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的天气不错，虽然气温微凉，但不至于到寒冷，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风也不再刺骨。
走进房间内映入眼帘的便是窗外的海景，好久没有看到海了，暮瑶眼睛的都亮了。
放下行李，她走上前去，目光闪烁着，仿佛忘了刚才的狼狈。
时间是下午五点多，橘红色的夕阳在蔚蓝的海平面上，让远方的海倒映出金色的波光。
【好美。】站在窗边，她不禁开口。
放好行李，瑀生看向窗边的暮瑶，她现在这个样子兴奋得像个孩子，可爱极了。
往前走一步，瑀生走到她的后方，轻轻地从后搂着她的腰际，她将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温柔的在耳边呢喃。
【喜欢吗？】
转过头去看向瑀生，暮瑶露出了一抹毫无防备的笑容回应。
【喜欢。】说着她将手覆盖在瑀生手上，往后一靠，靠在对方的怀里。
抱紧怀里的人，瑀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清淡的花香味牢牢锁在味蕾里头，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海景跟山景你喜欢哪个？】
【海景。】暮瑶没有犹豫。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下水。】
想起曾经的回忆，瑀生记得那年夏天，暮瑶戴着墨镜坐在岸边，当大家在海里玩疯时，她却坐得远远的。
暮瑶愣了愣，我不喜欢海吗？她试图在脑袋里搜索跟这有关的记忆，却想起了宋璐。
『宋璐，我们改天去看海吧！ 』
她还记得那晚在办公室是这样说的，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遥不可及的事情了，再跟她一起去看海，恐怕不太好。
【怎么说？】
【大学的时候有次大家一起去海边，你坐在岸边没有下水，你记得吗？】
记忆中的暮瑶的阳伞跟她的墨镜一样黑，拿着一本书她坐在岸边，安静的像是一幅画。
『暮瑶不下水吗？ 』不熟的同学问道。
『我不是很会游泳。 』露出了一抹浅笑，她拒绝。
『我教你？ 』
瑀生突然窜了出来，她正想要喝水就听见这个对话，拿着宝特瓶的手还悬在嘴边，水还未喝到，话先说出口。
暮瑶勾起了一抹笑容，礼貌性的摇头拒绝。
瑀生并不意外，从前的暮瑶总是会拒绝过于暧昧和靠近的活动，她划清界线的样子让她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曾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被拒绝，可是……
即使被暮瑶拒绝了一次、两次，她还是不放弃的尝试靠近，后来她才明白，那份执着不是想证明什么，是自己先沦陷了。
被瑀生唤起过去的记忆，暮瑶想起来了，她那时候不是故意不下水的，其实是有更实际的原因。
生理期的第二天，才刚吃完止痛药，要不是因为瑀生，她本来是不想来的。
戴着墨镜不是因为阳光太刺眼，而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视线。
那天自己只要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搜索瑀生的身影，她看见她不怕晒的在海里和同学嬉戏，随手波动发丝的样子竟让自己脸红了。
好帅，脑袋诚实地出现这句话，低下头去，她将注意里放回书本里，却止不住心脏悸动的跳跃。
停止，姜暮瑶，你现在的样子跟花痴一样。
抬起头来看见那人喝水喝到一半的样子，阳光在她身后折射出一到光晕，认真的神情无意识的放电。
想起那时的她，暮瑶的脸又红了起来。
【那是因为我那天生理期来。】
听见暮瑶的回应，瑀生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拒绝我。
【怎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我教你游泳。】
【我那时候跟你还不熟，况且……哪有人在开放水域教游泳的？】暮瑶的回应很实际，可是恋爱中的人总是不实际的。
【我还以为你在拒绝我。】瑀生露出了一抹失落的神情说。
见到那样的她，暮瑶顿时间有点心疼，想着她转过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我只是不想单纯的当一个女人。】暮瑶抬头与之对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想当『那个女人』。】
我想要成为唯一，只是我从不敢跟你要，我害怕贪心过了头，被你嫌弃。
俯身下去，瑀生回吻了她，就像是回应了那句话一样，温柔又坚定。
【你早就是了。】
早就是，我戒不掉的瘾。
伸出手来，一抹金光闪过，熟悉的玫瑰金项链在空荡漾呀荡。
【这个，我想物归原主。】再一次瑀生将那条她为暮瑶准备的礼物带上。
曾经被质问过的资格与身份，终于落实了，这一次，暮瑶伸手轻抚项链，她不再怀疑它的重量。
【这次有资格收下了？】瑀生顽皮地反问，记仇的样子逗笑了暮瑶。
那抹笑意在夕阳下闪耀，暮瑶眼底的光毫无掩饰。
点点头，她轻声应到。
【嗯，女朋友。】
站在礼堂外，一对对伴娘伴郎走进神圣庄严的殿堂，下一个就换暮瑶了，她看着站在对面的宋璐，有那么一刻有点失神了。
老实说，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吗？当然，无数次在梦里，牵着对方的手走在红毯上，只是在幻想里，穿着不是伴娘服，而是纯白的婚纱。
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却只能活在想像里，她早已做了一个不可能回头的选择。
她不断提醒自己，已经选择了那条不归路，就要有勇气把它走完，人是不可以贪心的，我们都要学会承担自己的决定。
【走吧！】往前走了一部，宋璐伸出手臂，脸上带着一抹淡笑看着暮瑶。
【嗯。】回应了一个淡然的微笑，暮瑶上前挽着对方。
【紧张吗？】走在红毯上，察觉到对方的颤抖，宋璐低声问道。
今天的教堂里没有宾客，只有新人与伴郎、伴娘的排练，暮瑶却止不住地颤抖，宋璐不晓得的是那份颤栗不是来自于紧张，而是刻意压制住不该存有的心情。
转头看了眼暮瑶，反而先被脖子上的反光给吸引住。
熟悉的玫瑰金项链，这回暮瑶戴上了。
再瞥向空荡的手腕，手腕上的手链早就不见了。
走就收回我怀里了……
【一点点。】笑了一声，暮瑶笑自己的傻。
【那我会牵好的。】宋璐将手附在暮瑶的手上，这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
【谢谢你。】
走到了定位，她们要在这里分别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就像她们选择好的人生一样。
站到了芮恩身边，她小声地问道，【欸，你家尧海王勒？】并没有在排练看到她，芮恩还想这人该不会是没来吧？
【她去附近走走，因为不知道会用到几点。】暮瑶回应道。
毕竟是别人的场，暮瑶也不好意思一直带着瑀生，而瑀生也好似很了解暮瑶，自己主动说要去附近晃晃，晚点再来找她。
【喔，你们现在还好吗？】芮恩又开口，暮瑶明白她是在问那天的争执。
虽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开，倒是说了不少心里话，表了不少真心。
关于梓仪，那是卡在心中多年的刺，有好几度暮瑶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每每唤醒与她有关的记忆，她就徘徊不前。
那这次……算是说开了吧！虽然我们最后……嗯……又回归本能，但至少这次没有出神、没有假装，而是真的投入进去。
【嗯，还行吧！】
话音落下，新郎已经站好定位了，新娘本该进场了，却迟迟不见人影。
大家困惑地看向门外，只看见一个空红了眼的女孩走了进来，那是今日的主角，可是她的心情却糟透了。
新郎傻住了，他赶紧上前拉住Lucy的手关心道，【你怎么啦？】
哭红了眼，Lucy有些哽咽，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吞吞吐吐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我……衣服……毁了。】
衣服毁了？什么意思？听见这话，众人都有些错愕。
【晚上要跳舞的那件轻婚纱沾到红酒了。】听到这话，这些服装行销、服装设计的学生都松了一口气，那并非完全没救，除非……
【那件衣服是什么材质？】问话的是暮瑶。
【是真丝的……而且我的助理不懂，她直接用酒精又用小苏打加醋，对它又搓又揉，现在是真的没救了。】
她绝望的眼神看着前方，这可是她期待好久的婚礼。
助理的行为是可以洗去污渍没错，但是真丝的光泽感也同时消逝了，视觉上没有红色的印记却不如其他部分光滑，尤其是在强光下更明显。
【在明显的位置吗？】宋璐接着问，如果是衣摆边缘都还好。
【胸口。】偏偏是在聚光处。
【我可以看看那件衣服现在的状态吗？】也许还有补救方案，想着暮瑶问道，她明白这对Lucy这个完美主义者有多崩溃。
【跟我来吧……】有气无力的开口。
仅有一套主纱和一件晚宴的轻婚纱，Lucy还是买断的，她现在也只能求助于这一帮同学了。
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暮瑶没多想的拨通了瑀生的电话，这种紧急状况，她应该也会有点办法吧！然而暮瑶没有注意到宋璐的视线。
『你在哪？ 』接通了电话，暮瑶柔声问话。
『回来一下好吗？我这边可能需要你帮忙。 』
她柔情的样子宋璐不是没有看过，但在……这个时刻她拨通了她的电话，又像是再一次提醒宋璐，暮瑶的选择是什么。
站在后方的芮恩看了眼宋璐，她看见她落在暮瑶身上的视线，低落的神情连她都于心不忍，想着她上前拍了拍宋璐的背。
【嗯？】宋璐则愣了几秒。
【别看了。】走到她身旁，芮恩小声的说，【你呀，不是获得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她没头没尾的说，让宋璐一知半解。
【什么意思？】还以为她在说跟暮瑶有关的事情，宋璐还纳闷，现在是要我出手？不对耶……那样不好。
【得奖的事情啊！都在巴黎的时尚圈传开了。】芮恩点了一下，才让宋璐意会过来。
【怎么这么快？】宋璐的音量小声的像在自言自语。
【不快，这么大的比赛，这么难得的机会，冠军的名字当然很快就传开了，只是大家也知道这个冠军还没去领奖呢！】
【那不是我自己投的，我也……】
想着宋璐看向暮瑶，她现在的气色好多了，丝毫看不出来几天前还在为胃病所苦。
但即使如此……我走了，公司又怎么办？
【走不了。】她最后说出心底的三个字。
【你该为你自己，勇敢一回。】无奈的笑了，芮恩最后落下了这句话。
在新娘休息室里头，众人看着那件没救的婚纱，老实说不明显，但是在某些灯光看下来还是有色差。
【如果我们在胸口加点什么呢？】瑀生率先提议。
【像是什么？】
【珍珠？蕾丝？缎带或是……花？】
目光落在桌上那盆粉色的玫瑰，是俗气了，但眼下好像没有更好的东西。
【珍珠跟蕾丝都不错，但现在要上哪找这些东西？】说话的是新郎。
周末，他们也不在市区，天都黑了，就算开车过去，店也关了，明早再去的话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店开着，况且，看这面积所需的量不少。
珍珠……宋璐倒是想起了前几周去过的工厂，那里应该会为暮瑶二十四小时开放吧！只是，要她愿意承认。
【不行，这面积不小，如果全用珍珠太重了，真丝撑不住。】瑀生评估了一下，这面积不可行。
【还是我们把胸口这块剪开，买一片蕾丝拼接上去？】这回换宋璐提议，这应该是眼下最快的方法了，只是也需要找到蕾丝才行。
【不行，我不喜欢胸口敞开。】没有自信的胸，Lucy反驳。
【还是说……Lucy你能接受其他礼服？】一直沉默的暮瑶终于开口了。
【什么意思？】
【我一直觉得它很眼熟，它跟我们和 Crystal 联名的某一款轻婚纱很像，你要不要参考看看？】
暮瑶边说边翻起手机的档案，被她这么一说，宋璐跟瑀生也想起来了。
是那件！那个她们共同设计出来的组合，宋璐的蕾丝短袖上衣配上暮瑶的飘逸长裙。
虽然上身的材质不同，外轮廓倒是差不多，不合身的剪裁刚好也没有尺寸问题，下身是真丝制成，和原本这件还有些共同点。
【我喜欢，但是它制作好了吗？】望着暮瑶，Lucy的眼里又燃起了光。
负责监工的宋璐回复，【它的样衣是做好了，材质跟版型都是按照出版品的标准制作，只是……】
见宋璐停顿了，暮瑶补充道，【还没有人试穿过，我们也还没检验过，不知道舒适度跟上身效果是否会完美。】
【我们也还得问问看倪玥的意愿。】毕竟是联名款，宋璐再补齐所以有的条件。
望着那张照片，再看向自己的礼服，说真的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们了！】
得到肯定句，宋璐马上拨通倪玥的电话，暮瑶则查询样衣现在的位置，那两人有默契极了。
看着邮件，样衣还在工厂里，这次的工厂是倪玥指定的，全程都由宋璐负责，暮瑶基本没有参与。
是哪家厂商呢？点进了那封拥有完整资讯的邮件，她的手却在空中顿住了，那是熟悉的名字，Verou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