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雨声和两个人在喘气,粗的细的交叠在一起。
雷声从远处滚过去,拖得很长。
我的手指攥着睡袋的边缘,指节有些发麻。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但没有一个能转出结果,我不知道爸爸在做什么。
那些声音、晃动、姐姐的哭声——它们拼在一起,拼出来一个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又把眼睛贴到缝隙上。
爸爸的背影晃过去了一下,姐姐被丢到了沙发上——从缝隙里我能看见沙发的扶手和半边坐垫,她的身体陷在垫子里,黑发散了满脸,她的腿被爸爸抬起来了,两条裹着黑丝袜的大长腿被举高,脚踝搭上了一个宽厚的肩膀。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脚踝交叉着挂在爸爸脖子后面。
爸爸的身体挡住了一大半视线,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在腰间不知道做什么,像是在解什么东西。
他直起腰,我这才看清楚了。
腰下面垂着的那根东西,又黑又粗,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凸起的青筋如同缠绕的暗紫色蚯蚓,头部圆钝,泛着深红色的湿润光泽。
快有我小臂那么粗,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粗细跟他那根几乎差不多。
我看见他从上面摘下来一个东西,透明的,长长的,像是什么薄膜做的小袋子被摘掉了,跟洗澡间里垃圾桶上面那个一模一样,他随手把那东西丢到沙发角落,然后一只手重新按住了姐姐的膝盖,把她的腿往两边分开。
“你干嘛,摘了就戴上新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姐姐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她应该是看见了那东西被丢掉了。
“乖,爸爸就蹭蹭,不进去。”
爸爸的声音低而软,像是哄小孩吃药一样。
“你不要骗——你每次都——说蹭蹭——然后——”姐姐的声音发抖,腿在丝袜里使劲往回缩,但被爸爸按住了膝盖,根本动不了。
“这次真的,就蹭蹭,不骗你,你看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刚才就骗了——你说最后一次——你每次都——”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说这次——我不要——你放开我,最起码,最起码你戴上,戴上再——啊!!!”
一声闷响。
姐姐的叫声从低到高扯成了一条线,嗓子被扯最高,只剩下嘶嘶声。
啪啪声重新响起,这次的声音有一股粘腻湿滑的吸附音,频率比刚才还快,爸爸一条腿踩在沙发上,整个人的重量往下压。
“你,大骗子——你不是人,啊——啊——”
姐姐每骂一句就被带着哭腔往上喘,她的小腿肚在爸爸肩头随着撞击一上一下地晃动,丝袜包裹的脚使劲蹬着,已经有点开线了。
“对,爸骗你了。”爸爸喘着粗气 “爸不对,爸不好,爸坏——但是小蕊你自己不也、不也——”
“我没有——我没有——啊——”
“没有?没有你吸得这么厉害?”
爸爸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去,贴住了姐姐的嘴,亲吻声重新响起来,混着撞击声和姐姐喉咙里含混的闷哼。
那个吻黏稠而漫长,嘴巴紧紧贴着嘴巴,偶尔能听见舌头在口腔里搅动吮吸的水声。
嘴分开的时候,姐姐喘得话都说不出整句了:“求你了……戴上…就戴上…好不好……就这一次,你戴上,我不想,不想怀孕——”
“怀了就打了呗,怕什么。”
“你疯了,真的会——会怀的—求你了——”
“怀上了就给爸生。”
“你——你——”
啪啪啪啪啪。
………………
…………
……
雨声盖住了一切。
雷声又滚过来一次,这次比之前远,闷闷的拖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趴得太累了,雨声听着听着就变成了背景,后来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帐篷的小窗里射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被子晒出了干燥的太阳味。
鸟叫从林子里传过来,清脆尖细。
我翻了个身,发现姐姐已经醒了,坐在帐篷角落里整理背包。
“醒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眶干干净净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快起来,爸爸说今天去下一个地方。”
“哦。”
我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姐姐把背包拉链拉上,转身顺着梯子爬下去了。
我也跟着爬下去。
车厢里爸爸已经在做早饭了,电磁炉上煎着鸡蛋,油花噼里啪啦地响,旁边的小锅里热着牛奶。
他系着那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那是姐姐去年父亲节送的。
他一边往煎蛋上撒盐一边哼歌,调子跑到了西边又跑回来。
“哟,醒了。”
他回头看见我,咧嘴笑,胡茬上沾着一点牙膏沫。
“昨晚那雨太大了,你俩睡车顶没漏水吧。”
“呃……没漏。”我说。
“那就好。”
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车顶帐篷是上个月新换的,老板对天发誓说防水,看来没骗我。”
“帐篷布角上有一小块湿了。”
姐姐坐在卡座上,端着牛奶杯,声音很平静,“不大,巴掌大一块。”
“今天大太阳,晒晒。”
爸爸把两个盘子端到桌上,一盘给我,一盘推到姐姐面前。
“今天去漂流,你们赶紧吃,我查过了,山那面有条网红河,水流很平,有个河滩水特别清。”
姐姐低头吃煎蛋,没接话,她咬了一小口蛋白,嚼了嚼,又放下叉子。
“我不太想去。”她说。
“怎么啦。”
爸爸从驾驶座旁边探出头来,“昨天不是还挺兴奋的吗。”
“肚子有点不舒服。”
爸爸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舒展开。
“那先上车,路上再说,不舒服就睡会儿。”
“行。”
姐姐走路的样子步子迈得小,两条大腿走动时夹得很紧,膝盖往里收着,走了几步就伸手扶了一下餐桌的桌角,停了一瞬,然后再往前走。
爬上车门的时候,她伸出手去够扶手,脚踩在踏板上停了停,另一条腿在底下绷了一下才跨上去。
坐下之后把靠背调到最后面,歪着头对着车窗。
“姐。” 我探头过去。
“嗯。” 她没回头。
“石头还在你那吗。”
“在,背包里。”
“我想拿一块玩。”
“你自己拿。”声音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传过来。
我去够她背包的时候,她微微往另一边侧了侧身,牛仔裤摩擦座椅发出一声轻响。
她嘶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去。
爸爸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的一声响,空调口吹出凉风。
他打开车窗,雨后清亮的空气灌进来,有泥土和草叶被晒干后的味道。
路面上的积水反着光,梧桐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
“出发出发!”
爸爸拍了一下方向盘上的喇叭,从后视镜里看了姐姐一眼,“小蕊,不舒服就躺着睡,到了叫你。”
“嗯。”
她缩在座椅里,两条腿收到胸前,膝盖朝车窗方向靠,半截裹在牛仔裤里的细腿,阳光打在她小腿上,白得晃眼。
爸爸拧开音响,又开始跟着歌跑调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