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会的内堂,烛火通明。
秦千坐在红木大椅上,手中捏着一叠薄薄的情报纸。
纸张是特制的,轻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城北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随着纸页翻动,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岁在城北寻找林立,林立的失踪疑似与白枭有关……”
秦千低声念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了。
按照三大家族的计划,此次城北历练,三家天骄不能对帮派出手,只能通过指挥帮众,相互争斗,看谁能将自己的棋子扶持成城北唯一的霸主。
可这棋局才刚刚开始,铁衣门怎么就溃不成军了?
秦千放下情报,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铁衣门三大分堂帮主全部死亡,门主郑山失踪,说是失踪,但大概率已经死了。
整个榆钱巷一夜之间被灭,林立神秘消失,现在城北流传的说法是“白枭”干的。
白枭。
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突然崛起的煞星,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毫无征兆地插进了城北这潭浑水,把原本微妙的平衡搅得天翻地覆。
秦千闭上眼,开始推演。
如果铁衣门真的垮了,林家会有什么反应?
是放弃铁衣门,还是另寻棋子?
李家的幻音坊会趁机扩张吗?
血刀会又该如何应对……
他正思索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
起初是几声惊呼,然后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接着是惨叫,不是一两个人的惨叫,而是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的惨叫!
秦千意识到不对,猛然睁眼,神念扩散而出。
庭院里,已经是一片修罗场。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把青石板都染成了暗红色。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在这一片血色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劲装,手持长剑的少年。
他背对着内堂,长发用玉冠束起,身形挺拔如松。
手中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剑尖一滴血缓缓滴落。
似乎是感觉到了秦千的目光,那人缓缓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少年郎,相貌俊朗,剑眉星目,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林立?!”
庭院中还活着的血刀会帮众,见到那张脸,纷纷发出骇然的惊呼。
“是林立!”
“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快跑!快——”
话音未落,林立动了。
他没有追击那些逃跑的帮众,而是单手捏了个剑诀。
“接剑!”
轻飘飘的两个字。
他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在庭院中穿梭。
所过之处,血花不断绽放,惨叫此起彼伏。
一个血刀会分堂主怒吼着冲上来,挥动钢刀劈出凌厉的刀光。
林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手指轻轻一引。
蓝色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刀光,然后——
“噗嗤。”
分堂主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
无头尸体在原地站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
秒杀。
真正的秒杀!
庭院边缘,一个桃色头发的女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是血刀会的一位分堂主,炼气三层的修为,平日里在城北也算是一号人物,行事狠辣,人称“桃娘子”。
但此刻,她完全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房屋破碎,剑气纵横,血水漫天。
平日里那些凶神恶煞的同伴,此刻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
“接剑!”
林立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单手一指,那柄水蓝色飞剑在空中调转方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桃娘子面门!
剑未至,剑气已经刺得她脸颊生疼。
桃娘子躲无可躲,心中万念俱灰,闭上了眼睛。
等死。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桃娘子颤抖着睁开眼,看见一面金灿灿的元宝虚影悬浮在自己面前。
元宝上有三道裂纹,且在不断蔓延,旋即炸裂开来,但终究是挡住了那柄飞剑。
飞剑一击未成,在空中盘旋。
林立的目光,转向了内堂门口。
秦千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捏宝印,面色凝重地看着庭院中央那个浑身杀气腾腾的青衫青年。
“林立。”秦千开口,声音低沉,“你疯了?”
闻言,林立傲然而立,眼中杀意涌动。
“秦千!便是你暗中与那榆钱巷主,暗算我!”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我杀你几个帮众泄愤,你还敢出手阻拦!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手持长剑冲杀而来!
体内灵气疯狂涌动,挥动剑身时,道道丈许长的白色剑气飞洒而出,将破败的庭院重新犁了一遍。
那些还活着,试图逃跑的血刀会帮众,被剑气擦到便非死即残,惨叫声不绝于耳。
秦千脸色一变。
“我不认识你说的白枭!林立你被人诓骗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出手保下帮众,疾声道:“你真要与我决生死?不要忘记了,家族是让我们来城北遥控三大帮派来对决的!”
林立的怒火,让秦千感觉莫名其妙。
他怎么会认定是自己暗算了他?
但见对方杀气森然,秦千不得不被动出手。
秦千手捏元宝印,周围浮现出一个金光闪烁的元宝虚影,一边抵挡剑气,一边朝林立砸去。
林立手中剑气不断,或洞穿元宝,或持剑斜斜挑飞元宝,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两人在庭院中交手,剑气与元宝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但秦千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林立在有意识地清理周围的修士。
那些血刀会的帮众,无论是试图围攻的,还是仓皇逃窜的,都被林立的剑气精准地收割。
短短十几个呼吸,庭院里就只剩下寥寥几个被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帮众。
而这些人,已经毫无威胁。
秦千的心沉了下去。
“我来帮你!秦公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罗横的声音。
秦千心中一动。
罗横是血刀会会长,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一手血刀功法狠辣异常。
有他相助,至少能稳住局面,有时间了解林立的情况。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异变陡生!
那一道血光从侧面劈来,直取林立。
秦千正想配合出手,催动杀招“日进斗金”,却看见那道血光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朝着自己劈来!
太快了!
猝不及防之下,秦千只来得及侧身。
“嗤啦——”
身后的衣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用铜钱串联而成的内甲。
铜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几枚铜钱崩飞出去。
秦千骤然回头,死死瞪着罗横,大喝道:“罗横你!”
话没说完,他瞳孔骤然缩小。
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
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庭院、尸体、鲜血、房屋……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模糊。
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将这片区域笼罩。
“这是阵法?!”
秦千脸色大变。
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你死定了,秦千。”林立森然的声音响起。
他不再进攻,反手将云水剑插在地上。
手腕一翻,青色的莲花剑浮现而出,悬浮在半空中,不断吞吐的剑芒,如莲花瓣片片展开,散发出柔和却危险的光芒。
青莲剑随着少年手指一指,洞穿空气飞射而来!
“看招!”
罗横咧嘴大笑,也在此时出手。
他挥动血刀,刀身上血光暴涨,不要命地朝秦千身上攻杀而来。
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刹那间,秦千陷入了两面夹击。
前有青莲剑光侵蚀,后有血刀劈砍。
他手指连捏印诀,一个个元宝虚影浮现,抵挡攻击。
但阵法空间不大,限制了他的腾挪,让他十分被动。
“罗横快出手!他要用‘日进斗金’了!一旦让他催动,财气会不断凝聚,越打越多,越战越强!”
林立突然喝道。
“明白!”
罗横森然一笑,挥动血刀劈开元宝虚影,继续强攻。
秦千脸色铁青。
他的杀招不断被打断,僵持许久,终于是抓住一个空隙,以手臂被割伤的代价,强行催动了“日进斗金”!
嗡——
周围金色的气息开始朝他汇聚。
那些气息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中涌出,融入他的身体。
身上破裂的铜钱甲胄开始快速修复,崩飞的铜钱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厚实,闪亮。
与此同时,秦千的气势开始攀升。
“凡道杀招金玉满堂!”
他大喝一声,双手结印。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化作实质的宝光,环绕周身。
那宝光厚重如山,璀璨如金玉,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然后,他朝着林立和罗横,一步踏出。
宝光随之移动,像一堵金色的墙,要将两人拍扁!
然而,林立却咧开嘴巴,森然大笑:“秦千!等的就是你这个时候!”
话音落下,他催动准备已久的偷道杀招!
“无相手!”
一只蓝色的生有一指的手掌,凭空爆射而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没用的!”秦千冷笑,“金玉满堂能够阻挡一切攻击,哪怕是林蝉儿的无我二心剑。”
话还没说完,无相手已经触碰到宝光,像穿过一层水幕,毫无阻碍。
秦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无相手出现在他身边,手指一动。
凝聚在他身上的财气,像是化作了有形的实体,被那只手掌一点点“抓”走。
不,不是抓走。
这是在盗窃!
盗财!
“什么?!”
秦千失声惊呼。
他能感觉到,凝聚的财气正在飞速流失。
那些金色的气息被蓝色手掌“偷”走,飘散在天地,眨眼间消失无踪。
瞬间,他身上的金光黯淡下去。
财气散尽!
“日进斗金”的效果消失,带来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倒飞出去。
“三步血杀!”
罗横抓住这个时机,脚步一踏,提刀劈来!
血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刀锋直指秦千的脑袋。
这一刀,快、准、狠。
秦千刚刚遭受反噬,气息紊乱,根本来不及躲避。
眼看喷薄而出的血光就要劈开他的头颅。
“钱通神!”
秦千咬牙,用出了最后的底牌。
轰!!!
一个房屋大小的、黄金铸就的圆形方孔钱,凭空出现,轰然坠落!
那金钱不偏不倚,正好将罗横困在方孔中央。
罗横的血刀劈在金钱内壁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金钱落地,将罗横牢牢困住。
林立眉头一皱,看向那方孔。
方孔明明不高,以罗横炼气四层的修为,轻轻一跃就能出来。
但罗横就是不出来,他像是呆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罗横,你在干什么?”林立喝道。
没有回应。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血光也消失不见,他整个人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秦千擦着嘴角的血,从烟尘中走出来。
身上的伤势在快速恢复,虽然财气被偷,但“日进斗金”的残留的效果已经让他恢复了大半。
“没用的。”秦千冷冷地说,“此乃秦家秘传——钱通神。掉到钱眼里的人,自然是出不来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方孔中的罗横突然动了。
但不是往外跳。
而是趴了下去,他趴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地面,嘴里发出痴傻的笑声:
“好多钱,哈哈哈!好多钱啊,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一边“捡钱”,一边“漏钱”。
手里明明空空如也,却一直做着往怀里塞钱的动作,不见停歇!
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清醒不过来了。
林立眸子一凝。
“你秦家的手段,真是诡异,不比李家差。罢了,原本就没指望那个废物。”
说话的过程中,林立声音忽然变了,音调变得更高,更清脆。
“不过,这‘钱通神’你一天最多就用三次吧?”
秦千的脸色变了。
“这种事情只有秦家嫡系才知道,你…………”
他死死盯着林立。
只见林立单手抚过脸颊,面上线条开始变得柔和。
棱角分明的下颌变得圆润,狭长的眼睛变得更大、更圆,鼻梁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身体变矮,胸口隆起,然后,她伸手,摘下了头上的玉冠。
“啪嗒。”
玉冠落地。
漆黑如瀑的秀发披散开来,在夜风中飞舞。
林立伸出手,在半空中接住掉落下来的绑带,微微握紧。
另一只手握住插在地上的云水剑,剑尖抬起,指向秦千。
“接下来,我会用飞剑。”
一个清脆的女声于此刻响起,“直接将你的‘钱通神’打爆!”
秦千的瞳孔,瞪到了极限。
“是你?徐福?!”
“这把剑,你杀了林立!白枭是你,你又是空谷幽兰……”
秦千每一句话,都像是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犹如一把锤子,不停砸在心头。
比起罗横的叛变,这个真相更加让他震惊。
林小婉轻笑,声音清脆悦耳,如玉珠落盘,“秦公子真是聪明,不过,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她眼眸一寒,悍然出手!
青莲剑化作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秦千咬牙,再次催动“钱通神”。
轰!
第二个黄金金钱坠落,如泰山压顶,朝林小婉砸去!
但只见青芒一闪。
“嗤啦——”
金钱被从中切开,断成两半,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林小婉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秦公子。”她咯咯笑着,眼眸却冰冷如霜,“你还剩下一次机会。”
秦千心中震动。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底。
但他不甘心。
体内气海疯狂涌动,他准备再次动用“钱通神”,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他身躯突然一抖。
整个人跪了下去。
“噗!”
七窍流血。
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甜腥的气味。
秦千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黑色的血,眼中满是茫然。
“毒,我中毒了?”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林小婉。
“是你!什么时候?!”
林小婉站在远处,青莲剑在她身边悬浮。
她手持云水剑,绕着秦千缓缓踱步,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猫。
“你猜猜。”林小婉笑着说,声音轻柔。
秦千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潇湘烟雨楼内发生的一幕幕。
“你这妖女!”
他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竟在那里下毒!卑鄙无耻!”
“哈哈哈……”林小婉眯眼轻笑,手指轻轻一划。
青莲剑化作流光,朝秦千射去!
秦千咬牙,用出了最后一次“钱通神”。
这一次,金钱只有马车大小,而且光影虚幻,根本不凝实。
林小婉一眼就看穿了虚实。
她伸出玉手,像是抚开云雾般,轻轻一挥。
“散。”
虚幻的金钱,应声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与此同时,剑光洞穿秦千的肩膀,他踉跄后退,站都站不稳,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反噬再次袭来,他连吐三口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看来秦公子油尽灯枯了呢。”
林小婉嘴上说着,却依旧没有靠近。
她操控着飞剑,在远处削掉秦千一根手指,或是削掉他身上一块血肉。
动作精准,控制力惊人。
毕竟,女人可以一剑劈死。
男人可不能杀呀,还要采呢!
折磨了一会儿,林小婉终于开始靠近。
秦千躺在地上,眼眸灰暗,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距离只剩一丈远的时候,林小婉忽然停下了脚步。
“秦公子。”
少女歪着头,笑容甜美,“你还留着什么手段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不然接下来……可就感受不到我的‘侍奉’了。”
秦千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林小婉也不着急。
她的目光,转向了庭院另一边。
那里,还有一个如房屋大小的金色圆形方孔钱,困着神志不清的罗横。
林小婉看着那金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秦千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意识到,自己露了一个最不应该的破绽。
若是自己真的油尽灯枯,“钱通神”为什么还能困住罗横?
答案只有一个。
他还有余力,准备临死反扑!
林小婉看着秦千,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单手朝身侧一指,秀发飞扬!
青莲剑嗡鸣一声,化作流光,洞穿了那个金色金钱!
“噗嗤!”
剑身贯穿了罗横的大腿,将他整个人带了过来。
罗横还在痴傻地笑着,口中念叨着,“钱,我的钱……”
林小婉单手一挥,将罗横丢向秦千!
就在罗横的身体飞靠近秦千方圆一丈时,地面突然炸开!
金色的算盘从地底利剑般刺出!
一丈区域之内,金光纵横交错,算盘的噼啪声,算珠的破空声,罗横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那是秦千最后的反击——
他早就将一枚算盘法器埋在地下,只等林小婉靠近,便会触发。
可惜,林小婉根本没靠近。
她竟用罗横做了个探路的石子!
这妖女太谨慎了!
“噗噗噗——”
罗横的身体被数十枚算珠贯穿,瞬间变成了筛子。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痴笑僵住,然后缓缓倒地,重伤垂死。
秦千彻底绝望了。
最后的底牌,也被看穿了。
林小婉缓缓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秦千,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秦公子。”林小婉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你知道吗?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在想……”
她俯下身,嘴唇靠近秦千的耳朵。
“你一定很补!”
秦千想要挣扎,但毒已经蔓延全身,气海枯竭,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小婉轻笑一声,开始解开他的衣襟。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外袍,内衫,里衣……
一件件褪去。
秦千双目大睁。
属于少女那双柔软的手抚过他的胸膛,然后是温热的,带着清甜香气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再然后……
是一张绝美的面庞,渐渐靠近的朱唇。
林小婉嘴角带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