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会馆的床榻很软，让人一下子就陷进去。
被热意浸泡过的人软软的、暖暖的、红红的。
趴在床上，蓝瑾的视线越发迷离，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很轻却很抓耳。
“唔……”羞涩的把脸埋在被子里，看得纪霏心跳加速。
俯身在她后方，纪霏很轻很慢的吻上她的后背，沿着脊椎的线条，她一路往下。
温热的手心在腿间游走，滑进深幽的峡谷里头，寻找所谓的绿洲。
那是绿洲还是海市蜃楼呢？
蓝瑾看着窗户上的倒影，她们两个交叠的模样好亲密，又好陌生。
闭上眼睛，她知道那是纪霏，可是却会莫名想起另一个人。
沉卿岚。
她也曾在数不清的夜里这样缠着自己，而今天，我又走回了纪霏身边，这就是所谓的……开放式关系吗？
纪霏，我觉得……我好像学会了。
我可以在拥吻你的时候想起她；可以在被她抱紧时想念你；可以在你面前回复她的讯息；也可以在她面前跟你聊起花市里的花。
我喜欢这样吗？
我好像……厌恶这种感觉。
“霏……叫我。”我想念你叫唤我的名字。
“瑾……”低头亲一下又唤一下。
纪霏的声音带着低哑的克制，她好像在用尽全力压抑着欲望，让自己不要失手捏烂了手里的花。
“还要……”
“瑾……”
闭上眼睛，她听着，心脏为之舞动，眼角渐渐泛起水光，为什么，耳边明明是你的声音，可是心里却是另一副嗓音呢？
『蓝瑾……』那个会连名带姓叫我的人。
她不晓得，这个字，还是纪霏给的吧？
六年前，在那场商务饭局后，蓝瑾在台湾待了一周。
饭局当晚，她没有回应纪霏的话，她只是停了几秒后才上车，却不晓得给对方什么刺激了。
那位纪组长，每天都来，捧着一束花，站在饭店大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求婚现场，其实我们根本不认识。
她没有打扰蓝瑾，只是每天把花转交给前台。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个很帅女生在追九条瑾。
瑾的父亲才不管这些，倒是她的兄长颇有微词，觉得不恰当。
『有什么关系，现在同性议题吵得正凶，如果我们家真的出了一个同性恋，不也刚好帮你拉到这个族群的选票吗？ 』嫂嫂在饭桌上精打细算。
正在打选战的哥哥听见老婆的话也开始思索，也许这真的是个不错的局。
『瑾，要不你跟对方吃个饭？ 』
很逗，蓝瑾觉得这一切很荒谬，她的同志恋情，是在哥哥的怂恿下开始的。
不过蓝瑾没有那么好追，吃饭，不等于接受，那顿饭甚至有点做作。
她们在兄长的安排下，在饭店的餐厅里吃着高级的食材，讲着体面的言语，没有真情，只有演技。
直到最后她问蓝瑾，『你想跟我去一场真正的约会吗？ 』
原来她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来了。
蓝瑾笑了，她请人把房里的花都拿了过来，一连七天份的花在纪绯面前排开，她对她说了此生唯一一次傲慢的话。
『我三个月后会再来，要是那个时候这些花还活着，我就答应你。 』
纪霏愣住了，但没几秒就自信地笑了。
『好啊，一言为定。 』
正要准备离开，纪霏叫住她，却不是熟悉的九条小姐，而是另一个名字。
『蓝瑾。 』
眉头皱起，蓝瑾不明白她在叫谁。
『我记得您母亲姓蓝对吗？ 』
当她问出口时，蓝瑾傻住了，九条家很少对外说这些，她怎么知道？宾客名单？不对呀，几百个人，她怎么找到的？
『下次约会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
最后，纪霏要求。
三个月后，蓝瑾其实没有放在心上，她承认自己有小期待，却也马上告诉自己，那不太实际。
也许对方都忘了，来时的路上，她这样对自己说。
可纪霏没忘，不但没忘，还做到了。
一样是站在饭店大厅，她捧着一个盒子走来。
『这是什么？ 』
『我们的约定。 』
红色的礼盒，配上白色丝带，蓝瑾不该接下，这种东西往往都该先由助理过滤后她才可以打开，可那天她忘了，她有点期待的拉开缎带，映入眼帘的东西，湿了她的眼眶。
永生花。
她把那七天的花全部做成了永生花。
『我第一次做，可能有点不完美，但至少，它们活下来了。 』纪霏不似往日里游刃有余，她带了点不寻常的羞涩，目光闪烁的落在蓝瑾身上。
自此，九条 瑾甘愿成为蓝瑾。
不是什么戏剧性的私奔剧码，她在家人的安排下在台湾定居、跟纪霏交往。
可以说是一场秀，但也可以说是她第一次交付真心。
纵使是顺着家人的安排，她还是爱上了这个人，这个愿意把笨拙地把花保留下来的人。
吻上她的唇瓣，蓝瑾很轻的啃噬，她很想念她，想念曾经的她们。
俯身在上，纪霏望着身下的人，她低头回应她的吻，不知不觉落下一滴汗珠。
你的、我的那些分不清是汗水、泪水的液体通通混搅在一起，就像我们的记忆跟我们的爱一样。
“瑾……要七年了，今年你想要什么礼物？”
七年呀，原来这六年已经快要变成七年了。
蓝瑾的嘴张开却又把话吞回去，她想说的，不适合说出来。
她想要的，纪霏可能给不了。
摇摇头，她笑得很温婉，“我没什么想要的。”
看出她眼里的犹疑，纪霏没有拆穿，也许她也一样害怕听见自己给不起的东西。
再一次低头堵住她的唇，舌尖肆无忌惮的纠缠着她的气息，一股要把人吞进身体里的热烈在胃里翻滚。
再抬眼看她时，目光早已涣散，蓝瑾的魂被她吃干抹净了。
“可我有东西想给你。”一个小小的、贵重的礼物。
蓝瑾看着她没有说话，好像知道你要给我什么了……我应该要开心的。
真的，这件事情，我等很久了，但是……为什么我现在想起的不是曾经的画面，而是另一个人。
她止不住的跑进来我的脑袋里窜动。
闭上眼，告诉自己忘了，把沉卿岚忘了。
蓝瑾，让我们单纯地记住，此刻的美好好吗？
你就不要再想那些出轨、偷情、开放式关系。
不要再想她了，不要再想沉卿岚了……
后来，蓝瑾消失了，自从那天我没认出她的花来以后，她就没有回复我的讯息了。
是因为我认错了惹她生气吗？她有那么小气？难以想像。
看来……漂亮的花艺师可能真的有什么古怪的脾气吧。
坐在Cinderella，沉卿岚盯着手机放空，三天前，在她传出那句，『蓝瑾，你真的学坏了。 』以后，蓝瑾直到隔天才回她讯息。
可一回的就不是什么好事。
『沉卿岚，我们不要再约了。 』
看着角落的位置，她的目光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拨打了一通电话。
『魏姐，我们下个月的主题改成花好不好？ 』点燃一根烟，她惬意的靠上吧台，『嗯，真花，我已经找好花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