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会吧,飞机才会闪。”

“那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 ̄ω ̄;)

她又翻了个身,这次是朝着我这边。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黑发披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均匀。

“睡吧睡吧。”她说。

“晚安。”

“嗯。”

过了大概一分钟。

“你明天起不起来看日出。”

“起不来。”

“那我叫你。”

“不要叫。”

“我就叫。”

(╬ ̄皿 ̄ )

………………

……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风声和水流声混在一起,还有姐姐偶尔翻身时被子的声音,后面的事模糊了。

“咔擦!————”

一声响雷。

那雷在头顶炸开一团脆响,吓得我整个人猛的惊醒,从被子里坐起来,心脏哐哐跳。

雨已经下起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布上,细密的噼啪声连成一片。

风也大,帐篷的支架轻轻晃着,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嘎声。

小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一道闪电把夜空撕成白昼,然后又是一声炸雷。

“姐——”

我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被子还在,枕头也在,人不在。

上厕所去了吧应该。

我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雨声很大,听着听着反而有点催眠。

雷声渐渐远了,闪电的频率也在降低。

正要迷迷糊糊重新睡着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一阵晃动。

很轻的晃动。

一阵一阵,从下面传上来的,幅度很小。

睁开眼睛。

晃动还在继续。

幅度确实很小,如果不是躺着不动根本不会注意到。

帐篷的支架在跟着轻轻晃,防潮垫下面的金属板发出极轻有节奏的吱嘎声。

吱——嘎——吱——嘎——

我趴到帐篷边上,掀开拉链一角往下看。

雨幕中下面的房车的轮廓黑乎乎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灯光很暗,大概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第一眼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异常,但我很快就发现了发现了——车身的晃动和我感受到的晃动是同步的。

一下,车身往下沉一点点,又一下,又沉一点点。幅度非常小,在雨夜里几乎看不出来。

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车厢里传上来,雨声盖着,传到盖板这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气音。

我认得出来——姐姐的声音,每一声都和车身的晃动同步。

“呃……嗯……”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爬到帐篷边上,帐篷的边上是一块折叠盖板,往下推开就是房车的车厢爬梯。

伸手去推。

推不动。

换了个方向,还是推不动。

盖板从下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点都推不开。

好像从下面锁主了。

“嗯……啊……”

那声音又从下面传上来了,这次比刚才更清楚。

盖板的缝隙里透上来一线灯光,还有声音,是姐姐的声音。

趴下来,把耳朵贴在盖板的缝隙上,声音一下子清晰了。

姐姐在说话,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每说一两个字就要喘一口气,声音一截一截地碎。

“你……你说了……最后一次……又骗我……骗……”

“骗你什么了,爸这不是疼你嘛。”

爸爸的声音也带着喘气。

“这叫疼——这叫疼吗——你放开——我下面还——还疼着——”

然后是一声撞出来的啪叽响,比之前的晃动沉了一下,姐姐发出了一声哼叫。

“疼就对了,疼说明爸真疼你。”

“你——混蛋——”

这几个字是咬着牙说的,紧接着又是一声撞击,比刚才更沉了。

啪啪的声音。

隔着盖板和车厢的空间,那声音不算特别响。

一下接一下,频率不快,每一下都先听见肉体碰撞的闷响,收尾时带一声黏腻的水音。

啪——啧。啪——啧。啪——啧。

我把眼睛贴在盖板的缝隙上,缝隙很窄,视野受限得厉害。

只能看见车厢里靠左的一小条区域——卡座沙发的边缘,一个靠垫掉在地上,还有两双腿。

爸爸的腿站得分开,肌肉绷着。

他腰中间还有一双腿,细细的,裹着黑色的东西——半透明的黑色布料,紧紧包着两条小腿,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光。

是丝袜,不过姐姐平时不穿丝袜的。

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腿踩不到地面,悬在半空,脚踝在爸爸腰侧的位置随着每一声闷响同步晃动。

脚背绷直,丝袜的脚趾部分绷出一道细小的皱褶。

偶尔那双小腿会抖一下,脚趾蜷起来。

我看不见更多的了。

缝隙太窄,往上只到爸爸的腰和姐姐的膝盖窝。

把耳朵又重新贴紧盖板。

姐姐的哭声很清楚,喘不上气的抽泣,随着撞击一上一下地颤抖。

“呜……呜……你……你说好的……就一次……每次都说……就一次……呜……”

“别哭了,哭得爸心疼。”

爸爸的声音带着喘,一句话被动作截成好几截,每说两三个字就要呼一口气。

“你心疼——你心疼还——还——呃——”

一句话没说完,被连续几下撞击打断了,撞击声变快了,啪啪啪啪连着好几下,姐姐的声音断断续续,然后又是一记闷响。

“心疼才这样。”

啪啪啪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频率加快了,每一次撞击都能听见姐姐挤出一个气音——嗯、嗯、嗯,和撞击声同步。

爸爸的喘息变急了。

“快——快了——”

啪啪声音连成一片,分不出间隔了,房车都在晃,盖板的缝隙跟着一开一合,视野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姐姐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拖长颤抖的尖叫,坏了调。

“啊——啊——不要——啊——”

然后几声极其沉闷的重击——胯骨撞在腿根的脆响,爸爸大吼了一声,整个人往前猛地一顶。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