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媚儿伸出纤纤玉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林小婉见状,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神色,歪着头,试探的问道:“三个长老,十个武道宗师?那……应该还能应对。”
“怎么可能?!”
萧媚儿翻个白眼,“你想啥呢?三家联合,光是炼气后期的‘家老’一级,就至少会出动十三位!家老之下的炼气中期、初期的武道宗师……哼,用双手双脚加起来都数不过来呢!”
“这么多?”
林小婉秀眉微蹙,这数量确实远超她的预估。
黑风寨这边,满打满算,炼气后期的核心战力,也就自己、白老、萧媚儿,再加上老烟鬼,不过四人而已。
炼气后期的修士数量处于绝对劣势,至于七层以下的武道宗师,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恐怕更是无法与三家相提并论。
好在,修士成就武道宗师之后,个体实力差距更多体现在功法优劣,气海深厚以及临阵经验上,除非功法极强,否则很少出现碾压的局面。
“秦家那边呢?”
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白老,忽然开口。
萧媚儿闻言,红唇勾起一抹笑意,娇声道:“秦家那边,虽说秦百无法搞定所有家老,但他毕竟成了家主,这方面暂且不需要考虑,这一战对付林李二家即可。”
她语气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黑风寨布局洛河如此之久,甚至不惜亲自下场搅动风云,击杀秦千,投入的筹码不可谓不重,如今自是要发挥效果。
白老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林小婉。
是了,存在秦家这个变数的话,三家联军的实力就要大打折扣。
减去秦家的份额,剩下的林,李两家…………战斗的画面就不那么一面倒了。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有赢面?”林小婉说道。
萧媚儿从主位上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了下来,火红的裙摆划过地面,然后一转。
她看了过来,眼眸微眯,叹道:“那你未免就有些太乐观了,即使排除秦家,我们的劣势依然巨大。我虽在黑风寨布下诸多阵法,可三家的底蕴非比寻常,必然也有对应的破阵或抗衡手段。”
“什么样手段?”
林小婉看向她,目光带着询问。
萧媚儿似乎很享受这种,抛出问题,然后为对方解惑的感觉,轻哼两声,带着些许傲然:“想来你这狐媚子,整日里就知道算计人,勾引男人,应该没真正见识过势力之间大规模对决是什么样子吧?说来也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见识短也是正常的!”
“你不也干干净净。”
林小婉脸上露出一丝无语,但并未开口,双臂抱胸,等她继续说下去。
“势力之间的拼杀,绝非修士一窝蜂冲上去乱打一气就结束的,那是最低级的村口械斗。”
萧媚儿正色道,“真正的势力战,讲究阵法协同,法宝应用,以及……战阁!”
“战阁?”
林小婉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眼中露出好奇。
“对。”
萧媚儿点头,“这片天地灵气有异,筑基难成。修士虽受限于此,但智慧与积累却不会停滞。各大势力更是如此。他们会穷尽资源,收集各种珍稀材料,耗费重金与漫长时光,打造一种特殊的战争法器——战阁。”
“战阁一成,集众修之力,便能施展出种种匪夷所思的联合术法,甚至……模仿出部分筑基期修士才能打出的威能!单是我掌握的情报,洛河三家,至少都拥有一座传承多年的战阁。而林家,传闻中甚至可能有两座!”
说到这里,萧媚儿转过头,看向一直静听的白老。
“白前辈,你身白家长老,应该最明白战阁在势力征战中的重要性吧?当年白家之败,若没有战阁层面的劣势,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
白老眼睫微动,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此战,我会动用白家留存的一座战阁,与所有的底蕴。至于如何调兵遣将,阵法与战阁如何配合,就全靠萧大当家的谋划了。”
“白家竟还有战阁留存?”
萧媚儿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好!有了白家的助力,黑风寨倒是真有些胜算了!二位今日便请在寨中歇息,住处我已安排妥当。晚些时候,我们再聚,进行最后的布置吧。”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片刻后,林小婉与白老离开大殿。
走到殿外廊下,风雪依旧。
白老忽然停下脚步,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张素白无字的宣纸。
他指尖灵光微闪,在纸面虚划几下,随即手腕一抖,那白纸竟化作一只通体墨色的飞鸟,振翅间没入漫天风雪,朝着洛溪村的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白老才与林小婉一同,沿着清扫出的山道,朝着萧媚儿安排的客居之处走去。
要说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谁心情最复杂,或许各有各的盘算。
但若论谁最“轻松”,某种程度上只能是林小婉了。
对她而言,无论黑风寨胜败,她都有退路。
赢,自然好处多多;败,那便依靠见面似相识伪装即可,有慧心无法推算自己在前,她完全可以潜入三家,冒充弟子,或是长老,亦或者长老道侣…………
“呼,这雪可真大啊。”
林小婉伸出素手,用宽大衣袖接住飘落的雪花,观瞧了片刻,雪花又被她轻轻扬起,任其重新卷入风雪间,飘零远去。
走在她身侧稍后方的白老,看着少女如孩童般玩闹,逐渐停下了脚步。
“家主。”
林小婉“恩”了一声,目光从雪花上移开,转身看向他。
她伸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拂的鬓发,微微歪着头,朱唇轻启:“白老,你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白老点了点头,雪花落在他雪白的长发和肩头,仿佛要与之融为一体。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关于那《山河社稷图》,你使用得如何了?”
“倒是还行,收人倒是很便利。”林小婉答道,随即想起什么,反问道:“话说,当初在浅龙湾外,你为何要将此物给我?”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有疑惑。
白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封墨书箧你也见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此物今日便赠予你吧。”
说着,他单手虚抓,脚下积雪有墨迹晕染开来,那只古朴的封墨书箧悄然浮现,被他提提着,递到林小婉面前。
“它有两种核心功效,一为‘封印’,二为‘镇压’。纸棺术便是其封印之力的运用。有操控山河社稷图在前,此法对于你,已算不上繁复……”
白老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过封墨书箧的表面。
随着他的动作,箱体顶部竟浮现出墨迹,凝结成一篇篇细密的古篆文字,正是操控此物的口诀与相关术法!
林小婉看着递到面前的封墨书箧,心中瞬间涌起惊喜,甚至夹杂着一丝错愕。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白老寿元耗尽或陨落,再用无相手将这法器盗过来,没想到对方竟主动在此时相赠。
“眼下大战在即,你将这般重要的宝物给我,不太好吧?”
林小婉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嘴上虽如此说,目光却已飞快地扫过箧顶浮现的文字。
操控封墨书箧之法,并不复杂,甚至能算得上浅显易懂,她只看了几眼,心中便已了然大半。
“开!”
少女伸手拂过木锁,只见那封墨书箧“咔”一声轻响,箱侧自动打开一道缝隙,数张白纸飘飞而出,在她周身环绕数圈,然后又依次飞回箧中。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她已使用此宝多年。
白老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并无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此物对于正面搏杀,并无太大助益。”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渺,“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它随我一起,毁灭在即将到来的混乱战场之上。”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两人之间。
林小婉看着白老,他脸上古井无波,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悲伤。
白老死志已定…………
林小婉见此,心中淌过一丝不舍情绪。
少女定了定神,转而问道:“这封墨书箧如此玄异,是你们白家传承之物?”
白老缓缓摇头:“我白家世代以魂道秘法立足洛河,老夫身为白家长老,所修本源亦是魂道,这墨道之法,并非我家传。”
他目光投向远方风雪,仿佛穿透时光,“这封墨书箧,以及其承载的墨道传承……来自于她。是她当年赠予我的礼物。”
白老说着,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林小婉提着封墨书箧,连忙跟了上去。
八卦之心被勾起,她有些好奇地追问:“她是谁?是白前辈的……恋人吗?”
问出这话时,林小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探究神情。
“恋人?”
白老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自然不是。她是筑基期的大修士,云游至此,曾救过我的性命。于我而言,她是遥不可及的仙,我是挣扎于尘世的凡。当年是仙凡之别,如今更是生死之隔了。”
或许是自知时日无多,心防松动,又或许是林小婉此刻的眼神清澈,不带杂质。
在林小婉一路追问下,白老并未选择沉默或回避,而是用简短的言语,勾勒出一段尘封的历史。
那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女修与一个落魄家族子弟之间短暂交汇的往事。
没有缠绵悱恻,只有恩义与遥望,以及物是人非后,法器承载的念想。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谈,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石屋院落前。
眼看就要各自回房,林小婉忽然停下脚步。
“白前辈。”她开口唤道。
白老闻声顿足,回过头来。
只见风雪之中,林小婉正静静立在那里,可她的模样,不知何时依然大变!
银发飘飘,肌肤莹白胜雪,唇色浅淡粉润。
一身蓝缎广袖袍服在风中轻动,镶衬的白绒边更添高贵清冷。
她一手随意提着那古朴的封墨书箧,整个人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清冷绝俗,宛如天山神女不可亵渎。
然而,银发少女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与这出尘姿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你意念已决……不如,在死前与我双修如何?”
眼前女子姿容之盛,气质之绝,饶是白老历经沧桑,心若古井,此刻也不由得怔然失神,眼中露出隐不住的震撼!
“如何?”
林小婉走到白老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微微前倾身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睁着那双浅蓝色,澄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的瞳孔,笑意盈盈地仰望着他。
“你……”
白老喉头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他确实曾听老烟鬼含糊提过,这位年轻的家主掌握着一种极其高明的变化之术,神鬼莫测,难寻破绽。
然而,听闻与亲眼目睹,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何止是没有破绽?
这分明就是他记忆深处,那早已与时光一同凝固的身影,活生生从中走了出来,带着当年的气息与轮廓,真实得令他心悸,恍惚间几乎要忘记今夕何夕。
“我们来双修吧。”
林小婉再次开口。
她提着封墨书箧的手随意一松,那古朴的木匣便坠落下去,却在触及地面之前,没入一片凭空浮现的墨色涟漪之中。
少女空出的双手,缓缓伸出。
她的动作异常温柔,就这样牵引着他的手掌,缓缓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恩——”
然后,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少女眉头微蹙,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极轻极缓地上下摩挲。
白老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肌肤触感。
温热的气息从她微启的朱唇间呼出,轻轻拂过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是那么的真实。
她的容貌是如此的清冷绝俗,不染尘埃,宛如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天山雪莲。
可此刻她的举止,却又透着一股与容貌截然相反的放荡!
少女这眼波流转,气息吞吐,完全像是最骚浪的标子,饥渴难耐,用着最娴熟的手段,勾引男人来解除空虚。
“战场上不能少了我。”
白老开口,提醒她即将来临的大战。
“你放心。” 林小婉半睁着眸子,眼底流光潋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这些天来,我也一直在思索此道的奥妙。昨夜的经历,让我对此有了全新的理解。”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或许,不仅能助我,还能帮你,破开那炼气十三层的门槛也说不定呢。”
说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前微微起伏。
半闭着的眸子迷离如雾,朱唇微张,露出编贝般白皙整齐的牙齿。
随即,她抬起眼帘,那双碧空如洗般的眼眸,清澈又深邃,直直地望进白老有些波动的眼底。
“就当是为了白家,为了我。”
林小婉的声音轻柔似呢喃,在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的压痕。
然后,她抓着他的手,不再贴在脸颊,而是带着它缓缓下移,越过修长的颈项,按在了自己单薄衣袍上。
她微微侧着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有探究,有诱惑,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嘎吱——
一声轻响,属于林小婉休憩的房门打开,而后又被轻轻推上。
林小婉牵引着有些僵直的白老,走向屋内。
她银白的长发如流淌的月光,又如盛放的雪莲,铺散而开。
心神恍惚间,林小婉竟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夜晚,自己与《玄素经》的第一次相遇。
《玄素经》这部神秘的功法:分为丹鼎篇与**篇。
作为总纲,它赋予了林小婉名为“蜃气”的魅惑之术。
而丹鼎篇带给她的能力则是金丹引,一种能够驱使她人为自己提升修仙效率的法门。
一个多月来,她以此术汲取了不少修为,境界精进神速。
然而,那更为刚猛的**篇,却一直蒙着薄纱,无论她如何尝试参悟,都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醉仙居那个夜晚。
她将女质伪装成仙药,欺骗秦千与自己纠缠,终于让她捕捉到了一丝,开启此篇章的契机。
林小婉缓缓合上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正随着她轻缓的呼吸而颤抖。
她侧着头,秀美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林小婉轻“恩”一声
心中有所明悟:固然,强行掠夺可以最快速度获取修为,但对于修为境界高于自己的修士,过程有些艰难,甚至会引发危险。
…………
白老一直卡在炼气十二层巅峰的修为,于此刻突破,踏入炼气十三层!
与此同时,林小婉眉心那点三花印记骤然亮起一片。
脑海中《玄素经》**篇一直模糊的部分,如同被拭去水雾的镜面,终于显现出清晰的文字与意象。
其核心奥义,名为:交感共修,这对于修行来说,帮助是巨大的!
林小婉的湛蓝的瞳孔,因思考而陷入深深的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