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茶是棠棠挑的,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茶楼,招牌是虾饺和凤爪。
四个人要了一桌,吃得热热闹闹。
棠棠坐在古月身边,不停地给他夹点心,自己不怎么吃,就托着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好吃吗?”
“嗯。”
“那再吃一个。”棠棠又夹了一块虾饺递到他嘴边,“张嘴,啊……”
苏芸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这孩子,真是把人当小孩喂。”
“我乐意!”棠棠理直气壮,“主人是我的人,我不喂他谁喂他!”
纪婉低着头,默默喝粥,嘴角却弯着。
吃过早茶,四人去逛街。
棠棠像一只脱缰的小狗,拉着古月这个柜台那个柜台地看。
他给古月挑了几件衬衫,又给自己挑了几件裙子,还非要古月帮他参谋。
“主人,这件好不好看?”棠棠拎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我穿这个,主人喜欢吗?”
古月看了看:“好看。”
“那我去试试!”棠棠抱着裙子跑进试衣间,过了一会儿,推开门走出来,浅蓝色的连衣裙衬着他的皮肤白得发光,腰肢被收得很细,“主人,好看吗?”
古月点了点头。
棠棠高兴地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那我买了!主人,你帮我挑一件男装,我们俩配情侣装!”
苏芸在旁边,目光在古月身上流连了一圈,忽然开口:“古月,你穿西服一定好看。走,姐姐给你挑一身。”
“我不穿西服。”
“不穿也得穿。”苏芸不由分说,拉着他走进一家西服店,“你这么大个子,穿西服肯定有型。姐姐给你挑,包你满意。”
古月被她按在沙发上,看着她在衣架间挑挑拣拣。
苏芸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西服,拎过来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换了一件藏青的,最后选了一件,递给他:“去试试。”
古月没办法,接过西服,走进试衣间,换上。出来的时候,苏芸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操。”她低声说,“真他妈的帅。”
古月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他很久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离婚之后,他连衬衫都懒得熨。
镜子里的人精神了不少,眉眼锋利,肩宽腿长。
“怎么样?”他问。
“帅。”苏芸走过来,踮起脚,帮他理了理领子,“我男人,就是帅。”
纪婉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古月,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又软又亮。棠棠凑过来,抱着古月的胳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穿这个太好看了!主人,买!我付钱!”
古月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有点恍惚。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站在民政局门口、连背影都透着丧气的离婚男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被一个巨乳御姐和一个痴心伪娘围着,试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服。
“行了。”他开口,“就这件吧。”
苏芸去付了钱,古月把西服换下来,又换回便装。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
中午,四人找了一家粤菜馆吃饭。
包间里,苏芸给古月倒了杯酒,两人碰了碰杯。
棠棠坐在古月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纪婉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偷偷看古月一眼。
“古月。”苏芸放下酒杯,看着他,“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嗯?”
“我想,让你来我的公司上班。”苏芸说,“你以前不是做销售的么?我那家公司,正好缺一个销售总监。你要是愿意,明天就能去。”
古月看着她:“你认真的?”
“认真的。”苏芸说,“我考察过你……你口才好,脑子转得快,又肯吃苦。你不缺能力,你缺的是个机会。这个机会,我给你。”
古月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他不能一辈子靠这三个人养着……虽然他享受现在的生活,但他是个男人,他得有自己的事做。
“行。”他说,“我试试。”
苏芸笑了,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姐带你去公司。”
“主人要去上班了!”棠棠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也要去!我给主人当助理!”
“你去当什么助理。”苏芸白了他一眼,“你就好好在家待着,等主人下班。”
“我不!”棠棠说,“我要跟着主人!”
古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乖,在家等我。晚上回来,让你当狗。”
棠棠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汪”了一声,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好!那我晚上给主人当狗!”
苏芸和纪婉都笑了。包间里暖融融的,酒香和菜香混在一起。
古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一桌人,忽然觉得,日子好像真的,开始变得有奔头了。
吃完饭,古月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纪婉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像是在等他。
“婉姨?”
纪婉听见声音,抬起头,脸颊微红:“主人……”
“怎么了?”
“我……”纪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主人,我有个事想求你。”
“什么事?”
“我……我想去给主人当秘书。”纪婉低着头,声音又轻又软,“苏姐的公司,正好缺一个行政……我以前做过董事长,熟悉这些。我想……跟着主人上班,照顾主人。”
古月看着他。
纪婉穿着昨天那身便装,短发利落,冷艳的脸上带着一点忐忑。
他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手指绞在一起,像个等着被审判的孩子。
“你不是说,要在家当女仆吗?”古月问。
“当女仆是晚上。”纪婉小声说,“白天……我想给主人当秘书,照顾主人的工作。晚上……晚上再当女仆,伺候主人。”
古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纪婉的头。
“行。”他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纪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起头看他,嘴角弯起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真的?”
“真的。”
“谢谢主人!”纪婉难得地笑了,冷艳的脸上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像冰雪初融。
古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冷艳矜持的假小子,其实也很可爱。
傍晚,四人回到家。
古月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苏芸在厨房煮咖啡,纪婉在整理今天买的东西,棠棠趴在他脚边,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蹭。
“主人。”棠棠小声说,“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
“我也高兴。”棠棠说,眼睛亮晶晶的,“跟着主人,去哪我都高兴。”
古月低头,看着趴在他脚边的伪娘。
夕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棠棠的栗色头发染上一层金色。
他戴着那枚小铃铛项圈,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狗。
“起来。”古月说,“跪好。”
棠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二话不说,跪起来,仰着脸看他:“主人,今晚要我当狗吗?”
“嗯。”古月说,“今晚,你当狗。你妈和你婉姨,当女仆。”
“好!”棠棠高兴地“汪”了一声,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起来,“棠棠是主人的狗!”
苏芸端着咖啡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
纪婉走过来,在古月身边坐下,脸颊微红,却靠得近了一点。
古月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夕光暖融融地洒进来,把整个客厅都镀上一层金色。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他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可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他甚至,得到了一个家。
一个心甘情愿伺候他的家。
古月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喷泉哗哗地响着。厨房里,咖啡的香气飘过来。
他忽然觉得……
心想事成,原来可以爽成这样。
这婚,离得真他妈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