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归于好

“师尊,你以后能不能少骂我两句。”

清漪马上就用一双狭长的美眸瞪他,然而叶弘却一脸认真地对她说:“师尊,你此刻心里是不是在想,‘烦死了,还不是你把我惹毛的!’”

她冷哼一声,沉吟不语,红唇微抿着静待下文。

“如果你真这样想,那你就错了,因为从事实上来讲,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惹你生气,都是你自己要生气的。”

清漪不为所动,冷笑道:“强词夺理,不知所谓!”

叶弘分辩道:“可是真相就是这样的啊,即便我真的做了让你恼火的事情,但你所感受到的每一丝每一毫的愤怒,都是你自己的内心引发的,只要你自己不同意,谁也不能让你生气。”

随后,他柔声细气地进一步解释,“师尊,通常来说,人之所以会愤怒,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尊心,可是我又不会践踏你的自尊……只有再你自己看轻了自己的时候,你的自尊心才会降低。”

清漪微微凝眉,独自思忖起来,真的是这样?

叶弘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贴在她耳边,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师尊生气的时候,总是会骂我‘混账’、‘逆徒’,你总是喜欢用这种方式否定我的人格,就好像是我真的很坏、很坏,是不是这样一来,在面对我的时候,师尊你就能产生一股道德上的优越感,可是,我从来都没有骂过你“婊子”,“娼妇”,这难道是单纯因为我不敢骂吗?”

不然呢?

她气极反笑,带点威胁的语气,“你试试!”

叶弘却对此在意,继续说道:“……因为,我的眼里看到了你的好,也在试图去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但你的眼里却有梁木,你就只会记住我让你不顺眼的每一个细节,因为这就是你心里想看到的!但实际上,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都是矛盾的混合体,不能随便就贴上标签。”

这些都是乍一听上去很有道理的说法,但其实本质上还是在为自己狡辩和开脱。

清漪闻言又是片刻的沉默,脑海中正在仔细辨别和领悟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叶弘仍旧滔滔不绝,“你之所以愤怒,归根到底是因为我是个不听话的孩子,越是脱离你的掌控,你越觉得我居心不良,另有所图,你就会越愤怒。”

“你总是偏执地揣测我对你怀有恶意,把我想象成一心要羞辱你迫害你的人,可是,我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值得你这般提防?”

他抬起头,一瞬间,四目相对,“师尊,你难道觉得我亲吻你,是为了羞辱你吗?”

“究竟是我在羞辱你,还是你在羞辱自己?你总说自己不屑于对任何人说谎,可你却总是自欺欺人。”

你当时不是也很舒服吗?

闻言,她心里怅然若失,默默想着这逆徒果然是伶牙俐齿,连她都被绕进去了,如果跟着他的思路走,不免要上当吃亏。

只不过有一点,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他自己又能做到几分呢?

不过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产生了一丝动摇。

通常来说,人很难被说服,会通过各种心理防御机制去维护自己的自尊心和自我价值感,不让自己的心理防线崩溃。

除非,已经崩溃了。

此时此刻,清漪终于弄明白了自己最隐秘的心事。

其实她当年受尽委屈而累积下来的愤怒和攻击性,从来都没有消失,无论她现在看起来活得有多风光,多受人敬仰,其实没来没有摆脱过母亲的阴影,以至于在自己坐上了那个大家长的位置之后,在面对自己的弟子的时候,隐患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竟然有些庆幸,如果不是他内心强大的话,那对他的人生所造成的后果无疑是毁灭性的。

思绪一下飘远,旋即又不禁联想到了自己,世人皆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那懂事的孩子坚强的孩子就活该吃苦头吗?

她心中又不免泛起一丝歉疚,觉得自己到底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成为了最不想成为的人,一些行为,一些待人处世方式,一些思维与情感模式,甚至对待孩子的方式,与母亲是那么相似。

都是先前她没有教好他,所以现在才遭报应了。

“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股少有的软弱,转过了腴美的身子,背对着他,“你说得不无道理……”

“只是,你终究是口口声声叫我师尊……以后万不可再逾越,也不许再,擅自吻我……”

叶弘的眼神略过她的后背,将温柔的美腿和臀线尽收眼底。

他心中呻吟一声,师尊,你怎么敢转身背对着捕食者,你怎么敢的啊。

内心的欲望成功被勾起,几乎毫不犹豫就贴了上去,不由自主的环上了她的腰,紧紧地贴合缝隙。

这真是一种久违的美妙感觉。

出奇的,她只是僵硬着身体,木然的一动不动,像是出现了“冻结反应”。

这是一种针对特定刺激的反应,通常发生在被捕食的动物身上,当猎物被捕获或完全被捕食者控制时,除了战斗或逃跑,还有可能使身体发生不可控制的僵硬。

即使后面反应过来了,她也并没有选择推开他,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神情很平静。

两人靠得是这样近。

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的她的双颊竟然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说实话,因为之前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在她眼里接吻已经是僭越的行为。

霎时间,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或许他只是想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但他确实由此把她引向了另一条道路。

片刻后,清漪轻声问道:“你当真喜欢我?”

“想把你揉进身体里。”

她沉寂片刻,终究没像平时那样撂下什么狠话来,缓缓道:“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只是对你生气,而是应该告诉,我的底线在哪里。”

接着,便试图为暧昧的关系划出一道界限,牵手可以,亲吻不行,拥抱可以,抚摸不行……细数起来,她竟是真的成为了他的娘亲——所有合理的亲近都能容忍一二,但是带有某种意味的行为都不允许。

她神情很严肃,又反复交代了几遍,并说。

“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师之过也;三令五申,屡教不改,汝之罪也。”

这可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叶弘却不置可否,而是自顾自说道,“师尊,你给我的感觉好像就是,你并不能接受你的身体原本的样子一样。”

“比如我,我先前也告诫过自己不要不要顺从于身体的欲望,可那并不是因为我天性不好色,或者认为满足自己的需求是错误的,而是因为当时的时机不合适,条件不允许。”

“倘若时机合适,条件允许,我也可以很好色,倒不如说,我一定会很好色……”

她听罢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言即可。”

叶弘叹了口气,“我想说的是,师尊你还是没完全想明白啊,你光是对我妥协是没有用的,因为你仍旧在用旧的方式对待你自己的身体和心灵,你希望自己的身体听话,能消灭需求;你希望自己能心无旁骛,不为外物所动,然而当它们像我一样开始不听话了,或者说有一点达不到你的期望,你就为此感到恼火,觉得它们也像我一样不争气,这已经成为你的思维定式了,不彻底扭转观念是不行的。”

“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有效,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因为我的爱而变得幸福。”

风水流转,她恍然间惊觉,当时那个幼稚到令人发笑的孩子,好像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