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仙药徐福

烛火在铜灯里轻轻跃动。

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雕花床榻的帷幔上。

秦千盘膝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石缝里的枪。

他已经这样坐了半个时辰,呼吸平稳绵长,仿佛身下不是铺着锦被的软榻,而是苦修洞府里的冷硬石台。

林小婉侧躺着,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一缕秀发。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勉强遮到腿根,领口开得极低,一动便有春光乍泄的危险。

可秦千从进门到现在,也没有做做的意思。

他的目光时而闭合,时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参悟什么高深道法,又像是在凝神静心。

林小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烛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鼻梁很高,唇线抿得很紧,下颌的线条硬朗如刀削。

客观来说,秦千长得极帅,算得上目前所见最帅气的人。

只是那份拒人千里的冷硬,让人望而却步。

念及于此,她忽然轻笑一声。

“秦公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嘴巴可不仅会说道理,还能让你……”

话没说完,秦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扫过一片落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又让林小婉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些惯用的,对男人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个人面前,好像全都失效了。

哎。

林小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重新支起身子,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秦千的目光已经移开,重新望向虚空。

她思考了片刻,换了个方式。

“秦公子。”

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你那么喜欢修行,又练定力,不如我们比试一下?”

秦千没回头,但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如果你能在我面前保持定力,不乱心神。”

林小婉继续说道,声音里掺进一丝挑衅,“我就认输,但如果……你乱了定力的话,跟我**一番如何?”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秦千终于转过了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次不再是扫视,而是真正的注视,带着审视和疑惑。

“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个?”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小婉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

秀发从肩头滑落,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因为。”

她缓缓开口,清泠泠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奇异的光,“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林小婉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第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坐怀不乱的男子,第一个让我无从下手的男子。”

她往前倾了倾身,纱衣的领口敞得更开。

“你有你的道心,我也有我的好胜心。”

林小婉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我想看看,是你的道心坚不可摧,还是我的手段更高一筹。”

秦千沉默了片刻。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丝极淡的玩味。

“如果你输了怎么办?”他问。

林小婉单手抵着唇,做思考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忽然,少女神秘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输了,我就告诉你一件秘密。”

她坐起身,双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关于这具身体的秘密,顺带一提…………与修行有关!”

秦千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手很白,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它们按在薄纱之上,能隐约看见指腹下柔软的轮廓。

“什么秘密?”

“你答应了比试,我输了才会说。”林小婉笑得更深了,“怎么,秦公子不敢?”

激将法。

很拙劣,但有用。

秦千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那来吧。”

林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踢开被子,赤足踩在床榻上,绕着秦千走了一圈。

“我最擅长的。”林小婉轻声说,声音贴着秦千的耳廓滑过,“便是偷。”

秦千没动。

“秦公子可要守住自己的‘财’哦。”

话音落下,她开始了。

时而靠近他,吐气如兰。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香气。

那香气很特别,不是脂粉,不是熏香,而是某种……雨后青草混着露水的味道。

时而在身后,在他耳边轻声耳语。

声音压得极低,说的都是些颠三倒四的胡话,什么“公子你的耳朵长得真好看”,什么“你心跳得好稳,让我来听听”,什么“你身上有松香的味道,我能品尝一下吗”。

时而躺进他的怀里,仰头看着对方。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见秦千的下颌线,看见他喉结偶尔的滚动,看见他垂下的睫毛——很长,但不翘,直直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林小婉的手也不老实。

在秦千的肩膀上抓抓,在他的手臂上摸摸,指尖划过他手背的皮肤,又顺着腕骨往上,探进袖口。

他的手腕很硬,皮肤下是紧实的肌肉和分明的骨节。

但秦千真的就像一尊不动的佛!

无论林小婉用什么样的手段,无论她靠得多近、呼吸有多么炽热、手指多不规矩,他都保持着那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呼吸平稳,心跳规律。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一炷香后。

林小婉“哼”了一声,有些生气地坐回床里侧。

她双臂抱胸,偏头看着床角,嘴微微噘起,像是个赌气的孩子。

“你输了。”秦千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胜利的喜悦。

“是啊,我输了。”林小婉闷闷地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真是见了鬼了,你就算是跟秦百一样也好啊。”

“那你的秘密是什么?”

秦千问,“关于你这个身体的秘密。”

林小婉表面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心中已经在疯狂大笑。

鱼,上钩了!

但她表面上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其实我的体质有些特殊。”

“若是与修士一起…………”

林小婉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适当地浮起一抹红晕,“身体可以产生一种‘仙药’。”

她抬眼,偷瞄秦千的表情。

“让修士服用下,可以增进修为。”

房间里陡然安静。

秦千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凝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紧紧锁住林小婉的眼睛。

“你没有骗我?”

“我怎么敢骗你呢!”

林小婉缩了缩肩膀,做出害怕的样子,“你可是秦家的公子,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

秦千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小婉几乎以为他识破了什么。

然后,他忽然开口: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他便已靠过来。

林小婉“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暗,属于来自秦千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动作很快,却不粗鲁。

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视着她,秦千呼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接下来该如何?”

林小婉的头发披散在枕上,像是绽开的花瓣。

她呆呆地看着秦千,似乎被他的主动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放心,取仙药的过程很简单,抱住我就好。”

她伸手,环住了秦千的脖子,微微用力。

这个动作让两人贴得更近。

林小婉能感觉到秦千身体的温度,比想象中高,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仙药?

是不存在的。

能增进修为的东西,自然是女质。

林小婉从修行到现在,从来没把女质给别人服用过。

根据她对丹鼎篇的理解,效果是一样的。

毕竟《玄素经》的本质,就是掠夺与转化。

她采补别人,是掠夺;别人采她……也能得到些好处,只是效率天差地别。

不过,林小婉自然不会把丹鼎篇的力量完全展现出来。

眼下不仅有这个秦千,隔壁房还有萧媚儿和秦百在偷听。

于是她开始推动丹鼎篇的力量。

非常少。

不到平日运转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她将那股力量压制到最低,只允许一丝丝气息从体内渗出,牵动双方的气息,浮现出点点**。

“你说这个秘密,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秦千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现在才是第二次见面吧?”

他不相信。

“因为你和我很像。”林小婉说,声音轻得像羽毛,“所以我才愿意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你。”

“像?”

“是的,我们都很像,为着某个东西着魔,一直追寻,不被外物影响。”林小婉说着,眼神飘向远处。

秦千沉默了片刻。

“怎么用?”

“吃下去就好了。”

林小婉说,“既然是仙药,自然是从嘴里服用下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惜我只是个凡人,这东西对我并没有什么用处。”

说着,她自己也用指尖沾了一点,送入唇中。

动作自然,表情坦然。

秦千看着她吞咽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点微光,神念在上面扫过几次,不放心,暗中催动秘法,凡道杀招·见钱眼开。

此法以财气为引,以利益为镜,凡对我有恶意者,必藏贪、藏恨、藏害,一动念,财气便知。

但对真正无欲无求、无心害人、不贪财的人无效。

然而,秦千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现象,即使是没有恶意的人,也该有一些颜色才对。

但相应的,秦千也没有感受到代表漆黑的恶意。

他看着指尖上的仙药,的确蕴含着数量不少的灵气,量虽不多,但很精纯,并且十分纯净,没有杂质,不像是毒物或邪物。

于是他吃了下去。

动作很果断,几乎没有犹豫。

仙药入口,直接落入气海。

顿时,秦千感觉到气海微微一震。

一股精纯的灵气涌入,虽然量不多,大概只相当于他苦修几刻钟的收获。

胜在无需炼化,直接就能转化为自身灵气。

而他吃的,只是那么一点点。

如果更多呢?

念及于此,秦千的眼神变了。

他认为自己修行速度已经很快,可是,今日所见,完全颠覆了认知。

即便只是快上一点。

日夜积累下来,将会形成极其可怕的优势。

隔壁房间。

萧媚儿趴在墙壁上,小嘴微微张开,眼睛眨动不停,努力将隔壁的动静尽收耳中。

“这个狐媚儿,脑子里那来那么多勾引人的手段?”

萧媚儿的表情复杂,有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这家伙勾引人的手段可真多。”萧媚儿忍不住低声说。

坐在床上的秦百睁开眼,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你老是偷听别人干嘛?”

“谁,谁偷听了!!”

萧媚儿鼓着腮帮子道:“我只是……想看看,这狐媚子又在用什么勾人的手段,好说给公子听,免得,免得公子被她欺骗到!”

说着,她不顾秦百的笑声,继续装作要贴近墙壁,才能听到动静的样子。

实则,强大的神识已经将隔壁房间彻底覆盖。

“我在北山的时候,从未听过有如此特殊的体质。等等……也不一定没有!”

萧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莫非,她便是传说中的炉鼎?”

“但是不对啊,如果她真的是特殊体质的女子,作为炉鼎被提取的时候,过程总是异常残酷和血腥,从未见过如此温和的。”

萧媚儿沉默片刻,心中喃喃道:“你这家伙身上的秘密可真多呀……”

两个房间。

四种心思。

各有不同。

秦百虽盘坐在床榻上,神识却也一直关注着隔壁。

当他“看见”自家大哥那副近乎贪婪的姿态时,忍不住暗暗咋舌。

仙药?

看大哥的态度,似乎效果很不错的样子。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没想到这位隐藏在醉仙居的神秘少女,竟还有这样的手段。

以前竟一直瞒着自己……明天有时间,倒要找个机会问问,仙药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