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停下动作。
秦千已经彻底昏迷,七窍流出的黑血干涸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的气海确实油尽灯枯了。
中毒、反噬、重伤,三重打击下,这个秦家嫡子现在就像一具还有呼吸的尸体,任人摆布!
但——
林小婉皱了皱眉。
她体内的《玄素经》在运转,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只不过,那堵墙很薄,很脆弱,似乎一捅就破。
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财不外露。”
林小婉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然后撑起身子,月光照在她的背上,肌肤雪白,优美的线条在光影中起伏。
林小婉看着秦千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眼下还在血刀会。
虽然阵法隔绝了内外,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罢了。”
林小婉轻声自语,“本想先稍稍吃点的,时间很多,没必要直接做到位。”
她起身,将衣服上的扣子从下到上依次扣上,迈步走到罗横身边。
这个血刀会会长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大腿被青莲剑贯穿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身上更是被算珠射成了筛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还没死。
武道宗师的体质,就是如此强悍!
林小婉蹲下身,从戒指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止血丹,捏开罗横的嘴,强行塞了进去。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伤口的流血速度明显减缓。
罗横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仍然昏迷。
林小婉催动了“见面似相识”。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线条变得硬朗,眉眼变得锐利,身形也微微拔高。
几息之后,林立重新出现在了庭院中,她走到秦千身边,将衣服重新扯好,将昏迷的两人一左一右夹在腋下。
两个成年男子,加起来至少三百斤,但对于武道宗师而言,跟羽毛也没什么区别。
林小婉看了一眼这个修罗场般的庭院,带着两人,故意在幸存下来的帮众前晃荡了一下,然后才纵身一跃,跳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城北的地下,远比地面复杂。
此地建筑建立在建筑之上,反复多次,地表之下是纵横交错的房屋、废弃的街道,地道,还有各种势力私自开挖的通道。
白家给的地图,详细得惊人。
哪条地道通向哪里,哪个岔路口有陷阱,哪个通风口可以出入,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小婉扛着两人,脚踏披星戴月,在地道中快速穿行。
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从通风口漏下来的月光,在积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先去了潇湘烟雨楼,单手一招,原本正在伺候客人的少女们,齐齐嘤咛了一声。
这些天的苦修瞬间被抽掉九成!
林小婉闭目感受,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额前的第三片花瓣若隐若现!
“马上就要突破炼气六层了。”
她轻声说着,带着两人,前往欢音坊。
那些被她种下金丹,成为分鼎的女子,一个个或在睡梦,或在忙碌的中被她汲取修为。
每一个分鼎,都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汇入她的气海。
像溪流汇入江河。
当林小婉离开欢音坊,额前那三花印,最后一片叶子,终于完全亮起。
绽放。
嗡——
无声的震颤从体内传来。
修为壁垒被冲破。
炼气六层。
林小婉脚步不停,闭上眼睛,细细体会着这股突破带来的变化。
气海不断轰鸣,再次扩大,灵气更加凝实!
“白家给的地图……”
少女重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真的是太好用了。”
如果没有这张地图,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穿梭于城北各个据点,完成对分鼎的“收割”。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城内的某个据点。
而是城外。
地道一直延伸到城墙根下。
这里有一个隐秘的出口,被杂草和藤蔓覆盖,外面就是护城河。
林小婉从水中潜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洛河城。
城外十里,有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中有溪流,有密林,还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山洞。
林小婉选择了一个最深、最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很潮湿。
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是湿滑的岩石,洞顶时不时有水珠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婉将两人扔在地上。
秦千依旧昏迷,呼吸微弱。
罗横的伤势更重了,止血丹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但被“钱通神”困住时遭受的精神冲击,加上后来的算珠贯穿伤。
已经让他的神魂受损,肉体濒临崩溃。
他快死了。
“怎么会这样……”
罗横嘴唇颤动,他可是血刀会会长,在城北叱咤风云十几年,手底下几百号兄弟。
可现在,他浑身是伤,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这个山洞里,被一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女欺压。
不甘心啊……
罗横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浑浊的泪。
一个时辰后。
林小婉站起身。
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昏暗的山洞里泛着莹白的光。
额头上,三花虚影浮现,其中一片花瓣已经完全亮起,第二片也亮了大半。
她看向地上的罗横。
这个血刀会会长眼睛还睁着,瞳孔呆滞,脸上满是惊恐和怨毒。
“嗒嘀嗒……”
洞穴璧上的水珠滴落,砸在罗横的脸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小婉笑了笑,从纳戒中取出镇山旗。
旗面是金黄色,上面绣着山川草木纹路,听鬼摊位老板讲述,此乃乃是人皇幡的雏形,能收圣人的魂魄。
“罗横,你助我修行也算是功德一件,快快自愿牺牲吧,化作圣人成为我的助力!”
林小婉抓着镇山旗,挥了挥。
罗横的魂魄在抗拒,在挣扎,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被炼入旗中。
林小婉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抽出青莲剑,“敬酒不吃吃罚酒。”
剑身青芒一闪,斩向那团魂魄。
“噗——”
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
魂魄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小婉面无表情地收起剑,开始搜刮罗横身上的物品。
搜刮完毕后,她伸手按在罗横身上,眨眼间,血色纹路弥漫,尸狗虚影浮现,开始啃食。
“咔嚓……咔嚓……”
牙齿撕咬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林小婉转身,走到秦千身边,蹲下身,仔细打量这个昏迷中的秦家嫡子。
秦千长得很俊。
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形,即使此刻脸色苍白,七窍染血,也难掩那份天生的贵气和俊朗。
少女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你倒是比秦百的要弯一些。”林小婉低声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样的……本适合你主动些才是。”
她笑了笑,开始脱鞋。
脚踝纤细,脚背白皙,脚趾圆润。
她勾掉鞋跟,一抬一拔,顺带将鞋袜也褪去,赤足踩在潮湿的岩石上。
然后,她俯身,朝秦千而去。
口中蜃气连吐,“财不外露”杀招很快就被破解!
秦千虽然也是炼气四层,但论修为,他甚至没有罗横高。
可质量明显更上一层。
这是大家族嫡系子弟才能拥有的,经过精心打磨和资源堆砌的根基,扎实、纯净、浑厚。
像陈年的美酒,入口醇厚,后劲绵长。
林小婉闭上了眼睛。
全力运转《玄素经》。
山洞里,只剩下水滴的声音。
时间流逝,月光推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洞入口的缝隙挤了进来。
光线很弱,但在黑暗的山洞里,已经足够明亮。
短短一晚,连破两境,这就是《玄素经》厉害的地方。
只要采的质量够高,修为长得快得吓人。
像浅龙湾的那个林秋白,修行了一个甲子,也不过炼气七层。
而她林小婉,从尚未开辟气海,到现在炼气七层,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你也算是洛河城第一俊男了。”
林小婉低头,看着的秦千,轻笑着说,“不知多少女人想要得到你,只不过……她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伸手,从秦千手指上,摘下那枚储物戒指。
戒指是银色的,造型古朴,戒面刻着一个“秦”字。
林小婉注入灵气,两人魂强行破开上面的神识烙印,戒指里的空间很大。
里面被堆得满满当当。
不愧是秦家嫡子,身家丰厚得惊人。
林小婉身体一扭,左腿一跨,就这样把秦千当凳子坐着,双腿随意搭着,脚指头还不老实的动了动,开始清点戒指里的东西。
秦家的秘法就不用想了,肯定不会有。
但其他东西,也足够让人惊喜。
疗伤丹药、恢复灵气的丹药、解毒丹药……每一样都有好几瓶。武器大多是刀剑,品质都不错。
药材更是珍贵,有几株灵药。
清点到一半,林小婉的手顿住了。
她从戒指里,取出了一张地图。
不是城市地图,而是龙脉走势图。
纸张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
那是一条蜿蜒盘踞在地下的脉络,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起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小婉眼眸一眯。
她听说过洛河城的传说。
洛河贯通城中南北,而龙脉被锁在城北浅龙湾上的三拱桥下。
但她一直以为,龙头是朝北的。
毕竟,浅龙湾在城北,三拱桥在城北,锁住的龙,自然也应该头朝北方。
“可这张图……”
林小婉的手指,沿着龙脉的线条移动。
从浅龙湾开始,一路向南。
龙头所朝的方向是城南,而且,龙口大张,正对着的,是秦家的主宅!
“这?”
林小婉将头发朝耳后拨了拨,将披散的衣服拉起,神色变得认真。
温侯斩龙,后建三拱锁龙桥。
秦家的家主仪式,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快速攀升至炼气十三层,不是夺舍,代价是无法突破筑基。
以及这张龙头对准秦家的龙脉走势图。
“难不成。”林小婉喃喃自语,“秦家所谓的家主仪式,跟龙脉有关系?”
可最初跟温侯斗的,不应该是白家吗?
她皱起眉头,仔细回想。
信息太少了。
怎么想也没用。
“推测这些东西真的是伤脑筋啊,我还是适合,仰头,埋头苦修…………呵呵,躺着也行。”
林小婉摇摇头,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她的神识,继续在戒指里扫视,然后,被那些剑吸引了。
戒指里有七把剑。
每一把都造型精美,林小婉将它们一一取出,摆在面前。
晨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剑鞘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秦千真的是。”林小婉轻声说着,抿了抿唇,眼中露出一丝不解,“这么好的剑,不拿出来使用,却放在那里蒙尘。”
她拿起其中一把。
剑身出鞘,如一泓秋水,剑脊笔直,剑刃薄如蝉翼。
她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是把好剑。
林小婉拿起绣帕,开始仔细擦拭剑身,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擦完后,她将剑举到眼前,细细端详,眼中露出喜爱之色。
然后,她拿起第二把。
第三把。
第四把。
直到林小婉拿起第五把剑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瞳孔,微微颤抖。
“奇怪了?”
林小婉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我有这么喜欢剑吗?”
她看着手中这把剑。
剑身修长,剑格是展翅的飞鸟造型,剑柄上缠着银丝,握在手中,大小、重量、弧度都很完美。
可是,林小婉明明对剑只是一知半解。
在得到青莲剑前,她连剑都没摸过几次。
虽然后面得到了飞剑仙骸,但那只是仙骸,能够让她御剑,是一种攻伐的手段。
况且,林小婉身在林家,因为资质的缘故,根本就没系统地学过剑。
可昨晚在血刀会……
她伪装成林立,手持云水剑,剑气纵横,丈许长的白色剑气飞洒,收割着血刀会的帮众。
剑招,剑意,对剑的掌控,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就像她天生就会用剑一样!
而且她的头发一般都是披散,从不会绑起高马尾!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小婉眯着眼睛,咬着拇指指甲,脸色很不好看。
忽然,少女瞳孔大睁,终于想到异变的源头,她的身体抖了一下,连带着胸口处的丰盈也微微颤动。
“飞剑仙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