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谋划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

光里有尘埃在跳舞,缓慢地、慵懒地,像是还没从昨夜的梦里醒来。

林小婉睁开眼。

她侧躺着,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能闻到上面残留的,那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松香混合着某种清冽的草木味,这是秦千的味道。

房间已经空了。

秦千走得很早,她装睡没多久的时候,便离开了。

潇湘烟雨楼的早晨很安静。

远处隐约有丝竹声传来,但隔着几重楼层,显得朦胧而不真切。

林小婉撑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身体的异样,让她微微皱眉,忍不住轻轻咳了两下。

然后,便听见了一声轻笑。

很近。

林小婉转过头,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媚儿侧躺在床榻外侧,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闲闲地卷着自己一缕秀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婉。

四目相对。

林小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切”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唉!”

萧媚儿拖长了声音,忍不住道:“我好心叫你起床,你怎么这样!”

“我跟偷听别人**的家伙。”

林小婉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可没有什么话说。”

说完,她又轻轻咳嗽了两声,想来昨夜话说得太多,声音又压得低,现在喉间像堵了团棉花。

“你能别装大家闺秀吗?”

萧媚儿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一晚上过去,你还有哪里没被**?”

这话说得露骨。

林小婉没接茬。

萧媚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红姑跟苏琴音没告诉你吗?女人不能那么主动,越主动,男人越不珍惜的。”

这话终于让林小婉有了反应。

少女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瞳孔在晨光里泛着冷淡的光。

“你真当我是空虚寂寞了,想被…………”她一字一句道,声音很轻。

萧媚儿被她那粗俗无比的言语震了一下,眼眸微转,似在说:“不然呢?”

“我向来清心寡欲,跟你这种喜欢被下克上的家伙,可不一样。”

林小婉掀开被子,从床榻内侧爬了起来,动作不快,带着慵懒,长发如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大半脊背。

从萧媚儿身上跨过去的时候,少女的屁股“不小心”坐了一下对方的腰。

“哎哟!”

萧媚儿叫了一声,低声骂了句什么,忍不住反手一拍,手掌拍在林小婉的臀侧,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小婉没理会,赤足踩在地毯上,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那件水红色的薄纱被撕破了,不能穿了。

她从衣柜里找到了用于替换的素色薄衣,一件一件换上,换衣的过程中,顺便与萧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也想尝仙药?”

“可以的话我也想试试,仙药徐福~”

“你就别想了,等你下辈子变成男的,再来找我吧,说不定我会好好服侍你。”

林小婉说着,动作不紧不慢,将扣子都系上,伸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萧媚儿依旧侧躺着,只是换了个方向,撑着头看这边。

她的目光在林小婉身上游走,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复杂的好奇。

“我说的那个杀秦千的建议。”林小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有听苏琴音说吧。”

少女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来。

“要不要去破剑茶寮?”

萧媚儿沉默了片刻,然后摆摆手,语气随意:“我就不去了,杀秦千的事情,你们做就好,本大当家有大事要做。”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小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吗…………我知道了。”

没再多说一个字,林小婉走向房间另一侧的露台,推开雕花木门,晨风直接涌进来,吹起她的秀发和衣摆。

然后,她纵身跃下。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潇湘烟雨楼。

清晨的城北街道已经有了人气。

早点摊子支起,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

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赶早市的妇人挎着篮子,三五成群地走过。

林小婉走在人群中,脚步不急不缓。

她的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听说了吗?榆钱巷……”

“嘘!小声点!”

“怕什么?现在整个城北都在传!号称三派之下第一的势力,昨晚全巷都被灭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三大帮派啊,不然谁有这个实力!”

“那郑山呢?他去了吗?”

“就是郑山亲自率领的,说是白枭与林立的消失有关!据说打得天昏地暗,最后两个人都不见了,不知生死……”

“我的天……这城北是要变天了啊……”

林小婉垂着眼,继续往前走。

传闻已经散开了。

铁衣门那边为了自保,果然把脏水全泼到了“白枭”头上。

白枭偷袭了林立,是林立失踪的真凶;郑山带人去寻找林立,结果与白枭爆发战斗,双双消失,不知生死。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普通人分辨不清,只会把这些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林家真要查,用不了多久就能勘破,所以,接下来……

需要她来推波助澜一把。

让这潭水,搅得更浑。

林小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身子一顿,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这个季节,藤叶已经落尽,只剩下扭曲的、灰褐色的藤蔓,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巷子深处,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墙,单腿曲起,脚底抵着墙面,姿态闲散。

他脸上戴着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的右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是秦百。

林小婉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仿佛没看见他。

直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秦百才开口,声音带着笑,道:“怎么不理我,好歹也有夫妻之实了?”

林小婉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语气很冷淡:“有事?”

“上次见到的时候,态度还不是这样的。”秦百站直身子,嘴角弯了弯,“徐福,你转变的也太快了。”

“你不一直都知道吗?”

林小婉转过身,双手抱胸,正面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在隔壁房偷听,在舞台上故意勾引你,然后在你面前表演。”

她顿了顿,想起涂飞曾经说过的话。

“然后你故意带我前往药王会,借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事已至此,你还想我演到什么时候?”

秦百笑了笑,没有否认。

“原本是打算在落霞谷里试探你的,但长老的布置,让我改变了计划。”

秦百看着她,在道:“况且,落霞谷之行,你有这种实力,想来应该也有所收获。你也没亏不是?”

“随便你吧。”

两人走出小巷,朝着破剑茶寮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越来越亮,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走了一段,秦百忽然开口:“昨晚仙药的事情。”

林小婉侧头看他。

“兄长修行了‘财不外露’,此招能够固守元阳。”

秦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可昨天晚上,他却没维持那个杀招。”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婉,眼神里带着探究。

“仙药的作用,竟有如此功效?”

林小婉迎上他的目光,清泠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光。

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怎么,你也想试试?”

秦百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小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变得随意:“不过你要是真觉得仙药很特殊,可能要失望了。”

“我与你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你却在昨天忽然说出这事,你是不是借此,对秦千做了什么?”

林小婉只是淡笑几声,故意不说,打算就这样吊吊秦百。

根据昨晚的尝试,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拥有《玄素经》的她,对于元阳的利用,高得可怕。

纵然分出一些女质给对方,她自己也是赚的。

而且对方还不知情,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

让她终于找到了对付那群“锁住元阳”修士的方法,不是强行采补,而是交易。

用一点看似珍贵的“仙药”,换取对方主动放开固守元阳,打着促进修行的名义,正大光明的采补。

但这种事情也存在一定隐患。

在其他人的视角,自己就成了珍贵了“炉鼎”,有被抓去日夜调*的风险。

若非为了促成“坑杀秦千”的计划,她大概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秦千。

这个发现,虽说没有让林小婉参透《玄素经》的丹鼎篇,或是翻开**篇的全新一页。

却也让林小婉隐隐推测出——

**篇的下一页,想来应该是“双修”。

阴阳循环,灵气转化,互惠互利,而非单方面的掠夺。

只不过,她对于双修的理解还不够深,没有得到全新的经文。

还需要多多“实践”啊。

林小婉心中这样想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两人脚步不慢,很快走到了城北的边缘。

这里的建筑变得低矮破旧,街道也窄了许多。

前方出现了一个有些孤立的庭院,门前挂着一块破旧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破剑茶寮。

林小婉伸手,推开木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门后,是一片破败的院子。

她与秦百走进庭院,踩过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就在两人走到庭院中央的时候,一阵不自然的风吹起。

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旋转、飞舞。

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

破败的庭院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枯叶、石桌、破屋……所有的景象都在波纹中模糊、变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院子。

青石铺地,干净整洁。

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气质不凡的人。

一位是苏大家,依旧是那身素雅的长裙,长发松松绾着,另一位是涂飞。

他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衣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梨,梨皮垂成长长的一条,始终未断。

两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苏大家的视线在林小婉和秦百身上扫过,微微一笑。

“来了。”

林小婉坐下,秦百也在涂飞身边落座。

涂飞将削好的梨送入嘴里,“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苏大家提起紫砂壶,为四人各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林小婉没有碰茶杯。

她直接开口,声音淡然,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昨天,我借助仙药的掩护,给秦千种下了毒。”

话音落下,空间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涂飞停下咬梨的动作,眉头皱起,疑惑道:“仙药?”

他显然没听懂这个陌生的词。

秦百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侧身靠近涂飞,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涂飞的眼睛逐渐睁大,露出几分惊色。

“竟还有这种事……”

他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小婉。

林小婉回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有种“你们爱信不信”的淡然。

涂飞重新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你是怎么给武道宗师下毒的?秦千可是拥有‘见钱眼开’杀招的。所以最擅长用毒的李家,一直很忌惮秦家。”

涂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眼神里满是探究:“想要影响武道宗师的毒,在体外是不行的……你竟能下在体内?”

他露出一副“你是怎么做到”的表情。

林小婉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很简单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把毒下在…………”

说完,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但听在其他人耳中,这短短一句话,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大家的手停在半空,茶壶倾斜,茶汤差点溢出。

她迅速调整姿势,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掩饰不住。

涂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啧”了一声。

秦百摇扇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林小婉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秦百。

“那你呢?隐藏到现在,突然展现出修为,会不会被秦家怀疑?”

秦百回过神,摇了摇扇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其实落霞谷那一次,长老让我前往深处的用意,已是有些察觉到我的实力了,这次我要回秦家一段时间,自有办法。”

他顿了顿,折扇合拢,轻轻敲击掌心。

“我很好奇。”他盯着林小婉,“你有什么手段,能让失踪的林立对秦千出手?”

林小婉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缓缓开口,“这个我自有办法,秦千已中毒,杀他不难,但……”

她抬眼,看向秦百。

“你秦家的这个家主仪式,真的没问题?”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秦百挑眉道:“什么意思?”

“短时间内,走出别人要用一生在修行道路上求索的距离,”

林小婉的声音很轻,“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记忆消失什么的?”

秦百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你觉得,这个家主仪式是夺舍?”

林小婉嗯哼了一声,耸耸肩,没有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

“哈哈哈……”

秦百又笑了几声,摇了摇头,“那你倒是小看秦家了,虽然代价也有,但代价不是这个。”

“况且夺舍何其难?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林家家主早就夺舍林蝉儿了。”

秦百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翻阅家族古籍,从各种事件中推测出,此法的最大代价,便是终生无法突破到筑基。”

话音落下,林小婉、涂飞、苏大家纷纷露出思索的神色。

“那这代价也太大了,”林小婉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前路被堵死,未来一片黑暗,你甘心如此?”

秦百看着她,漆黑眼睛深邃无比。

“眼下力量才是关键。况且,人其实是无法预料三个月后的世界的。你当初前来洛河城的时候,会想到如今,自己会加入黑风寨吗?”

林小婉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三个月前,她几乎要死在破庙里。

三个月后,她坐在这里,炼气五层,与秦家嫡子、黑风寨当家谋划击杀秦千。

命运这东西,确实难以捉摸。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开始商议细节。

秦千接下来的两天,一直都会在血刀会。

罗横也会提供内应,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关键的是,如何将秦千的死,合理推到别人身上。

原本的计划,是推给黑风寨,毕竟,黑风寨一直与三大家族不对付,动机充足。

但这也会导致,秦家更加仇视黑风寨,对后面围剿黑风寨,有些影响。

林小婉可不想,黑风寨过早的覆灭,无论是白家,黑风寨,还是三大修仙家族,最好全部打生打死。

所以,林小婉的意思是,将秦千的死,嫁祸给林立。

此言一出,连秦百都愣住了。

“林立?”苏琴音皱眉,“那个失踪的林家嫡子?你怎么可能做到?”

换做是正常情况,当然不可能。

但林小婉就是击杀林立的凶手,通过‘见面似相识’,伪装成林立,便能轻易完成这不可能的事情。

“我有自己的手段。”林小婉平静地说,“接下来只需将动静闹大即可。”

涂飞和苏大家对望一眼,眼中都有疑虑。

“虽说我们并不知晓,你哪来的自信能遥控林立,”秦百缓缓道,“但只要你真的能做到,那自然是最好。”

涂飞开口道:“若是林立真的没来,那我们便以黑风寨的身份出手。总之,秦千必须死。”

计划就此敲定。

“记得事成之后。”

林小婉放下杯子,看向涂飞和秦百,“把罗横与秦千给我。”

秦百挑眉:“你要这些人要干什么?”

换做是先前,的确不好回答,但现在…………

“自然是修行。”林小婉回答得干脆,“我需要从他们身上获取仙药。”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某种蛊惑。

“二位。”林小婉的目光在涂飞和秦百脸上扫过,“要试试吗?”

“我就吃点亏吧。”

林小婉继续说,声音轻柔如羽毛,“但你们想要大量的仙药,可不能锁住元阳了。作为报酬,往后帮我找找修士,如何?”

仙药的诱惑不小。

“那你可不能用对付秦千的法子,用来对付我们。”

涂飞说,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闻言,林小婉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

“真要是被毒到了。”她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去帮我找修士呢?此毒只要战斗便会察觉,说到底也就是那回事。”

林小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露出失望的表情,转身欲走。

“哎,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在这埋汰我,真是伤人心呢,不要我就去找别人了。”

话音刚落,涂飞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林小婉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扛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

林小婉故作惊呼,用手捶打涂飞的肩膀,“把我扛起来干嘛!快放我下来!”

涂飞哈哈大笑,扛着她大步走向侧面的房间。

木门被他一脚踢开。

秦百看着那半关房门,摇了摇头。

苏大家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中午。

院中大树随风摇曳,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大家坐在树下,面前摆着一张古琴。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美妙的乐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良宵引》若不激发灵气对敌,倒是一首相当不错的曲子,清雅宁静,带着淡淡的愁绪。

曲音婉转,隐约与房间里传来的动静相互呼应。

时而压抑的吵闹,时而低低的轻笑,总而言之,便是一个字——嬲。

太阳西斜,里屋逐渐安静下来。

林小婉坐在梳妆台前。

出去切磋归来的秦百与涂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的意思。

用仙字冠名,倒有些托大。

比平日修行要快上一点,胜在轻松,无需打坐,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林小婉身上。

“你们还真担心我下毒啊?”

林小婉回头看向两人一眼,嘴上还叼着绑带,见两人不说话。

她轻哼一声,转过头去,用绑带将秀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

顺着后颈往下看去,少女背影很单薄,肩胛骨那优美线条在薄纱下清晰可见,腰肢更是纤细。

涂飞和秦百在心中,齐齐冒出一个念头:真能扭……

林小婉轻轻哼着,心情不错。

眼下只是前菜,接下来的罗横……才是真正的大餐,外加上幻音坊与潇湘烟雨楼分丹收获。

应该能直接到达练气七层。

练气七层,放在三大家族里,已经是长老的人物,若是服下筑基丹,便能冲击那传说之境!

但相应的,也会出现劫难——雷劫。

渡的过去唯一的好处是活,渡不过去死!

但这些事情,暂且不是现在该想的。

林小婉将马尾束好,转过身来。

清泠泠的眼眸扫过两人,脸上没有倦怠或羞涩,反而像是得到了补充,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这种修行的方式如何?”

林小婉露出一抹浅笑,声音轻快,“让我意外的是,比起那个对修行近乎疯魔的秦千,倒是温柔了不少,他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