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瑾本来是不想来的，真的，一点也不想。
可是，在听见沉卿岚那慵懒惬意的声音时，她还是出现了。
也许，是我不该这样一句话就结束一切，当面说清楚，才更尊重彼此吧。
她是这样想的，这种想法很天真。
第一次有床伴的蓝瑾似乎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有多脆弱。
它本来就是一个只要有一方想停下就可以结束的关系。
她以为自己很有定力，至少，从前的她确实是这样子的人。
“你们活动为期多久？”拿着图纸与笔，蓝瑾环视了一圈。
“一个月。”
站在她身后的是几天不见的沉卿岚，手里拿着冰美式，随意地跟着她，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挺从容的。
见她这样蓝瑾瞬间觉得是自己高看了自己。
她果然是个很专业的玩家，即使被拒绝，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或是自尊心受伤的感觉。
真好……哪天我也能这样就好了，想着她又低下头去做记号。
“到时候的光线会长怎样？”蓝瑾又抬头问。
“可能……会再暗一点，像你之前来的那样。”沉卿岚朝阿光使了个眼色，对方便慢慢地调暗了灯光，调成平常的样子。
暗下的瞬间，蓝瑾仿佛回到第一次跟沉卿岚见面的那天，光很暗、人很多、气味很混杂，声音也很吵，怎么说都是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场域。
“这么暗，谁看得到花。”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沉卿岚却忘记边界感，往前一步，蓝瑾随即退了一大步。
两人四目相交，沉卿岚无辜的眨眼，是个一点也不适何她的无辜，随即笑了，笑得挺无奈。
“蓝老板，你会不会太敏感了？我只是想听清楚你说什么。”
蓝瑾当然知道，对方这模样，搞得自己才像是那个不纯粹的人，真是奸诈，脸颊随即泛红，好险在这灯光下并不明显。
“我说。”深吸一口气，她提高了音量，“这么暗，哪里看得清？”
笑出声来，沉卿岚喝了一口美式，“所以才需要蓝老板的专业建议啊。”
“你们不考虑仿真花吗？”边说蓝瑾边往里头走，她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地让沉卿岚想弄乱。
“不考虑。”跟着她一起往里头走，沉卿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为什么？”好像看见适合的角落了，蓝瑾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对角落拍了一张。
看着手机里的画面，蓝瑾缩小再放大，“你们这里不适合养真花，真花讲究水跟温度，需要天天换水才可以持久，按照你们老板想要的氛围感跟量，谢得很快，钱也烧得很快。”
收起手机，蓝瑾继续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到时候，两、三天就得来换一次，很不划算的。”
“那到时候是蓝老板亲自来顾吗？”对蓝瑾来说，对方似乎放错重点了，可对沈卿岚来说，这才是重点。
“我哪有时间。”
“那太可惜了……”
“什么？”
“可惜这些花没有蓝老板亲自照料。”
又来了，翻了一个白眼，这回蓝瑾不说话了。
转进转角，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很隐密，却不暗，相较于外头的华丽氛围，这里带着一丝简约的现代感。
“这里是？”
“VIP包厢。”跟着一起走进来，沉卿岚靠在门边。
“这里也要维持一样的布置吗？还是你觉得你们的VIP会更喜欢特别一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环境照，蓝瑾得好好思考，
“我们VIP很喜欢特权，特殊对待，如果是这样，蓝老板有什么建议吗？”
思考了一下，蓝瑾从手机相簿里找了几张是配的图片，“可能像这样子？可以尝试用更特殊的花材，比如芍药、剑兰、火鹤花这类型作为主题，很有气势也很有神秘感。”
为了看清手机画面，沉卿岚凑近，她的金色长发扫到了蓝瑾手臂上，某个不合时宜的画面，涌入脑中。
在沈卿岚的深色床铺上，她的发丝也曾这样一次次地扫过自己身体。
痒从心底溢出，蓝瑾望着她，目不转睛。
对方才抬头，身体就忘了主人的意志，垫起脚尖，她吻上熟悉的唇瓣。
两副唇再次相遇，原本只是想浅尝一下糖的滋味，却很快失了分寸。
沉卿岚接住她，搂着她的后背，将她拉回怀里。
回应她冰凉的唇，她微微弯下腰来，与她交换气息。
冰美式的沁凉并没有浇熄沉卿岚的热烈，她像往常一样，是一团没有自制力的火球，落在渴望已久的冰原上。
一股推力从胸膛传来，蓝瑾撇过脸去，不敢看她，而她还意犹未尽，脸上写满了不满足。
“你……你耍流氓。”慌乱之下，蓝瑾口不择言，好像只要先说出口，慌得就不是自己。
“我耍流氓？”没有松手，沉卿岚甚至将手收了一点，把对方再拉近。
身体贴着身体，那样亲密的肢体距离让蓝瑾难以自控的发烫。
“蓝老板，你都耍流氓了，我不回应不礼貌吧？”
她说得很轻松惬意，好似这根本没什么，可那样的态度，让另一个人有点失落。
再次推开，沉卿岚见她微微下垂的眼眸，竟有几分心软，也顺着她的意，放开她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沉卿岚松开手，蓝瑾却没有退后。
“我本来是真的想结束。”
罪恶感令人分裂，蓝瑾时常告诉自己，别太认真，自己好像，学会了关系却学不会接受。
“那现在呢？”没有问原因，沉卿岚再清楚不过。
总觉得一旦听见那些有关于纪霏的理由，自己也就不想继续了。
可想起『结束』这两个字，洒脱的人忽然也不洒脱了。
三个字，浮在心头。
『舍不得』
对，自己也舍不得结束，纵是自欺欺人，也舍不得。
“我不知道……可是我……”抓紧她的衣袖，蓝瑾低垂的头显得很没朝气。
沉卿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攥得好紧，你也一样，对吧？
再次搂上她的腰际，沉卿岚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她又亲了一口。
蓝瑾虽然错愕，但没有退后。
一个吻很轻的结束后，她们相互对视，没有等沉卿岚动作，这次换蓝瑾仰头索吻，垫起的脚尖略显吃力，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往前。
承接着往前的人，沉卿岚扶上她纤细的腰际，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点温热与柔韧，就得像一截被雨水养透的花枝，轻轻一掐便能拧出水来，可她没用力，收敛了力道，她一把将人往吧台上带去。
勾上她的后颈，冰冷的大理石让蓝瑾倒抽一口气，却没有停下那个吻。
“会冷？”
“不会。”摇头，蓝瑾似乎觉得问句很多余，不给她说下去，又吻上来。
回应蓝瑾的舌尖，沉卿岚伸手一推把门推上，没有听见关门声，却也难掩急躁。
不过几天，怎么就这么急了？
自己从前不是这样子的呀，不是最擅长掌控节奏的吗？
今天被弄乱的，好像不是蓝瑾，而是自己了……
指尖沿着下缘探进布料里头，再往上走，竟没有摸到想像中的钢圈，那抹弧度今天没有被铜墙铁壁保护起来，而是用一层薄薄的布料轻覆而已？
“蓝老板这是预谋吗？”好软，指头落在她身上，细致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加重力道。
“嗯……”
低头埋进沉卿岚怀里，她看起来有几分难受，水光在眼里泛起，配上红润的双颊，我见犹怜。
“才不是……”红着脸，她的语气又软下来了，“我只是等等要去上瑜伽课。”
吻上她的颈部，沉卿岚笑道，“那现在是暖身操吗？”
“你这暖身操……有点太激烈了。”搂着她，蓝瑾的双脚主动勾上对方的腰际，黏腻的纠缠让人再次忘我。
“那我轻一点，免得蓝老板上不了课。”
即使隔着底裤，她的指尖仍然熟悉这副身体，很快就找到那颗细小的粒子，握在指尖里头，她轻轻触碰，蓝瑾马上缩紧自己。
“唔……”好久没听见她的声音，这让沉卿岚慢不下来。
“啊……慢点。”感觉到速度变了，蓝瑾抓搂紧她的脖子轻声要求。
“好。”而她异常温柔，在蓝瑾的耳边细碎落下承诺。
正想低头，脚步声却传来，这让蓝瑾瞬间缩回壳里。
“沉姐在里面吗？”是婷婷的声音。
“嘘……”伸出手来，沉卿岚将人环绕在怀里，挡住了她的身影。
“你找她怎么了？”阿光阻止了正要开门的人。
“魏姐说请她等等二盘今天的进货。”
“喔，她在忙。”太了解彼此了，阿光说完正要把婷婷往外头带，对方又问。
“忙？忙什么？话说回来，花艺师呢？”
“也在忙。”
狐疑的看着阿光，婷婷好像懂了。
“所以那个让沉姐栽的人是蓝老板？”
耸耸肩，阿光笑了，笑得很惬意，“可能吧！”
总之，她们很忙。
见脚步声远去，蓝瑾抬头看着沉卿岚，她还警戒着，真不像她。
她以为这个人不怕被调侃，也不怕被发现，可今天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眼神，更像是要把自己藏好一样。
也是……毕竟我们这种关系，不太光明？
可她在乎？
“她们走了。”见沉卿岚抱得紧，蓝瑾轻声提醒。
“喔。”放开手，她迟钝的不像夜场公关。
放开手，蓝瑾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可没有，她停下来，甚至是退了一步。
伸手帮蓝瑾理好衣服，她似乎没有看出对方的困惑。
“今天不继续了吗？”
“不继续，这里人多，不想你被听见。”话才说出口，沉卿岚自己也顿了。
随即摆上惬意地笑，“晚上，来我家？”
蓝瑾没有马上回答，她想了想，最后才对应上沉卿岚的眼眸。
带着比往日更清醒的模样，“好。”
那天，蓝瑾好像有点清醒，相较之下，沉卿岚好像……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