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之后，林见鹿摸了半天，才发现家里变了样。
院子干净了。青砖缝里的陈年泥垢被刷掉了，墙角的青苔铲得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挂着她前两天换下来的床单，风一吹鼓起来，带着肥皂粉的味儿。
堂屋角落原先堆杂物的那块地方被清出来摞着三个纸箱子，她摸过去，手伸进箱子里一探——毛线团，码得整整齐齐的，粗的细的都有，旁边还搁着两板新钩针，包装壳还没拆。
她又摸到厨房。锅台上多了一口炖锅，带盖的那种，锅底还留着水渍，没干透，显然刚用过。旁边碗柜里多了一罐红枣、一袋枸杞，还有半袋小米。
她站在灶房里，手还搭在那口炖锅盖子上，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沈寒城收了早摊回来，手里拎着半袋子土豆，看见她站在灶房里，脚步顿了一下：“站那儿干嘛。”
“嗯。”他把土豆搁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挑，把坏的拣出来扔一边，“你那口旧锅底都糊成什么样了，煮个粥半天煮不熟。”
“毛线呢？”
“你天天钩那点东西，线不够了也不买，用的什么破烂线，钩出来扎手。”
林见鹿站在灶房门口，手指头捏着衣角搓了两下。她每个月有低保，不多，一个人吃饭交水电够了，买点好线就紧巴。
她平时攒的钱都塞在铁盒子里，不到万不得已不动。这些事她没跟沈寒城说过，但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快半个月了，柜子里几件衣服、冰箱里几样菜、她那铁盒子里攒了多久才攒出来的厚度，估计早就摸清楚了。
“你哪来的钱。”她问。
“摆摊挣的。”
“你摊上不是还赊着账。”
“早还完了。”他把挑好的土豆装进塑料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白天摆摊，下午去市场帮人卸货，一趟三十。够用了。”
林见鹿没说话。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她知道的。
沈寒城之前因为他父亲的原因高中毕业就离开家了，本来在工地搬砖，一天一百二，管一顿饭。现在不去工地了，在镇上摆小摊卖袜子鞋垫杯子一些小玩意，早市那点人流量能挣几个钱。他下午又去卸货，一天打两份工，比搬砖还累，就是为了不离开这个院子太远，能赶回来做晚饭。
“你没必要这样。”她说。
“哪样。”
“这样。”她又指了指那些东西，“我又不是过不下去。低保够吃饭，我钩东西也能攒钱，你不用——”
“林见鹿。”沈寒城打断她，把土豆袋子往灶台上一搁，声音硬邦邦的，“我不是单纯因为你才做这些事的。”
她愣了一下。
“我弟说了，你人好好的，我每月有钱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喝西北风去？”他拧开水龙头洗手，背对着她，“所以你少操这些心，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林见鹿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转身回了堂屋，摸到藤椅上坐下，从旁边的布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那是她病好之后这几天钩的，每天趁他出摊的时候钩一点，钩了拆、拆了钩，改了好几遍。
奶白色的线，钩成杯套的样子，底下是平的圆片，往上钩了几圈短针，边角收了一圈小花边。她本来想钩片叶子贴上去，钩了两回都觉得歪，最后没贴。针脚不算匀，有几处松紧不一，摸着有点毛糙。
她攥着那个杯套，听见沈寒城从灶房走出来，叫了一声：“寒城哥。”
“嗯。”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伸出手，掌心里托着那个杯套：“给你。你摊上不是卖保温杯吗，套上这个，好卖点。”
沈寒城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的东西。
说实话，还算好看。花边钩得整整齐齐的，针脚都很紧，线是好线，软和，不扎手。他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她手心的时候，她手指缩了一下。他没让她缩回去，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处。她的脉搏跳得很快，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在他指腹上，又急又轻。
“丑。”他说，声音低下去。
“你搁杯子上就看不出来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林见鹿坐在藤椅上仰着脸，睫毛颤了颤，灰色的瞳仁雾蒙蒙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晾衣绳上的床单，啪嗒啪嗒响。
他松了手，把杯套揣进兜里：“明天摆出去试试。”
那天晚上他收了摊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见鹿坐在窗边钩东西，听见门响，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笑了笑：“回来了？”
院子里的灯没开，堂屋的灯从背后照出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今天把头发盘上去了，露出整个脖颈和肩膀，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斜着，一边锁骨露在外面。她朝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灰色的瞳仁里映着一点灯光的暖黄色。
沈寒城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货箱，忽然就不想动了。
“嗯。”他应了一声，把货箱搁下，走过去看了一眼她钩的东西——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已经钩了半尺来长。
“给谁钩的？”
“寒舟。他说那边冷。”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钩了一会儿。她钩东西的时候特别安静，手指动来动去的，偶尔停下来摸一摸针脚。灯底下她的手显得格外白，骨节分明，指头尖尖的，指甲剪得短而干净。他盯着她的手指头看，看了一会儿觉得喉咙发干，站起来去倒了杯水灌下去。
那天夜里他洗了澡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她还在钩，坐在小板凳上，身子前倾，手指飞快地动着。钩针突然勾住线，她用力一扯，整个人重心不稳，板凳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往前栽下去。
沈寒城几步冲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和腰。她整个人软软地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气和水汽，腹肌随着呼吸起伏，隔着浴巾贴着她的脸。
她下意识伸手去撑，掌心正好按在他小腹上，指腹顺着那几块硬邦邦的肌肉往下滑，摸到浴巾边缘。就在这时候，浴巾被她的手一带，彻底散开，滑到地上。
她愣住，脸还贴着他小腹，那根已经半硬起来的东西就这么弹出来，滚烫地抵在她唇边。她慌乱地想去捡浴巾，身子往下弯，嘴唇不小心蹭过那根东西的顶端，软软的唇瓣擦过最敏感的地方，立刻沾上一层湿意。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呼吸喷在他小腹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他腰侧的肌肉。沈寒城猛地吸了口气，小腹紧绷，腹肌在她掌心下剧烈跳动。他低头看着她跪坐在自己两腿之间，嘴唇还贴着那根硬挺的东西，眼睛湿湿的，睫毛颤个不停。
下一秒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起来，紧紧抱进怀里，手臂勒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又沉又乱，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却没有松开。
她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脸埋在他胸口，掌心还贴着他发烫的腹肌，指尖轻轻发颤。
可下一秒她就僵住了——他那根东西还硬着，隔着薄薄的布料直直抵在她小腹上，又热又硬，随着他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几乎要把那层布料顶穿。那处滚烫的触感太清楚，她甚至能感觉到顶端湿润的形状贴着自己的肚脐往下压。
她脸瞬间烧得通红，耳朵尖都红透了，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手臂勒得更紧，整个人软软地贴在他身上，那根硬物随着动作又往她小腹上蹭了蹭。
“别动。”他说，声音又低又哑。
她手指一颤，脚边的钩针从线里滑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去了。他没松手，一只手臂横在她背后，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在轻轻发抖。
他嘴唇还贴着她耳朵，就那么贴着，呼吸一下比一下重。她脸埋在他胸口，红得发烫，那根抵在小腹上的硬物还在轻轻跳动，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了，往后退了一步。那根东西从她小腹上离开的时候，她腿都软了一下，脸红得不敢抬头。
他弯腰把地上的钩针捡起来搁在桌上，把浴巾重新围在身上，动作又快又僵。“掉了。”他说，声音还哑着，转身就往外走。
她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他腹肌的温度，小腹上那点被抵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见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天没缓过劲来。
沈寒城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刚才抱着她的那只手看了看，又攥成拳头，低声骂了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