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吻夹带着木质与辛香调的气息，温热的掌心捧着娇嫩的脸庞。
瑀生俯身将暮瑶拉近自己，暧昧的吻声在房里回荡着，分明那么炙热，却让人无法融入。
瑀生的手跟往常一样，很快就抓动重点，她早熟透了对方的身体与喜好，照理来说，这个时候对方应该要开始意乱情迷了，可是凝望进她的双眸，那样的迷离是假的。
【暮瑶？】她忍不住唤了她的名字。
【嗯？】暮瑶淡淡的回应道。
【不舒服吗？】
暮瑶看向瑀生，她看见了些微的不安，她是不是看出我的抽离？
明明是喜欢的，在靠近对方时，会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当瑀生的吻落下，我是开心的、期待的、渴望的，只是今晚又多了一分犹豫。
不是不想要，而是意识太清楚。
我的理智为什么没有消失？暮瑶问着自己，这种太清醒的感觉，让每一次的爱抚都像是肉碰肉一样，毫无波澜。
【没有，我……很舒服。】撇过了眼，暮瑶伸手将瑀生拉近，靠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不要停下来。】
瑀生加快了手速，作画般的在点上打圈，暮瑶头往后一仰，呼吸声不自觉地变大。
往瑀生的颈边凑近，暮瑶吻向她的侧颈，闻到了她身上清冷的香气，然而一抹很淡的花香味让她瞬间出戏。
那是自己的香水味，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般，令人心悸。
【唔……】
暮瑶配合着瑀生的节奏出声，她让旋律跟上对方的节拍，合拍的像是刻意为之。
我在干嘛呢？我在假装，假装自己融入、投入，假装高潮……
想着，暮瑶叫出声来，那声音明明该是愉悦的，现在却带了点矫情，她想快点结束这场过于清醒的缠斗。
轻拍了对方的背，暮瑶扭动了一下身子，娇柔的声音耳语道。
【不行了……】我进不去那个情绪里。
抽离出自己，瑀生抽了张卫生纸，将指套包裹好再丢弃，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干脆地放过暮瑶。
【我抱一个。】
爬回床上，瑀生躺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出借一只手给对方，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暮瑶躺在她的臂弯里，带着温度却有点冰冷，这样的动作仿佛是种例行公事。
当对方卖力的在讨好你时，你不得不笑，不得不配合一样，这种到不了的感觉，让人有些意志消沉，怀疑自己病了。
不过她们心里都很清楚，不是病了，也不是不爱了。
只是有些话没有说清楚，而让情绪反噬了。
【暮瑶。】轻抚着她的发丝，瑀生轻声唤道。
【怎么了？】没有抬头，暮瑶将脸埋在对方怀里，柔声的回应。
【下次……不要假装。】
原来她早知道了，暮瑶有几分心虚，我的演技真的很差劲。
沉默了几秒，那女孩才鼓起勇气回应，【嗯。】
抚摸着她的发丝，瑀生凑近闻了闻她的味道，还是那股清新的花香味，太好了，我还闻得到她的味道。
在那天之后，暮瑶没再提起那场争执，没再发过脾气，两人默契的不再提及那个晚上。
一切看似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瑀生可以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墙被暮瑶悄悄建起。
她不晓得暮瑶记得多少事情，又忘记了多少事情，但她知道，无论暮瑶记得与否，那些都是真心话。
『有这么多人可以替她挡，为什么非得是你？ 』
她那声破口大骂还历历在目。
认识暮瑶这么久，瑀生不记得见过她这么生气，即使是曾经叫我滚、叫我走，也不曾露出过那种神情。
『你让我……好讨厌自己。 』
是想恨我又恨不下去，最后恨起自己的模样，而我呢？我是个傻掉呆着的人，我说『都是我的错』，可那不是正确答案。
那是我急于想要抹平争执的回应。
【睡觉吧！晚安。】说着瑀生伸手关掉床头灯。
【晚安。】可当她想再次伸手搂回她时，她却已经躺好了，背对着自己。
以往她会伸手将人揽回来，就算对方抗议，她也要把手放在她的枕头与脖子间的空隙，些微的接触才能够让自己安心入睡。
对方纵使想翻身，也不会挣脱开她的拥抱。
她们之间就是那么黏、那么腻、那么放不开。
但这晚，瑀生感觉暮瑶睡得好远，一点缝隙都不留给自己介入，这种失落感让人好无力。
叹了口气，她不再强求，而是躺回自己的位置，只是她不晓得那个背对她的人也在渴望她能像往常一样，黏人的凑过来讨抱。
今晚，没有高潮、没有讨抱、没有黏人也没有甜腻，只有例行公式般的亲密。
深夜，暮瑶转过身来看向呼吸平稳的瑀生，她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臂，将脸贴了上去，而她没想到瑀生这么浅眠，马上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转过身来面对暮瑶，瑀生的双眼微微睁开，低头看向暮瑶，她的唇轻轻地靠在自己手上的抓痕，眼睛迷离的睁开，那双眼，是夜里唯一的光源。
【我们……再试试看好吗？】她的声音脆弱的让人心软。
瑀生伸手摸摸他的头，哄孩子般的口吻说：【试试看什么？】
【好好说话、好好生活跟好好做爱。】
听着对方小声的请求，暮瑶的眼睛已经困得要阖上了，却还是用了最后一丝力气要求。
瑀生轻笑了一声说：【好，但现在，我们先好好睡觉。】说完她伸手像往常那样搂回她。
吻落在发丝上，暮瑶也察觉到了吧！可是对于两个向来都只撩不爱的人，那些问题与承诺该怎么落实呢？
没有标准答案，感情的世界从来没有。
它不像考试卷一样有绝对的对与错，更是学不来的。
但这种第一次想为了谁而改变的心情，是因为爱吧？
我们……都在学习爱吧？
想着，瑀生的眼渐渐沉重，轻轻阖上，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就让时间给出解答吧！
隔天早晨，忙碌的人生，没有给她们重新思考问题的时间，回到职场上，旧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问题倒是找上门来了。
【尧设计师，这里有你的包裹。】
才刚走进办公室，瑀生就被柜台小姐叫住。
【我的？】看着包装精美的盒子，我不记得我有购物啊！
【嗯，今早快递到的。】柜台小姐拿出签收本子请她签名。
【可我不记得我有买东西。】带着狐疑的眼光，瑀生签好了名。
【会不会是有爱慕者偷偷送礼物啊？】柜台小姐开玩笑的说，毕竟谁不知道尧设计师的桃花可是满坑满谷的。
面对这个玩笑，瑀生苦笑了一声，以往她自豪的现在全变成了阴影，那是暮瑶讨厌的。
扛着包裹走进办公室里，她才正准备要拆包裹，就被莫凡拦截。
【这是什么？】莫凡走进，还带着一抹八卦的笑。
【不知道。】瑀生说着拿起剪刀剪开外包装。
拆开包裹，一抹熟悉的浓郁花香传来，闻到这个味道让瑀生想起不好的回忆。
躺在纸盒里的是一件外套，熟悉的外套。
【你不是有这件外套吗？】
拿起整件外套，莫凡问道，他记得他看过瑀生穿这件衣服。
瑀生则顿住了，她看着熟悉的版型跟设计，那正是她那晚丢掉的外套，不是同一件，是一件一模一样的新外套，外套上面还喷满了罂粟花的花香味。
【你掉在哪了是不是？】
莫凡在一旁问，只是这香水味……是掉在哪个妹家了？
捡起盒子里的卡片，瑀生看着那字眼，完全可以想到寄件人的口吻。
【尧设计师，外套不便宜，可别乱丢。秦若熙。 】
瑀生把外套跟卡片都丢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直接丢进垃圾桶里。
【尧瑀生，你有病喔？反应那么大？是谁啊？】
莫凡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说着正想去看卡片，却被瑀生制止了。
【疯人院来的包裹啦！碰了会倒霉。】她没好气的回应。
不料，她才这么说，那个疯人院来的甲方，踏着一双黑色红底鞋走进她的办公室内。
带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她看向瑀生说：【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莫凡回过头去，看见秦若熙跟看见鬼一样，这女人气场太强大了，还有那疯癫的笑容，真的是疯人院来的包裹呢！
【秦小姐，无功不受禄。】
瑀生倒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没打算捡起那个包裹，她简洁扼要的拒绝。
走上前去，秦若熙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变脸，只是靠得很近，近得让人窒息。
【怎么会无功呢？你让我观赏了一出大戏呢！】
对视上那双眼，秦若熙的眼里只有恶趣味。
绕过了他们，她径直坐到瑀生的座位上，朝门口使了眼色，助理便走了进来。
【莫先生，不好意思，请您回避一下。】那位身穿黑色套装的助理走向莫凡，恭敬有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莫凡一愣，好呀！这下是玩火了吧？想着他拍了拍瑀生的肩膀走出去，我该搬哪位救兵好呢？
关上了门，办公室内只剩下秦若熙跟瑀生，沉默地对望，带着满腔的情绪。
【你都看到了？】瑀生率先打破沉默。
秦若熙没有看向她，而是看着桌上的物品，惬意的点了点头回应，【嗯，感觉挺激烈的，你看起来像个捡尸的人。】一句话就说到了瑀生的痛点上。
【姜暮瑶睡得好吗？】双手撑在桌子上抵着自己的下巴，秦若熙明知故问。
瑀生缓缓走上前去，想起那个晚上，她最后那句话，开了间房给暮瑶是什么意思？一整晚的逼酒又是什么意思？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证明自己可以改变什么？还有……她跟暮瑶到底有什么关系？
走到她面前，瑀生拉住了椅子得把手，将秦若熙拉近。
体格上的优势，让秦若熙居于下风，她愣了一秒却也马上回过神来，原来姜暮瑶对尧瑀生的影响力这么大啊！真好玩。
【秦小姐，姜总我顾得很好，也跟你没有关系。】瑀生试图将自己的语调平稳下来，不受对方干扰。
【是吗？你们是什么关系？床伴？同事？暧昧对象？】
【不管是什么关系，都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正面回应秦若熙的问题，我没有必要跟这个人交代吧！
【你确定？你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对吧？姜暮瑶没有告诉你吧？毕竟……她最擅长的就是隐瞒。】
瑀生被她的问句卡住了，是呀……她们是什么关系？不对，我终归不该相信秦若熙的鬼话，毕竟，她是疯人院来的。
站起身来，瑀生退回安全位置，她故作洒脱的说：【不管对你来说是什么，对暮瑶来说，就是没有关系。】
是什么关系我会从暮瑶嘴里问到，而不是从你的。
想不到这句话竟然让秦若熙眉头微皱，没有关系？那是姜暮瑶说的？还是尧瑀生的自行解读？不管怎么说都有点让人不爽。
我用尽全力地找你麻烦，你却说没有关系，就像当年，我怎么找碴，你都只会露出得体的笑容说：『没有关系。 』
【姜暮瑶真的这么说呀？】站起身来，秦若熙的语句里少了点猖狂，多了点失落。
【那我只好……继续找存在感啰！】不过下一秒她马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已经想好怎么折磨她了，都还多亏了你啊！
【你……】还想说点什么，敲门声却打断了这场对峙。
【秦小姐啊！您怎么来了？】
是张总，他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外等着，想必是被外头的助理拦着。
想说的话也说了，秦若熙看了一眼瑀生，她自行打开门，就见到站在门外的张总。
【张总，我改变主意了，让尧设计师跟姜总都各设计一套礼服给我看看，我再来决定，谁来当这次的总设计。】
听见她的新决策，张总心都凉了，本就没什么时间还这样搞，要怎么交稿啊？
还有，如果是尧设计师当总设计师，那不就等于是让姜总在尧设计师底下工作吗？这……这怎么行啦？
【有问题吗？】见张总一脸为难，秦若熙是明知故问。
【没……没问题。】看见那张表情，谁都不敢说有问题，除了一个人。
【张总，我不干了。】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瑀生说完脱去识别证往外走。
你想要制造混乱，我才不配合你，要我在任何形式上伤害这段感情，我……办不到。
【你确定姜暮瑶也会为你做到这步吗？】然而那来自疯人院的声音，这刻倒是格外清醒。
回头看向秦若熙，也许不该说她是疯人院来的甲方，她只是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醒而已。
【爱情真的会让人变成笨蛋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秦若熙说完就没事人一样地走了。
会，站得很进的时候，瑀生想这样回答，可是她知道，答案是不会。
暮瑶是不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