小兔子小玫瑰花，针脚细密，颜色鲜亮，当即笑得眼睛眯起来，把拍照位最好的角度让给了他们。
沈寒舟拉着林见鹿站到花坛前面。她手里被塞了一朵沈寒城从路边揪的野花，她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不知道闻出什么味儿来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沈寒舟站在她旁边，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话，她偏头听，嘴唇弯着，阳光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老板娘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快门。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仰着脸，太阳从她后面照过来，给她整个人描了一圈金边，嘴唇因为说话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牙齿，白白小小的。他盯着看了两秒，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嘴角真的松下来了。老板娘咔嚓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屏幕，啧了一声：“这张好。”
临近收摊的时候，老板娘主动说：“来来来，你们仨一起拍一张，我送你们的，不收钱。今天帮我挣了不少，这张算我请。”
沈寒城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沈寒舟拽过去了。三个人站到花坛前面，老板娘指挥着：“两个帅哥站两边，女生站中间，对，稍微靠近一点，别隔那么远。男生头稍微往中间歪一点。哎好，女生笑一个，两个男生也笑，别板着脸！”
林见鹿站在中间，左边是沈寒舟，右边是沈寒城。她微微仰着头，嘴角弯着，笑得清清浅浅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沈寒舟在她左边偏着头看她，嘴角翘着。沈寒城在她右边站得笔直，但嘴角松下来了，不那么板了。
老板娘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屏幕，吹了声口哨：“哎哟，这张绝了。男帅女美，我在这儿拍了这么多年照，这张能当我招牌了。”
最后每张照片老板娘都只洗了一张，除了全家福，一共洗了三张，一人一张。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沈寒城接过照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三个人站一块儿，林见鹿在中间笑得最好看，两边两个男的跟门神似的，但看着居然挺和谐的。
回去的车上，林见鹿靠着沈寒舟的肩膀睡着了。沈寒舟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半张脸。沈寒城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那天晚上沈寒城把那张合照放在桌上看了半天，最后把照片塞进了枕头底下。
寒假过得快。沈寒舟要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沈寒城叫到院门外头，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塞给他。
一条手链。红绳编的，编法挺讲究，一环扣一环，中间串着两颗红豆，小小的，圆圆的，颜色暗红。
“给小鹿编的。”沈寒舟说，“哥，我今天走的急，怕她难过，这个，你帮我给她。”
沈寒城攥着手链，手指头捏着那两颗红豆搓了一下，忽然笑了。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嘴角扯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我真是多余。”他说。
沈寒舟没听出来：“什么？”
“没什么。”沈寒城把手链揣进兜里，“我帮你给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沈寒舟回屋收拾行李就准备出发了，临别时和小鹿依依不舍了许久。
沈寒城在堂屋里磨蹭了半天，等林见鹿坐回藤椅上开始钩东西了，他才走过去，把手链掏出来递到她面前：“寒舟给你的。”
她摸到手链的时候手指头一愣，然后顺着红绳一寸一寸地摸，摸到红豆的时候整个人都亮起来了。她把红豆攥在手心里搓了搓，仰起脸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他什么时候编的？”
“不知道。走之前给的。”
“你怎么不早给我。”
“现在给也不晚。”
她低头往手腕上戴，单手扣了半天扣不上。沈寒城伸手把链子拿过来，帮她扣好了。扣完之后没松手。
她开心的样子很刺眼。她抬头朝着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他的拇指停在她唇角边上，就那么蹭了一下，贴着她下唇边缘，轻轻摩挲过去。指腹带着薄茧，擦过那点软肉，她整个人僵在藤椅上，呼吸停了半拍。
“寒城哥……”
“你嘴边有东西。”他声音低低的，拇指还没完全离开，指腹又慢悠悠地蹭过她下唇，像是要把那点看不见的东西擦干净。
那天夜里她洗完澡换了睡裙，坐在窗边擦头发。睡裙是薄薄的旧布料，领口松松垮垮，肩头的皮肤被月光映得白得发亮。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敲门，她听见脚步声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走到她身后。
他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松垮的短袖，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肩宽腰窄，手臂上青筋隐约可见，整个人带着刚冲过冷水的热气和皂香。
他说帮她擦头发，径直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却又慢得过分。毛巾落在她湿发上，他指节偶尔擦过她颈侧，掌心很大，几乎能把她整个后脑都罩住。
她坐在那里，后背挺得笔直，却还是被他身上那股压迫感裹住，呼吸都轻了。擦完头发，他去热了杯牛奶，加了点安神的东西，递到她手里。
她喝得很快，也可能是真的累了，眼皮渐渐沉下去，脑袋一点一点的。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伸手把空杯子拿走，然后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她很轻，软软地靠在他胸口，睡裙下摆随着动作滑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他抱着她往床边走，低头就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唇，还有领口里那片白得几乎透明的锁骨。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抓住他小臂，指尖擦过他结实的肌肉。
沈寒城在床边站了几秒，呼吸已经沉了。他俯下身，捏住她的脸，拇指按在她唇角，把她微微张开的嘴再分开一点，然后低头吻了下去。舌头直接伸进去，搅着她软软的舌尖，含着吮，吻得很深，像是要宣泄白天那点没说出口的话。
她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回应，软软地缠着他，呼吸也乱了，胸口随着吻轻轻起伏。他吻着她，手顺着睡裙领口滑进去，掌心覆上她一侧乳房。那团软肉又小又软，被他粗糙的掌心整个握住，指腹搓着那粒已经微微挺起的粉色乳尖。她在吻里轻轻哼了一声，腿无意识地夹了夹。
他顺着她纤细的腰往下摸，睡裙被他掀到腰上，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再往下，指尖拨开她并拢的腿，按到那片已经微微湿润的地方。
她腿间又软又热，他只是用指腹贴着那道细缝上下蹭了两下，她就颤了一下，腿根无意识地夹紧他的手。沈寒城低低地喘了一声，把她的腿分开，自己跪坐上去，脱掉裤子。
他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青筋暴起，顶端渗着水，抵在她腿根。他没有进去，只是把她两条纤细的腿并拢，让那根硬物卡在她腿心中间，缓慢地抽送。
每一次顶弄都擦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湿滑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她在睡梦里无意识地夹紧腿，软肉包裹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胸口那两粒粉色的乳尖也挺得更高。他低头看着她，吻着她的唇，又吻她的颈侧，手还握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我喜欢你。”他声音哑得厉害，贴着她耳朵，呼吸又沉又乱，“你知道吗……”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什么都没听见。
他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动作却没停，在她腿间又重又深地顶了十几下，最后射在她小腹上。白浊的液体溅在她白软的皮肤上，顺着腰侧往下淌。他喘着气，用手给她擦干净，把睡裙拉好，盖上被子。
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和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耳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才起身离开。
他把脸埋进冷水里，洗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