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娘,此事不必急于一时,还是等凰仙回来之后,再做商议吧。”

方远硬着头皮开口,声音不大,但态度却很明确。

他倒不是忽然之间就清心寡欲,对美色没了念想,只是让岳母大人亲自下场为自己“拉皮条”这种事,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感觉浑身别扭。

更何况,眼下他与柳如烟正处在最是胶漆相投的蜜月期,温香软玉在怀,他暂时还没有心思去招惹旁人。

“回来?”

沈清漓刚刚缓和的脸色骤然一沉,那柔和的假象瞬间破碎,语气比方才更加冰冷,甚至多了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深切的哀伤。

“你当真以为,她还回得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方远心上。

是啊,秘境,那是天才的试炼场,更是天才的埋骨地。

自古以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满怀信心地踏入其中,最终却化为一抔黄土,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死在各类秘境中的天骄,其数量加起来,恐怕足以创建好几个威震一方的大宗门了。

方远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沈凰仙此去,或许真的是一场生离死别。

见他沉默,沈清漓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话语如刀,剖开现实的残酷:“她若真的一去不返,你便不修炼,不活下去了吗?”

这句话从一位母亲,一位岳母的口中说出,实在太过怪异,也太过冷酷。

但方远却明白,这或许才是修仙世界最真实的逻辑——道途漫漫,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沈清漓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饱含着压抑的情感与深深的疲惫。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递到方远面前:“她临行之前,我尚在闭关冲击瓶颈,这是她留给我的信,你看一看吧。”

方远迟疑着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页纸。

纸张的质地极好,是一种淡青色的灵犀纸,触手温润,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凰仙的独特清香。

他缓缓展开,只见上面是一行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笔锋锐利,一如其人。

这不像书信,更像是一封决绝的遗书。

开篇,是对母亲沈清漓养育之恩的深深感激与叩别。

而后,她言明自己此番独闯元始秘境,乃是道心所向,九死而无悔,但也深知此行凶险,或有不归之日。

信中最长的篇幅,竟是恳求母亲出关之后,能够看在她这个女儿的薄面上,对她那尚在凡尘俗世的夫婿,多多照拂一二。

字里行间,那种深藏于清冷外表之下的、炽热而真挚的情感,仿佛要透过纸背,灼伤方远的眼睛。

他看得胸口一阵阵发热,眼眶也有些发酸。

方远从未想过,在那个偶尔对自己颐指气使、清冷高傲,爱撒点小脾气的妻子心中,自己竟占有如此重要的分量。

“小远~”

沈清漓忽然开口,称呼不自觉地变得亲近了许多,似乎是方才那封信也触动了她的心弦。

“我知道你敬重仙儿,这是好事,但是,你既然已经踏上了修行阴阳合欢法的道路,便该明白,与不同体质的女子交合,是你提升修为的必经之路。”

“此事,即便仙儿在此,她为了你的道途,也断然不会阻拦,更何况,她可能回不来了。”

方远听得出来,岳母对自己的印象确实已经大为改观。

但他依旧挣扎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娘,我觉得,我能修炼到筑基期,便已心满意足,后面的境界,也没什么……”

“住口!”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清漓一声低斥打断。

她的凤眼之中寒光一闪,那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方远的神魂,“你这是自甘堕落!”

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方远的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几乎是溃不成军,最终只能垂下头,艰涩地开口:“嗯……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修炼的,娘。”

“很好。”

见他终于屈服,沈清漓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总算挤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如同极北之地的冰川之上,骤然绽放出的一朵雪莲,瞬间融化了所有的严酷与冰冷,带来一片生机盎然的春意。

“嗯,为娘近来正好有些空闲,要不为你物色几门品性、根骨俱佳的美妾?”

“娘不期望你能有仙儿那般冠绝同辈的卓绝天赋,但也绝不能容忍你就此沉沦,止步不前。”

“娘,真不用!”

“您……您好歹也考虑考虑我这身子骨啊!”

“现在就一个如烟,已经快要把我掏空了,再来几个,那不是补不起来,是根本活不成了!”

方远欲哭无泪,几乎是哀求着说道,是男人都好色,可陷入热恋中的男人是个例外。

此刻他与柳如烟正是情浓意洽之时,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哼~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沈清漓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也罢,此事等你筑基有成之后再说,现在,起来吧。”

她看看方远,目光一转,又挑剔地上下打量着柳如烟,尤其是在她那凹凸有致、曲线曼妙的身材上停留了许久。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看得柳如烟羞赧不已,俏脸绯红,只能将头深深地埋下去。

“小远来坐下,陪娘聊聊。”

方远依言起身,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他今日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岳母大人,当真是他两辈子以来,遇到的最有个性的一位长辈。

获得了她的认可之后,方远才发现她那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此炽热的心。

晚饭时分,更是印证了他这个想法。

餐桌上,沈清漓竟是主动坐在了方远的身边,不断地将一道道菜肴夹到他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艳冰霜的模样,仿佛没有一丝感情,但手中的动作却充分展现了一位丈母娘对女婿的关爱。

她自己一口不动,一双清亮的凤眼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方远吃,看得方远浑身汗毛倒竖,如坐针毡,总觉得再多吃一口,就会被这位岳母大人给活吞了。

即便是沈凰仙本人,也从未对他这般主动热情过。

这一幕,看得侍立在一旁的柳如烟目瞪口呆,心中暗自咋舌:这位太夫人,对姑爷的关爱,是不是有些……太过头了?

眼看方远吃得差不多了,沈清漓终于放下了筷子,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而后转向柳如烟,沉声叮嘱道:“柳如烟,是吧?你引导他修行合欢法之事,我不予追究。”

“从今往后,你要多带他外出历练,结识一些其他的修士,也要让那些人知道,他是我沈清漓的女婿。”

“是,妾身明白!”

柳如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护身符。

这意味着,她从今往后,便有了一位斩灵期、问道期的超级大能作为后台。

只要自己不愚蠢到四处作死,未来的修仙道路,基本可以说是一片坦途了。

“还有,为人不要太过自私。”沈清漓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通体翠绿、水头极好的玉镯,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他毕竟还是修仙界的新人,许多事情都不懂,你要尽心尽力地帮扶他,不可只顾着自己。”

“妾身……妾身知错了!多谢太夫人赏赐!”柳如烟连忙跪下,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只手镯。

镯子一入手,一股精纯磅礴的灵气便涌入体内,让她脸色一凛,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绝对是一件品阶极高的灵器。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清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方远,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叮咛。

“仙儿临走前给你留下的那些东西,足够你修炼到筑基期了,我便不多给你什么,给了你也用不上。”

“安心修炼,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散在客厅之中,只留下一室余香。

方远呆呆地坐在原地,还沉浸在这一系列变故带来的迷糊与不真实感中。

“你们这个世界的岳母……都这么和善可亲的吗?”他忍不住转头,呆呆地问向身边的柳如烟。

“噗嗤。”

柳如烟忍不住笑出声来,“哪里是岳母们都和善,是夫君你今日的操作,让太夫人龙心大悦,对你极其满意罢了。”

“我有什么操作?”

方远一脸茫然,仔细回想,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很多话都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当然,其中也不乏深思熟虑的应对。

“夫君莫要妄自菲薄。”

柳如烟扶着他坐下,柔声为他分析道,“太夫人因夫人之故,在来此之前,其实便对您抱有几分好感。”

“初见时,她给您下马威,一是为了考验您的心性,二也是身为长辈的威严。”

“您被她气势所慑,表现得敬畏有加,这是第一步,对了。”

“而后,她发现您竟能踏上仙途,好感便又增添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在您明知她修为通天的情况下,依旧下意识地开口维护妾身,更重要的是,处处不忘对沈凰仙夫人的尊重,将她搬出来作为挡箭牌。”

“这一切,都让太夫人看到了您的担当与情义,当她彻底认可您之后,自然便将您视若己出,当成真正的家人来疼爱了。”

“是……是这样吗?”方远听得似懂非懂,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复杂,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算了,总归是件好事。”

他伸手将柳如烟柔软的娇躯揽入怀中,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抱着她,浑身软乎乎的,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人爱不释手。

“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可是一位合体期大修士的认可与庇护啊!夫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我的好若葵,天色不早,我们该修炼了。”方远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深深地嗅着那醉人的温香,含糊不清地说道。

“夫君!”

柳如烟却轻轻推开了他,神色有些古怪,“您难道忘了太夫人临走前说的话吗?”

“她说什么了?”

方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夫人让妾身多带您出去走动走动,认识些新的人,还说妾身不能太自私,一个人把您榨干了。”柳如烟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哪有这么说的……”

方远听柳如烟这么一说,顿时老脸一红。

“夫君可别不当回事,那可是一位合体期大修士的‘法旨’。”

“您别忘了,您刚刚可是亲口答应了她,要多找几位妾室的。”

“妾身觉得,我们现在就该着手准备了。”柳如烟说着,灵巧地从方远怀里挣脱出来。

“我那不是敷衍她的嘛!”方远急了,连忙拉住她的手。

“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哪里还有心思去找什么别的妾室。”

“那可不行!”

柳如烟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您若是不找,太夫人怪罪下来,岂不就成了妾身善妒,从中作梗了?”

“刚刚太夫人那眼神,妾身现在想起来都怕得要死。”

柳如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她很清楚,自己绝非不可替代,以方远如今的身份,想要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美貌女修,那真是勾勾手指便有成群的人扑上来。

“哪有你们这样的啊!岳母给女婿拉皮条,连正牌的姬妾都催着自家男人去外面找女人!”

方远苦着一张脸,心中郁闷到了极点,“你就不能……稍微吃一下醋吗?”

“妾身当然也想日日夜夜都与夫君双修,毕竟那般修为提升最是迅速。”

柳如烟看着他丧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解释道:“但夫君是主,妾为仆。”

“太夫人说得对,您修炼的功法,需要与多种不同阴属性的女子交合,才能最大程度地稳固根基,提高未来筑基结丹的成功率。”

“妾身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夫君的大道前程。”

看着方远依旧愁眉苦脸的样子,柳如烟忽然间,也有了方才沈清漓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就那种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推着你让你去开后宫,你居然还不要?

“好了好了,别苦着脸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该笑才对。”

“能有太夫人这般明事理的岳母,是您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那也要等明天再说吧!夜都深了,我的好若葵……”方

远不死心地再次凑了过去,手在柳如烟身上又不安分起来。

柳如烟却眼珠一转,忽然嫣然一笑,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良宵苦短,事不宜迟。”

“此地不宜,我们正好换个地方‘修炼’……”

“去哪?”

“去嫖啊!”

“?”方远满头问号,我的如烟,你不对劲!

两人来到野外,散了好一会儿步,最后寻到一处偏僻之地,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