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今晚泽伟不在家

六月中,赵泽伟来喀什满一年了。

喀什的夏天热得早,白天的气温已经窜到了三十五六度,白杨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翻着灰白色的背面。

赵泽伟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挂着,把整条街烤得发烫。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一条通知。

新疆卫健委组织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各单位派遣人员参加,为期一周,地点乌鲁木齐。请各科室于周三前上报参训名单。

赵泽伟看完那条通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他算了算日子,如果他去的话,周六出发,下下周一回来,前后一共十天。

他还没有离开过喀什这么久,自从去年六月落地之后他就没出过喀什地区。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跟沉思瑶提了这件事。

卫健委的培训,在乌鲁木齐,一周多。他坐在餐桌边,碗里的米饭还剩半碗,周五走。

沉思瑶正在舀汤,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一下。一周多?

嗯。十天左右,下下周一回来。

沉思瑶把汤碗放在他面前,自己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那你要带什么?乌鲁木齐晚上比喀什凉快一点吧,你带件外套。

赵泽伟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十天好像挺长的。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沉思瑶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她把他衣柜里那几件衣服翻了出来,放在床上迭好。

赵泽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她的动作利落,迭T恤的时候两边一折袖子折进去再对折,迭完边角整齐得跟她迭的舞裙一样。

你带两件长袖,乌鲁木齐晚上冷。她头也没抬,把迭好的衣服码进行李箱,充电器带了?耳机?身份证放在随身包里别托运。

赵泽伟坐在那儿看着她忙。

行李箱被她塞得整整齐齐,衣服按颜色排好,充电器卷好塞进侧袋,连他那包不知道放哪儿的备用手套都被她翻出来了放进了夹层里。

她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的时候仰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都要发。

嗯。

培训别光坐着,活动活动。你上次坐久了腰疼。

……嗯。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他的头发被风扇吹得有点乱,她伸手帮他拨了一下那撮翘起来的发梢。

你这个人,我不看着你你就什么都不记得。

赵泽伟抬头看着她。她的轮廓在台灯底下笼着一层暖黄的边。

我会想你的。他说。

她低头笑了一下,弯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知道了。

周六早上赵泽伟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沉思瑶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橘猫。

猫在她臂弯里打了个哈欠。

赵泽伟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沉思瑶靠在门框上,朝他摆了摆手,猫也摆了摆尾巴。

他下了楼,推开了院门,喀什夏日的晨光照了他一身。

沉思瑶下午下了课之后去菜市场买了点菜,空心菜、番茄、黄瓜,装在一个白色塑料袋里,手指被提手勒出了两道浅浅的红痕。

她从菜市场走回家的时候太阳还高挂着,晒得人行道上的柏油路面微微发软。

她加快了几步,想赶紧回房间开空调。

她走到黄楼门口的时候,马国栋正坐在一楼的台阶上抽烟。

马国栋看见她的时候把烟掐了,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脸上已经堆好了那种他标志性的笑,嘴角咧得开开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整个人看起来热络又亲切,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发亮的、圆滚滚的陶罐。

思瑶!下班了?

沉思瑶在台阶前停住脚步,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马哥好。刚下课回来。

辛苦了辛苦了。马国栋往前迈了一步,跟她并肩往楼里走,那一步迈得刚好紧贴着她的身侧。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肩头,思瑶啊,马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沉思瑶推门走进楼道,马国栋跟在她后面。什么事?

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婚纱模特的事儿。

马国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店里那批新样片一直没拍,之前找的那个模特拍出来效果不行。

马哥是想着你反正也兼职做这个,时间方便的话帮马哥拍一组。

按市场价给你算,不亏你。

沉思瑶已经走到了一楼楼梯拐角,她停下来转过身。

马国栋站在她下面两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她。

那个角度让他的脖子微微后仰着,眼珠从下方往上盯着她,他把那点浑浊的东西藏在了眼皮后面,脸上还是那副热情得体的笑。

马哥,我最近时间倒是有,

那就是行!马国栋拍了拍手,明天上午,就明天上午!店里光线好,拍两个小时就搞定。不耽误你下午的事。

沉思瑶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拎着菜。

她看着马国栋那张笑得诚恳的脸,他上次带她看房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他给她减房租的时候也是,他在她毕业演出那天送花的时候也是。

她想,不就是拍一组照片嘛。

她本来就是做兼职模特的,拍谁不是拍。

马国栋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叔,还能怎么样呢。

……行。那明天上午我过来。

马国栋笑得更开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让开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好!那你先上去歇着!明天上午八点,马哥在店里等你。

沉思瑶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她上到两级台阶的时候,手里提着的那个白色塑料袋在台阶扶手上刮了一下,袋口敞开,一根胡萝卜从里面滚了出来,掉了。

她哎呀了一声,弯腰去捡。

那根胡萝卜滚到了一级台阶下面,她弯腰够的时候不得不弯得比平时深一些。

她今天穿了一条牛仔短裙,是那种浅蓝色的、下摆正好卡在大腿中段偏上的长度。

她弯腰的时候那条裙子的腰线处微微上提,布料的纹路在后腰的部分绷紧了一瞬,然后顺着臀部的曲线向下延伸,把那一片圆润的轮廓完全贴合着勾勒了出来。

牛仔布的质地比棉布硬,不像柔软的布料会随着动作滑动,它会在受力的时候保持住那个形状,把她每一次弯腰时的臀部弧线都清清楚楚地定格在空气里。

她弯下去的时候,裙摆边缘在她的腿根处微微上卷了一小截,露出了牛仔布最下面那一圈深蓝色的边缘和一截被布料包裹得极紧的、饱满的、浑圆的轮廓。

那片轮廓从腰际最窄处向外鼓起,在髋骨位置达到一个圆润的顶峰,然后沿着大腿根部收窄下去,整条弧线在弯腰的姿态中被拉到最长,像一只拉满了的弓,每一寸肌肉的紧实度都透过牛仔布料的纹路传递到外面的光线里。

光线从楼道窗户外斜照进来,在她臀侧投下了一道深深的弧形阴影,那道阴影随着她弯腰的深浅微微变化着深浅和走向,像一个在布料上缓慢游走的、沉默的笔触。

她伸手够到了那根胡萝卜,手指捏住它的一端把它捡了起来,然后直起身。

她站起来的时候裙子重新回落下来,那些被短暂拉满的线条收缩回了平常的状态,但那个画面已经被看到了。

马国栋站在她身后两级台阶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她弯腰的那一瞬开始就没有移动过。

他看着她弯下腰去,看着那片牛仔布在她臀侧被完全绷住的那几秒钟,看着她直起身时布料一点点地收回去,那些深深浅浅的皱褶重新分布、归位、消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他拿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那副笑还在。

沉思瑶直起身之后把那根胡萝卜塞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回头看了马国栋一眼,嘴角礼貌地弯了一下:袋子没扎紧。马哥我上去了。

上去吧上去吧。马国栋的声音稳的,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站在两级台阶下面,仰头冲她笑着摆了一下手。

沉思瑶继续上楼了。

那根胡萝卜被她放回袋子里,袋子在她手里晃着。

她的牛仔短裙在她走楼梯的时候跟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着,裙摆下是白皙细腻的皮肤。

她上了三楼,推门进去了。

马国栋站在楼梯上,双手扶着扶手。

他听到了那声关门声之后才松开手指,指节上被扶手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泛白的横纹。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慢慢转过身下楼。

他走得很慢,一级一级的,脚掌落在地面上没有声音。

走到一楼保健品店铺的时候,他在门框旁边停了一下,回头往楼梯上方看了一眼。

三楼中间那扇门已经关严了,透不出来一丝光。

他想起刚才她弯腰时牛仔布被绷得紧紧的那个轮廓,那条弧线在他视网膜上做了一次完整的回放,从腰际到髋骨到腿根,每一个转折处的角度和深度都清清楚楚地存储着。

他在门框旁边站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一楼的店铺里面。

那把椅子还坐在柜台后面。

他走过去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

白光把他面上的油脂和皱纹照得无所遁形,但他没有闭眼。

他的手指在柜台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像在数什么。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好像已经计划好了什么!

他把手伸进抽屉摸到那台相机,拿出来。他没有开机,只是把相机放在桌面上看着它。黑色的机身,沉甸甸的,镜头盖盖得好好的。

他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抽屉里,笑了笑。

沉思瑶回到三楼公寓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西边的天空从橘色渐变成灰蓝,她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弯腰换拖鞋的时候橘猫已经跑过来在她脚边绕了两圈,尾巴高高翘着,喉咙里发出连续的呼噜声。

等急了?她蹲下来摸了摸猫的头。猫用脑袋顶她的手掌,顶了两下之后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回头喵了一声,意思很明确。

沉思瑶站起来,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洗了手开始做饭。

她把空心菜择好洗净,番茄切成小块,黄瓜拍了切成段。

锅里烧上水准备煮面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赵泽伟没有发新消息来。

她想了想,也没有发。

他大概刚到酒店在安顿。

面煮好了,她端到茶几前面,盘腿坐在地毯上。

橘猫蹲在她对面,眼珠跟着她的筷子从碗里到嘴边来回移动。

她夹了一块蛋白喂它,猫伸舌头卷走了,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

她吃着吃着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安静。

她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下午赵泽伟发的到了,酒店还行,她回了好。

那个好字现在看起来有点冷,她想着当时应该多说一句的,问他住的什么酒店、吃的什么、室友是谁。

但她当时没想那么多。

她把碗洗了。

厨房收拾干净之后去阳台上收衣服,白T恤和棉质短裤被晚风吹得呼啦呼啦的,她收进来迭好放进衣柜里。

橘猫一路跟着她,从厨房跟到阳台再跟回卧室,最后跳上窗台卧下了。

做完这些,她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的时候,卫生间里很快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她站在热水下面闭着眼冲了一会儿,让水流从头顶沿着身体滑下去,带走白天在舞蹈室里积攒的汗意和疲惫。

她抬起手臂把湿头发拢到脑后,另一只手挤了一些洗发水在掌心揉开。

水汽让她的皮肤泛着粉色的光泽,肩头的肌肉在热水里放松下来。

她仰头让水流冲干净头发上的泡沫,然后关掉水龙头,拿干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

她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面,镜子里映出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身体,肩颈线条流畅,锁骨平直,腰线收窄,胯骨以下是浴巾裹住的大片白皙。

她对着镜子侧了侧身,看了看自己腰侧的轮廓。

然后她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柜门,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盒。

每周一次的护理,对她来说跟练舞一样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学舞蹈的人,身体是她们的工具,也是她们的作品。

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过,舞蹈演员不是上了台才开始表演的。

她们的身体从训练室的把杆到舞台的灯光再到日常的生活,每一处都该被认真对待。

保持皮肤的白净和细腻是沉思瑶从大一就养成的习惯,一周做一次全身美白护理,从不间断。

她坐在马桶盖上,把那种白色乳霜挤在手心里。

乳霜带着淡淡的椰奶香味,质地顺滑,在皮肤上推开的时候凉丝丝的,带着一种被细细包裹的触感。

她先从手臂开始,把乳霜均匀涂抹在肩头和上臂外侧,顺着皮肤的方向轻轻推匀。

她的手臂皮肤细腻,上臂外侧有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是长期的体能训练和力量锻炼留下的。

乳霜的光泽在那层紧实的皮肤表面微微反着光,把手臂的线条衬得更加清晰了。

然后她低头开始处理双腿。

她抬起左腿搭在马桶盖沿上,从脚踝开始向上涂抹。

脚踝很细,跟腱处的皮肤薄薄的透着一层淡青色的血管痕迹。

她沿着小腿肚往上推乳霜的时候,手指能感觉到那一块肌肉的柔软和弹性,跳舞的人的小腿不是干瘦的,有一层恰到好处的柔软包裹着结实的内里,她伸展或绷紧脚尖时,那一处圆润的线条会随之微微变化。

她的小腿弧度饱满,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木质乐器。

大腿的皮肤比小腿更白一些。

她弯腰往大腿内侧涂乳霜的时候动作仔细,手指顺着腿侧的线条推上去,在膝盖上方那一片穿短裤短裙短裤晒出轻微色差的皮肤上多揉了两圈。

大腿外侧的肌肉比小腿更柔软,皮肤也更薄,微微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的身材比例均匀,修长而不干瘦,每一个弧度都有曲线包裹,摸起来软软的,像温热的糯米糕。

她涂完双腿之后又挤出一些乳霜,反手伸到后腰和臀部。

她侧着身背对着镜子,让手能够够到腰后那一块区域。

白色的乳霜在她指腹和皮肤之间化开,从后腰沿着臀线向下延展。

她的臀部曲线饱满,在弯腰涂抹的动作里被拉出了更明显的弧度。

乳霜在上面留下薄薄一层润泽的光,在卫生间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微的反光。

最后她涂了前胸和腹部,轻轻把多余的乳霜在腰侧抹匀。

做完这些之后她把身体对着光看了看,确认每一处都被覆盖到了,然后把浴巾重新裹好。

她坐回马桶盖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新的刮毛刀和一瓶剃须啫喱。

她的毛发比较旺盛,是那种偏浓密的类型。

从小就是,青春期的时候还因为这事自卑过一段时间,夏天不敢穿无袖的衣服。

后来学舞蹈了,班上的同学都会做腋下管理,她也跟着养成了习惯。

她用的不是镊子,一根一根拔太疼也太慢了。

她用的是一把女士专用刮毛刀,刀头有三层刀片,刀刃前有一小块白色的润肤条,沾水就会变得滑滑的。

她对着镜子微微抬起右臂,手臂自然地压在头顶上方,腋窝处的皮肤完全舒展开来。

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浅一层,皮肤光滑细腻,新长出来的毛发细软,不算很粗但数量确实不少,浅褐色的,在她抬起手臂之后从舒展的褶皱里一根一根立出来。

她把剃须啫喱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涂在腋窝处。

啫喱是透明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涂上去之后那一片毛发被润湿了、软化了,倒在皮肤表面。

她等了一分钟让啫喱起作用,然后拿起刮毛刀,刀片轻轻贴在皮肤上,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从上往下刮了一刀。

第一刀带下来一层灰白色的膏状物混合着细碎的毛发。

她用水冲了一下刀头,又开始第二刀。

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不让刀片在皮肤上压得太重。

腋窝的皮肤很薄,稍微用力就会泛红,她得让刀片刚好贴着皮肤表面滑过去,把那层细软的毛干连同一点点根部的白色毛囊一起带走。

她反复刮了同一个区域好几遍,刮完一遍就用水冲一下冲掉啫喱,再用手指摸一下确认滑不滑,如果还扎手就说明没刮干净,再补一刀。

右腋窝刮了三遍她才满意,皮肤表面光洁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灯光照上去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她用湿毛巾把那一片擦干净,然后换了手开始处理左边。

左边也是一样,涂啫喱、等一会儿、轻轻刮、冲水、再摸、再补。

那一片皮肤被她刮得干干净净,连最小的毛茬都找不到了。

腋下的护理她做得细致,需要反复确认是否干净。

处理完腋下之后,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弯腰褪下了浴巾,让它滑落在脚边。

她坐在马桶盖上,把腿微微分开,低头开始处理比腋下更隐秘的那片区域。

舞蹈练功服是浅色的、紧身的、贴肉的,腹部以下那一块如果毛发太过茂盛,穿紧身裤的时候会在面料下面显出隐隐的深色轮廓。

她平时上课穿的是肉粉色连体练功服,那种料子很薄,贴在身上的时候连皮肤上细小的痣都能透出来。

所以她每隔一两周就要修剪腹部以下那一小片,不是为了美观,就为了不穿帮。

她的私处毛发确实很茂盛。

从肚脐下方大约三四指的位置开始,浅褐色的细软毛发形成一大片倒三角形的区域,向下逐渐变得浓密卷曲,颜色也深一些。

她低头看着那片区域,从马桶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尖头的,刃口不大,平时用来剪线头或者拆快递那种。

她用酒精棉片擦了擦刀刃,然后低头弯着腰,开始一点一点修剪。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她得把另一边的脚抬起来,踩在马桶盖上才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剪哪里。

她先是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把那些长得太长、从内裤边缘或者三角区的边缘冒出来的毛剪短,让那片区域在紧身裤的覆盖下不会在面料表面形成任何不平整。

她用剪刀尖挑起一小撮,齐根附近剪掉一半长度,留下约一厘米左右的短茬。

这样既不会在紧身练功服的表面留下明显的黑点,也不会因为剪得太短而刺激到皮肤。

每一剪刀下去她都停一下,用手指拨开旁边的毛发,确保没有剪到不想要的位置。

她修剪得很仔细,一撮一撮地剪,剪完一片区域就换另一边。

有时候剪刀尖不小心碰到皮肤,凉凉的刃口让她的小腹微微紧缩一下,然后她调整一下角度,继续小心地剪下去。

那片倒三角在她剪刀下面慢慢变得整齐了许多,那些原本过于杂乱的毛发被修成了一片匀称的短茬,大小和颜色都控制在紧身裤遮不住的范围之外。

她在舞蹈学院的时候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次修剪完了都要用手掌轻轻在三角区各个位置摸一遍确认平整,今天也不例外。

至于更下面的区域,那两片柔软突出的粉嫩阴唇以及之间那条缝隙的周围,她从不处理。

那里的毛发虽然也很茂盛,从大阴唇的外侧蜿蜒出来覆盖住薄薄的皮肤,但那是天然的保护,也是成年女性身体自然的一部分。

她只会用清水和温和的皂液轻轻冲洗,避免刮伤或刺激到那片娇嫩的皮肤。

修剪只停留在肚脐下方的三角地带,再往下就停了。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来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腋下光滑白皙,小腹下方那片修整过后的区域整齐干净,边缘清晰,不会在紧身裤下面露出任何破绽。

她重新涂了一层润肤乳在那些处理过的区域,然后又洗了一次手,拍了拍掌心的水渍。

做完之后她把工具收好放回柜子里,把毛巾挂回架上。

她穿着那套宽松的棉质睡裤,裤腰松垮垮地搭在胯骨上,面料在她修整过的小腹处轻柔地垂着,不露任何痕迹。

做完所有工作她拍了拍手,重新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被热水蒸得粉润,皮肤泛着均匀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舒展而干净。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低头检查了一下睡裤下面是否还留有修剪落的碎发,她特意捡干净了,确认一切妥帖,才关了灯走出卫生间。

她钻进被窝之后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有赵泽伟的消息了,三条,隔了几分钟发的。

培训第一天,上午是开班仪式,下午是讲座。

食堂的饭跟喀什差不多,没有你做的好吃。

你吃了吗?

沉思瑶看着最后那条你吃了吗,嘴角弯了一下。她打字回:吃了。煮了面。

赵泽伟很快回了:猫有没有偷吃?

沉思瑶:没有,它今天乖。我喂了它一块蛋白。

赵泽伟:蛋白它吃么?

沉思瑶:吃。什么都吃。

赵泽伟回了一个小动物的表情,然后又是一条:今天讲座讲的是全科医学基层规范化诊疗,坐了四个小时,腰疼。

沉思瑶看着腰疼两个字,心里软了一下:你不是带了膏药吗?

在箱子里,懒得翻。

沉思瑶:去贴。现在。

赵泽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昏暗的酒店灯光下,他撩起T恤下摆露出一截后腰,手机怼着拍了一张,贴了一片肉色的膏药在那个位置,旁边的皮肤因为被拍到而微微泛红。

他发完照片之后又跟了一条:贴了。

沉思瑶看着那张照片。

她放大了一下,他的腰比她想象中细,脊柱两侧的那两条肌肉线条在她指腹划过屏幕的时候短暂地清晰了一下。

她把照片保存了,没有告诉他。

明天还坐一天?她问。

嗯。后面还有实操课。

那今晚早点睡。明天我也有事。

赵泽伟:什么事?

沉思瑶犹豫了一下。

她想说给马哥拍一组婚纱样片,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赵泽伟又要问东问西。

明天上午帮人拍个照片,下午没事。

赵泽伟那边回得很快:拍照?谁?

沉思瑶看着那三个字,谁?,她忽然觉得赵泽伟对拍照这件事有一种说不清的敏感。

她打字:楼下马哥。婚纱店那组样片一直没拍,他找我帮忙。

赵泽伟那边停了一会儿。停得比平时长,长到沉思瑶以为他不会再回了。然后他的消息进来了:你在那儿拍的时候注意点。

沉思瑶看着那行字。

注意点三个字说得含糊又克制,像一个想说什么又怕说得太多的人。

她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我就是站在那儿拍几张,没事。你早点睡。

赵泽伟回了一个嗯。然后隔了几秒又追了一条:明天拍完了告诉我。

沉思瑶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在她的脚边蜷成一团睡着了,毛茸茸的一坨顶着她的脚踝。

她伸手摸了摸猫的头。

她躺平的时候轻轻动了一下身体,睡裤的面料在她刚修整过的小腹处滑过,触感平滑而没有任何刺痒。

右臂放下来的时候腋窝处的皮肤也是光洁一片,新处理过的触感在棉质睡衣的布料下面微微有一点敏感。

她摸了摸自己的腋窝,光滑干净,像用砂纸打磨过的木头表面,一点毛茬都没留下。

她闭上眼的时候,窗外的白杨树还在响。

她想了一会儿赵泽伟在乌鲁木齐住的酒店,不知道隔音好不好,不知道室友打不打呼噜,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那儿会不会好好吃饭。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橘猫在梦里蹬了一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