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开刚刚好。
【冷吗？】见到暮瑶调整冷气风口，瑀生问道，她将手伸到到风口处测量温度，真的有点凉。
【不会，只是刚好吹到我的脸，不舒服。】暮瑶将风口调整向下，吹向自己的脚。
听见那话瑀生有些心虚，风口之所以不如往常，是因为上回坐在这位置上的是舒然。
清了清喉咙，瑀生有些不自然的开口，【前天跟舒然去工厂看布料，因为车上只有我们两个，所以她就坐了副驾。】
她并不习惯解释，可是她更不希望暮瑶误会。
与此同时，她也不晓得暮瑶的底线在哪，在无知的状态下，让她更显笨拙。
听出她在解释，看着窗外的暮瑶忍不住笑了，那笨拙的模样真有失她尧海王的的称号。
【没事，我知道你们只是在工作。】说着她看向她，开车的侧脸还是挺有魅力的，那么……坐在这里的时候，舒然会想些什么呢？
【你不介意别的女生坐我副驾？】瑀生没有办法看向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笑容，只是用余光瞄到那双手的位置，然后不偏不倚的牵过来。
她霸道的牵手，像是在掩饰不安与紧张。
【我看网路上的人都说，不该给女友以外的人坐副驾。】
原来你还上网查了啊？想着暮瑶脸上的笑容更加藏不住了，这个人谈起恋爱真的挺可爱的。
【怎么都不说话？】见暮瑶迟迟不开口，瑀生终于看了她一眼，在对视到那双笑弯弯的眼眸时，她的心悸动了一下，好喜欢那张眼底有爱意的脸。
【笑什么？】她也不禁露出一抹淡笑。
【觉得你很可爱，居然还会上网查这个。】暮瑶终于回复她了。
【我也是有自觉的。】牵紧的手无意识地加重力道，有自觉我们之间的隔阂还有我那分不清界线的坏习惯。
那句话则是让暮瑶想起自己前两天的假高潮，就算什么都不说，彼此都可以感受到那微妙的不适感吧？
【我不介意任何人坐在你的副驾上，那只是工作需求，毕竟……总不能让舒然坐在后面吧！那样太奇怪了。】
暮瑶开口解释，说真的谁坐在副驾上她并不介意，她介意的是……先后顺序。
【但是如果今天我出现了，我会希望那个位置上坐的是我，不过……】
低下头去，暮瑶想起那天坐在副驾上的舒然，她从后方看着，说不介意是骗人的，但是她也明白的，那是在工作。
【你们是为了早点下班而在车上加班，我也不是不能出借一下这个位置。】
不是第一天谈恋爱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很多事情暮瑶也不是不能有例外。
瞄了眼暮瑶，见她低垂的眼，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任性的话语，那模样让她不忍心。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却顿感重量。
暮瑶的头不轻不重的靠在她的手上，像只小猫般蹭了蹭，脸颊微红的看向她，她……在撒娇吗？
【以后有你在，这个位置只会是你的。】露出了一抹淡笑，瑀生被融化了。
不过真正核心的问题，还没开启，想着瑀生想开口却退却了，说出来会变成一场争执吗？可是现在的感觉很美好。
【那……你跟秦若熙之前就认识了？】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是高中同学。】暮瑶倒是坦荡荡的回应，她不觉得需要隐瞒，只是她也没想到要去解释这层关系。
这回答让瑀生松了一口气，没多想，她开口，【你们以前很好？】
被问进心底，暮瑶想起那张脸，却没有表现出来。
【嗯，我们是室友，曾经很好过，但后来就不好了。】说着暮瑶看向窗外，说起她，是不是就要说起梓仪了？
【难怪，她一直找碴。】瑀生像是感受到她不想解释，而没有多加追问。
她看了眼暮瑶，有时候她觉得距离是来自于对方的心事，不是单一事件，而是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叠加上去，导致距离感出现。
暮瑶变得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瑀生常常有这种感觉，不是只对我，对宋璐也是如此。
想着，她像是想要撬开对方的心房似的，冷不防的来一句。
【你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欢你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反而让人错愕。
【怎么……突然这样说？】
握着那只手，瑀生将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因为你好像不知道。】
有些无奈，但破镜重圆本来就不是件浪漫的事情。
她荒唐的过往，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证明，才得以让人相信，她不再食言，也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在你来我往的对话里，暮瑶想起了梓仪，她忽然意识到这就是芮恩说的，我们从未说开，而那个人是我抵达信任前的巨石，她总是卡着我，让我无法轻易相信每件事情。
她也知道，要瑀生反复证明是一件多么自私又令人疲惫的事情，这种折磨会把情感磨光的。
【你记得毕制的后台吗？】于是她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瑀生慌了一秒中，毕制的后台，说实话那些荒唐事迹她忘却一半了，唯有一件事情她没有忘过，因为她总觉得那天隐约看见暮瑶了，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你在？】
【嗯，我在，然后我看见……】
说到这，她咽了一口气，这么久了，这些事情我可以好好说的。
【我看见你跟梓仪接吻。】
吞下了颤抖，故作冷静的说完，她却看着前方，没有看向瑀生。
终于，我有勇气坦承一次，那种坦承比赤裸睡在对方身旁还要令人惶恐。
瑀生的手心握紧，她的推测果然没错。
【我跟她没什么。】
没有迟疑的时间，瑀生迅速的撇清，可她也马上意识到这句话多像偶像剧里急于澄清自己的渣男。
那天的回吻也是一种习惯，从前的自己来者不拒，荒唐极了。
【她那天是在气她前男友，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不负责任，可是我也吓到了。】
她试图唤醒自己的语文能力，将话语编织的诚恳又中听，小心翼翼的不让眼前的人再受伤。
【抱歉，那时我以为你不在，不，不管你在不在，我知道我都不该……】
想起自己回吻了她，想起从前暮瑶去哪都跟着梓仪，她们曾经那么要好，那个画面……对暮瑶来说有多刺眼？
【因为把她当朋友，所以我没有当众拆她台……】
然而，再小心还是有不小心的时候。
那句『朋友』是暮瑶心口上的禁忌。
【那如果我也以『朋友』的身份这样亲你呢？】看向瑀生，暮瑶的声音有点抖，没有从前那么稳了。
感受到身旁的破碎，瑀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想着她停到路边。
暮瑶眼眶里的泛红，像是玻璃碎片扎在她心上，刺痛得难以呼吸，她顽强的将眼泪含在眼眶里，那模样更让她不舍。
解开安全带，她不假思索地捧起她的脸，落下一个深层的吻。
这个吻，炙热强烈，被手心覆盖的肌肤隐约发烫，当唇齿间闻到对方专属的香气，也就越发失控。
瑀生的舌尖撬开对方的贝齿，俐落的滑进暮瑶的领域，纠缠的难分难扯，她用尽全力的证明自己，只为求对方不再落泪。
荒唐从来不是几句话、几个吻、几场性爱可以被轻易抹灭的，瑀生现在也才意识到，那年她让暮瑶体验的不只是失恋，而是失去了对世界的信念。
回吻了瑀生，暮瑶在学会接受、学会相信、学会放下。
看过那么多次的心理医生，她自己也很清楚，想要好起来，从来不是几颗药丸、几次咨商，而是自己发自内心地承认自己受伤，接受自己放下。
只是那条路，不是那么容易。
大道理谁都懂，但做不到，往往就是做不到。
正确的路谁都看得清，但选不出来就是选不出来。
唇齿放开了对方，瑀生的手却没有放掉，她捧着暮瑶的脸，额头抵着她的，喘着气开口。
【如果是你……我就会这样做。】
如果那时候你真的吻了我，我会用力的回应你，我会放不开……
【你相信我，好吗？】总是这样，在暮瑶面前，瑀生总能轻易低下头来。
【对不起，我早该这样做的。】看着她的眼眸，闪烁着泪光，瑀生也决定坦露自己。
【暮瑶，我好像没有跟你解释过我为什么拒绝你。】
【你记得有次我们一起去吃饭，你提早离开，手机没电，然后我找你找了一个晚上吗？】提起那段往事，瑀生还心有余悸，她真的以为她出事了。
炖了几秒，暮瑶呆滞的点点头。
【嗯。】她轻声回应，被唤起的记忆也在脑中悄悄重演。
【我那天失控了，从那刻起，我知道我喜欢你，不是玩玩的喜欢。】说到这，瑀生停顿了几秒又接着说：【但我也吓坏了，我第一次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可怕。】
【我怕再接近你……会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我也怕我我只是一时冲昏了头，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现，这不是真的……】
不自觉地撇开眼神，那是瑀生最脆弱的心里话，她从来说不出口的答案，却是对方最想要知道的实话。
我曾以为爱不需要明说，单从行动就足以表达一切，可我忘了，我们之间曾有过的伤与痛都让『信任』难以达成。
如果要我一遍又一遍地告知，你才能确信，才能让你恢复安全感，才能让你相信我……
那么，我愿意。
我愿意用接下来的时间，一遍遍的告诉你，我的真心。
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抬眸对上暮瑶的眼睛。
【我那个时候不成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我逃走了。】
【从来不是不喜欢你，也不是只把你当好朋友……】
【而是我没有勇气面对，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那何尝不是暮瑶的心声。
习惯了理性、掌控，突然要让自己输给情绪，并且把心交付在另一个人身上，那种转变的过程，太可怕了。
可是……当你愿意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在我面前，那我是不是也该如此？
也该这样，才能好好面对这份真心。
伸手抚上瑀生的脸颊，这回换暮瑶捧着她的脸，轻柔的声音说：【那我陪你一起，这样，还可怕吗？】
与之对视，瑀生摇摇头回应，再次吻上那片柔软，这次她们用柔情承接这份热烈，再次沉溺在彼此的温度里、气息里。
氧气微微的稀薄，她们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病态的喜欢这份窒息感。
放倒的椅背、松脱的安全带，前座抽屉里的盒子终于被打开了。
双黄灯在路边闪烁着，她们小心翼翼的纵情在对方的世界里，那一刻，外面发生什么事好似都不再重要，只要睁开眼还看得见彼此，那就是生命里唯一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