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瑶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薄透的蕾丝。
双层的丝线在射灯下又恢复成了那种雾蒙蒙的朦胧感,光不再直接打在上面的时候,它又变回了一层半透明的薄纱,把她的皮肤藏在那些细密的花纹后面。
但她知道那只是光撤走了之后重新营造出来的假象,刚才那几秒钟里,在补光灯正对着她胸前的时候,那层蕾丝几乎不存在过。
她心里掠过一阵微微的不适,但她立刻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了,马哥是专业的,补光灯只是为了拍出效果,她自己也是做这一行的,知道这些。
她转身走进隔间去换衣服。拉上隔间门的时候,她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胸前那两处敏感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蕾丝在指腹下又变成了一层柔软的、无害的面料。
但她的身体还记得刚才那束光照在它上面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阵余热从身体里唿出去,然后开始慢慢地解后背那两条交叉的绑带。
摄影室里,马国栋依旧坐在化妆台后面,相机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回放照片,他只是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
他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她闭着眼站在补光灯前面,那层双层的蕾丝在强光下几乎消失,她的乳贴在薄纱下面若隐若现,半球型的轮廓在那束光照里完整地、清晰地呈现着。
她的皮肤因为光照泛起了薄薄的粉色,她的唿吸比他印象中快了一些。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台相机。
他没有急着打开它,他可以把那些画面在脑子里多存一会儿,等他回到一个人的空间,再把它从相机里一张一张地调出来,放大每一个像素,看清她胸前的毛细血管,看清那层薄纱在她皮肤表面的每一个褶皱,看清她乳尖在光下的颤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个节奏是缓慢的、从容的,像在数着下一步的节拍。
沉思瑶关上隔间的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钟。
她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那两处被补光灯照射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着热,贴着蕾丝布料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层双层的蕾丝在隔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又重新变回了半透明的雾,把她的皮肤和那两片乳贴的轮廓都藏在花纹后面。
但她的身体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还记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后背那两条交叉的绑带解开。
蕾丝从她身上滑落下来的时候,空气直接贴在了她裸露的皮肤上,微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小小的颤。
她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上落下去的、堆在脚边的米白色蕾丝,然后伸手,摸到了自己左胸上贴着的那片乳贴。
硅胶的质地是柔软的、温热的,贴着她的皮肤贴了一整个上午,已经跟她的体温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指尖沿着乳贴的边缘摸了一圈,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胶面和她皮肤之间的黏连,像一层看不见的、细细密密的吸附力把她最私密的那一小片皮肤牢牢地覆盖住了。
她开始撕。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乳贴的边缘,轻轻提起来一点点,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
胶面正在从她的乳晕上一点一点地剥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丝线正在从她最敏感的皮肤表面被一根一根拔起。
她的乳晕比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都要薄、都要嫩、都要敏感。
那层胶贴在上面的时间长了,已经和她的皮肤之间形成了一种紧密的、几乎像是融合在一起的黏连。
此刻正在被撕开的那个过程,让她的神经末梢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向她的嵴髓发送着密集的信号,那是一种酸、麻、痒、痛混在一起的复杂感受,还夹杂着一种让她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着最深处某根弦的震颤。
她咬住了下唇。
那片胶面已经被她揭起来了一小半,乳晕的边缘处最先脱离了胶的覆盖,裸露出来的皮肤比被覆盖的部分颜色深了一点点,像是被压出了一个极浅的印痕。
她停了一下,她得缓一缓。
那片暴露出来的皮肤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又带来了一阵新的刺激,乳晕上的细小颗粒因为温度的变化而微微凸起,她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不受控制地轻轻立了起来,在那片还没有被完全撕掉的胶面下面拱起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是赵泽伟的名字。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这里,她可以靠在他肩膀上,让他来帮她撕。
或者她可以先把乳贴撕下来,然后红着脸把他拉过来,让他看一眼、摸一下。
他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每次把他逼到墙角看他耳朵红起来的样子,都让她心里那根弦微微动一下。
他想摸吗?
他会紧张吗?
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会不会像她刚才那样抖一下?
她的脸热起来了。
那种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盖住了她刚才那一瞬间放纵的念头。
她在想什么呢。
让赵泽伟摸自己这里,她甚至还没让他碰过她胸口超过三秒。
他们接吻的时候他的手会放在她腰上、她背上,最多在拥抱的时候隔着衣服蹭过她的肋侧,从来没有真正地、完整地放在她胸上过。
她刚才怎么会想到那个画面,而且想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她竟然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微微跳动。
她赶紧把那团温热压下去了,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她继续撕那一片乳贴。
剩下的那一半胶面在她指尖的拉扯下缓缓脱落,乳晕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乳头完全立起来了,在微凉的空气里像一小颗被水浸过又被风吹干的粉色果实。
那一瞬间的刺激让她整个人都绷了一下,她感觉到那道电流从她的乳尖出发,沿着胸口的皮肤往下走,穿过肋骨之间的小小缝隙,一路蔓延到小腹,在那里汇聚成一小团滚烫的、正在微微跳动的热意。
她的膝盖不可控制地弯了一下,她赶紧扶住了旁边的穿衣镜架子来稳住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过之后红得更艳了,胸口因为唿吸的急促而微微起伏着。
她缓了几秒,等那阵余波散下去,然后伸手去撕右边那一片。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她知道那片胶从乳晕上剥离的时候会带来什么样的感觉。
但知道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
右边的乳贴撕下来的时候比左边更慢,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撕得更慢,像是在延长那种感觉,或者是在仔细感受它。
那片硅胶离开她皮肤的时候,她的右乳整个颤了一下,乳尖在那层黏连被彻底切断的瞬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电流弹了一下,那种酥麻从那一点出发辐射到了她整片胸口。
她靠在穿衣镜架子上缓了很久。
镜子里的她胸口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两处乳尖微微挺立着,在空气里慢慢地、慢慢地软回去。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泛红的脸、微张的嘴唇和起伏的胸口,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羞耻、有一点无奈,以及一丝极淡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渴望。
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手掌贴着那两处还在发烫的皮肤,像是在给它们降温,又像是在替谁做一件本不该由自己来完成的事。
她低下头,把两片撕下来的乳贴叠好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内衣换上。
扣好背扣的时候她看着镜子,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心里那些画面重新整理好锁进了一个抽屉里,然后穿上日常的衣服走出了隔间。
沉思瑶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的潮红已经褪了大半。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色吊带背心和米色阔腿裤,把那件蕾丝婚纱叠好放进了服装师递过来的防尘袋里。
她扎头发的时候手指还是有点抖的,她把发圈多绕了一圈才能固定住。
马国栋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他看见沉思瑶出来的时候放下了搪瓷缸,站起来朝她笑了一下。
今天辛苦了,拍得特别好。他走到柜台前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今天的模特费。
沉思瑶接过来,信封不厚,她捏了捏,估摸着比上次多了一些。
她道了声谢,把信封放进帆布包里。
马国栋靠在柜台边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放松随意。
思瑶,马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沉思瑶正准备往门口走,听到这话停下来转过身。什么事?
马国栋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他今天没有靠得太近,那个距离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刚好让她不会下意识后退。
马哥下周末想约一组外景,在古城那边拍飞天主题的写真。妆造和服装马哥都联系好了,就是差个模特。
沉思瑶靠在门框边,手里还拿着帆布包的带子。飞天主题?那种敦煌壁画风格的吗?
对对对,就是那种。
马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服装是飘逸的那种,纱质的,头上戴璎珞,手里拿着琵琶或者绸带。
马哥之前看过一个摄影师拍的样片,效果特别好。
你要是愿意来,马哥按外景的标准给你算。
沉思瑶的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缠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飞天妆造、纱质服装、古城的外景。
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跟她平时拍的平面风格不一样,更接近她在舞蹈里接触过的东西。
但她又想到今天那件蕾丝婚纱,那个尺度让她心里那一角微微起了一层褶皱。
……马哥,那个服装是什么样子的?
纱质的,飘逸的那种,比今天的婚纱保守多了。
马国栋笑着摆了摆手,那个动作被他做得自然随意,今天那件是婚纱新款,蕾丝就是那样设计的。
外景飞天不一样,面料的层数多,而且会做造型飘带什么的,拍出来仙气飘飘的。
沉思瑶站在门框边,把马国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纱质的,层数多,造型飘带,听起来确实跟露搭不上边。
而且她想到那件蕾丝婚纱,虽然尺度大,但马国栋拍摄的时候全程隔着一段距离,除了补光灯照过来的时候那一段之外,他没有靠近她超过半米的距离。
……那下周几?
周日。
上午八点,古城东门那边集合。
妆造大概两个多小时,拍摄两到三个小时。
马哥租好了场地。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在确认时间的随意,没有多问也没有多劝,像是在给她留出自己做决定的空间。
沉思瑶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她今天确实很累,但她在犹豫的其实不是时间、不是费用、不是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她在犹豫的是自己心里那一层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是她想到下周还要跟马哥一起工作的时候,会有一阵微弱的、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的不安。
她吸了一口气,她是兼职模特,马哥是摄影师,他们只是工作关系。
今天他也全程很规矩,只是拍照片,没有多做什么。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心里那个画面而拒绝一个正常的工作机会。
……好。那周日我过来。
马国栋笑着点头:行!
到时候马哥把具体时间和定位发你。
他送她到门口,帮她拉开门的时候顺手把一块镜子上的灰尘擦掉了,那个动作看着像是随手做的,像是他在她走了之后还要继续收拾店面。
沉思瑶走出门的时候回头冲他摆了一下手,然后转身下了楼。
她回到三楼公寓的时候,橘猫已经在她门口蹲了很久了。
她开门的时候猫挤进来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她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换了拖鞋走进去。
她先喝了一杯水,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马国栋给的那个信封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包里面,没有拆开。
她把信封拿了出来放在桌角,等会儿再数吧。
她坐在沙发上,橘猫跳上来趴在她腿上。
她低头看着猫蜷成一团的姿势,手指梳理着它的背毛。
她脑子在放空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重新浮出一些画面来,补光灯照在她胸前的时候那阵温热的感觉、乳贴从乳晕上被撕下来时的电流、更衣间里她在心里喊出赵泽伟名字时的悸动。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她脑子里翻过去,每一帧都带着温度,她闭上眼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一阵一阵的记忆重新加热。
橘猫在她腿上换了一个姿势,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停下来了。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白杨树的影子在窗外晃着,日光偏西,已经是下午了。
她想起赵泽伟。
她想起他嘴唇贴在她嘴唇上的温度,想起他接吻时微微发抖的睫毛,想起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掌心是热的。
她想起自己今天在隔间里靠着穿衣镜架子站了好久,想起镜子里她自己泛红的身体,想起那会儿她心里除了羞耻之外、还有一小块隐隐的觉得可惜。
她那时候想,如果赵泽伟在这里就好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安静地聚拢起来。
不是痛、不是痒、不是任何她可以命名的东西,是一团温热的、正在往下沈淀的潮意,正在沿着她的骨盆底缓慢地下坠,像黄昏时的雾气从山坡上往下滑动,一点一点填满了山谷底部的每一个孔隙。
她的唿吸变浅了一点点,她自己还没有察觉。
她站起来。
橘猫被她从腿上放下来,不满地喵了一声,缩到沙发角落里继续睡了。
沉思瑶走进卧室,关上了门,走到床边坐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白色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一点因为常年握把杆留下的薄茧。
她的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有一些潮热。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
另一个声音在说: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真正地碰过自己,不是那种洗澡的时候洗到的碰,是那种我想碰的碰。
她一直觉得那是以后的事,留给她未来的某个人。
但今天在隔间里的那个念头像一个被水泡开了的种子,从潜意识深处浮了上来。
她的手指慢慢地、犹豫地伸向了自己的裤腰。
她停了一下,然后解开了纽扣,把裤腰往下褪了一小截。
她的手停在那里,隔着最后一层棉质布料贴着她小腹下方那一小片柔软的、已经微微发烫的皮肤。
她的唿吸变快了一点。
那层薄薄的棉质面料已经被她身体深处渗出来的潮意微微浸湿了,指腹隔着那层潮湿的布料按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一道电流从嵴柱尾端窜到了后颈,那种感觉跟撕乳贴不一样,比那更深、更闷、更像是从身体最深处被什么柔软的手掌捞起来的一捧水。
她的手指隔着布料做了一点点移动。
每一次移动都让她小腹深处那团温热的东西轻轻跳动一下。
她把自己的下唇咬住了。
她心里没有在想赵泽伟,或者说,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具体的画面。
她的意识正在被身体里那些感官信号占据着,没有余力去构建任何视觉的东西。
她只知道她的身体在渴求着什么,而她的手指正在用一种笨拙的、生涩的、第一次尝试的方式去回应那种渴求。
她的手指越过了那层布料。
指尖触到了自己最私密的那一处,柔软的、湿润的、因为血液充盈而微微发烫。
她的大腿内侧肌肉随之绷紧了一下。
她的手指沿着那里做了一次缓慢的、不受控制的移动。
那一刻从她骨盆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比她预想的强烈得多,像是一道被压制了很久的、沉默的激流突然被捅开了,那些堆积在深处的温热感以一种她无法想象的密度翻涌上来,漫过她的骨盆、小腹、胸口,沿着她整条嵴柱冲上了后脑。
她整个人在床垫上绷紧了一瞬,脚趾蜷起来,腰背弓起来,唿吸卡在喉咙里半秒没有出来,然后她松开。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的唿吸还是急促的,后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内侧还在轻轻颤着,那处被她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微微跳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之后还没准备好重新入睡。
几分钟之后,她翻了个身,感觉到那一处黏黏的触感,那股潮湿的余韵正在慢慢地、安静地消褪,但是贴在她皮肤上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羞耻的唔。
她做了什么啊。
二十多年的清白在今天下午被自己的手指打破了。
她甚至没有办法在脑子里把它包装成反正以后也要交给赵泽伟的,因为那是她自己的手,是她自己主动伸出去的,跟赵泽伟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住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的手机响了。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摸到了手机,屏幕上是赵泽伟的头像,他打来视频了。
她的心跳忽然又快了,但这次是另一种快,是他看到我怎么办的快。
她坐起来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又用手掌快速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层潮红退下去。
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喂?
赵泽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戴着耳机,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和酒店床头灯。
他的表情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变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刚刚在练舞。她伸手又擦了一下额头,把那层细汗抹掉了,练了半个小时,有点热。
赵泽伟的眉头松了一点点,但目光还是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那你休息一下,别练太猛了。
嗯。她把手机架在枕头边上,侧躺着看他。
赵泽伟的脸在屏幕里比在现实中显得更年轻一点,下巴上有一层薄薄的胡茬,他在乌鲁木齐培训这几天应该没刮得太勤。
她看着他开口说话的样子、他眨眼的频率、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后脑勺的动作,心里的那一团乱糟糟的感觉正在被一种更绵长的、软软的东西慢慢包裹住。
你今天拍得怎么样?赵泽伟问她。
沉思瑶的手指在被单下面微微拿紧了一下。
她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隔着信号和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那种我想知道你今天过得如何的寻常的温度。
她在开口之前有一个极短的时间窗口,她可以如实说一些话,她可以说穿了件尺度很大的婚纱,但拍完了,或者马哥说他前女友跟我挺像的,还拍了合影。
但她没有。
她在那个窗口里做出了选择。
挺顺利的。
她说,拍了两套,秀禾服和一件婚纱,效果应该不错。
她的声音是平稳的,在说效果应该不错的时候甚至还带了一点笑意,那种笑意是她平常用的语气,自然的、轻松的,像在讲一件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
她没有看屏幕里的赵泽伟,因为她不想在说谎的时候被自己看穿。
她低头用指甲抠着被单边缘的线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一角赵泽伟肩膀后面的白墙上。
马哥的店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灯光布景都专业。
化妆师也挺会化的。
她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数着自己隐瞒了多少内容:马国栋说她像前女友、她穿了那件蕾丝婚纱、补光灯照在胸前的感觉、更衣间里撕乳贴时想起他的那几秒、还有刚才。
她没有把那些说出来。
那就好。赵泽伟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他看起来确实是松了一口气,没有追问太多,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别又练舞练出汗了。
……嗯。
他们又聊了一些别的。
赵泽伟说起今天的培训课上讲了个病例,基层卫生院接诊了一位心梗患者,因为没有及时做心电图耽误了。
他说完这段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
……塔县那种地方,条件确实艰苦。他说到塔县的时候声音轻轻顿了一下。
沉思瑶听见了那个停顿。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培训课讲到了。赵泽伟把话题岔开了,开始讲他明天就要结束培训了,周一的飞机回喀什。
他说周一下午就到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像是被压住了的开心。
沉思瑶听见了那种开心,她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但那个弯持续的时间很短,就被她心里另一层东西盖住了,他知道她今天去拍了照片,但他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
她隐瞒了那么多的部分,那个周一下午就到了的快乐画面,和那个她自己在床上做完那件羞耻的事之后坐起来的画面,怎么放在一起?
……那我周一去机场接你。
好。
视频挂了之后沉思瑶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她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白杨树的影子已经从窗台移到了墙壁上。
她感觉到自己两腿之间那层黏腻的触感还没有完全干透,像是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不肯退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她不知道自己在迷茫什么。
她选了一个人,赵泽伟,她喜欢他。
她身体里面那些反应如果迟早要给谁,那也会是他。
但今天下午在她指尖下找到那个地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她第一次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可以给出什么、可以承受什么。
那不是羞耻的,她自己也知道那不能算羞耻。
但她的身体在向她发出信号,那是一种她之前一直隔着一层薄纱看着的东西,现在那层纱被她的手指轻轻拨开了,她看见了自己的欲望正在从下面的、柔软的、湿润的深处慢慢长出来。
周一下午她要去机场接他。
她想着他走出到达口的样子,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她熟悉的那只旧双肩包、站在人群里被她一眼找到。
等他从乌鲁木齐回来了,也许她会告诉他今天下午的事,那些被他不知道的、发生在她身体里的事。
也许她不会。
她不知道哪一个选择才是对自己好的。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子的黑暗里睁着眼。白杨树的叶子在窗外响着,又响了一夜。
一楼的马国栋在躺椅上,惬意的翻着照片,早上的早餐被他加了一点点提高性趣的药,他一楼的保健品店铺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卖的大部分都是助性、催情的药品,他今天只是下了一点点,接下来他要慢慢挑起沉思瑶的性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