翳决倚在窗边,轻轻捏着江却却手指,随手把玩,目光散漫地垂落着,漫不经心地听她能编造出个怎样的故事。
她说,是自己失手打翻了油灯,火焰燎着了衣袖,情急之下,才只能脱掉衣服自己往外跑。
翳决抓着她手掌翻动了一下,揉弄着其中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上还留着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已经结起了痂,他指腹慢慢抚摸过去,能感受到那一点细微的不平整,仿佛什么有趣的纹路。
“是这只手打翻的灯?”他语气很轻,“烧着了?”
也不知道是随口的关心,还是暗藏杀机的审讯。
江却却强忍着心虚,没有抽出手臂,低声答道:“还好我反应很快,没有伤到。”
翳决嗤笑一声。
江却却心肝一颤。这确实太假了,失手到屋子都烧了,她却能毫发无损,根本不可能是意外,怎么看都是她存心故意。
于是她硬着头皮抬了抬手,指向腕间一小片红痕,其实也不知道是昨日被翳决攥出来的,还是今日在哪里硌到的:“……就是有点烫到了,痛痛的。”
力求证明自己绝非刻意损毁他的衣服和居所。
翳决抬眼看她,她不敢对视,乖巧模样地低垂着眉眼,盯着自己那只还被他握在掌中的手腕,心里直打鼓。
不过,片刻之后,一缕修为还是顺着翳决的掌心传了过来,绕着她手腕两圈,最后缓缓渗入皮肤。
可同时他的眸光似乎更冷了。
“下次……用、心、些。”
最后三个字明明很轻,却透出种让人遍体生寒的恐怖威压。
顿了一顿,翳决脸上忽地闪过一瞬极不耐烦的神色,然后重新平静下来,松开了江却却的手。
照野宫外,一名通身黑色玄甲,连面孔都被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甲士无声而立,沉默地看向殿内的方向。
他什么都没说,也无需说,便能感受到那些遍布整个宫殿的游荡丝线盯向自己,他的出现便是一种催促。
翳决很快脸色沉沉地踏出门来,与他一同消失在视线尽头。
几间殿宇之外,一名女修终于理顺体内翻涌的秽气,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漂亮而清冷的眼眸,定定看向照野宫的方向,眼神中尽是冰寒的贪婪。
原来是真的……少尊竟然真的会给那个女人喂自己的修为。
她起初听时还不肯相信,只当自己的好友判断错了,那女人终日与少尊纠缠,身上沾染少许气息也属正常。
可方才她抓上自己手腕的那一刻,肌肤相接,她的探知绝不会错。
只是……
想到刚刚,那个高高在上的强大男人,甚至没有把视线垂落到自己身上一瞬,便让青姚倍感心碎。
她自负美貌,纵然在妖修中都是罕见的美丽,自入魔宫以来,多少高阶修士对她垂涎不已,拿出各种天材地宝、高阶功法,只为与她春宵一度。
而那个男人竟然不曾注意到她分毫。
不过也没有关系……很快他就会知道,她拥有的,可不仅仅是这一身美貌。
他会明白,什么才是食髓知味,也会知道,谁才真正值得他用修为喂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