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斩将(无H)

马可斯身体本能地想要挣脱,但那些藤蔓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们不仅坚韧异常,更力大无穷。

他奋力挣扎,体内那股自在无数杀戮中积累的力量轰然爆发,肌肉贲张,脚下的土地被踩出深坑,然而那数十根藤蔓纹丝不动,反而缠绕得更紧,带来了更强烈的麻痹感。

“草!”剧痛和死亡的威胁激起了马可斯骨子里的凶性。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同时挥动!

左手,维图维士将军那把镶嵌着硕大猩红宝石的华丽佩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璀璨的弧光,狠狠斩向缠住左腿的藤蔓!

剑锋与藤蔓接触,发出“锵”的一声刺耳锐响,如同砍在浸油的铁索上。

剑身嗡鸣,锋利的刃口却只在藤蔓粗糙的表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完全无法切入。

右手举起那把家传的帝国钢剑,在同一时间带着积攒的全部力量和速度,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狠狠劈向缠绕右腿的藤蔓!

“嗤啦——!”

这一次的声音截然不同,如同热刀切进凝固的油脂,帝国钢剑毫无阻碍地切断了藤蔓。

有效!只有这把家传的宝剑才能切断这些藤蔓。

马可斯不再试图挣脱左腿的束缚,而是挥舞起帝国钢剑,四下挥砍。

唰!唰!唰!唰!

剑光精准而狂暴地切断了缠绕双腿的每一根藤蔓,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这些藤蔓断了以后,如同被烧焦的毒蛇一样迅速落在地上,枯萎成焦黑的一坨。

就在马可斯斩断最后一根藤蔓,身体恢复自由的瞬间,祭坛边缘,那个一直盘膝而坐、脸上涂着螺旋状黑色油彩的萨满猛地抬起了手,他死死锁定马可斯,口中发出一个终结音节。

“喀喇——!!!”

一道惨白的电光,毫无征兆地从萨满指尖迸发。

它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源于萨满漫长咏唱凝聚的能量,瞬间直劈马可斯刚刚腾挪出来的位置。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马可斯全身的汗毛倒竖,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动了起来,左脚猛蹬地面,向侧面猛扑出去。

轰!!!

刺目的电光狠狠击打在马可斯前一瞬站立的位置,一个焦黑冒烟的深坑赫然出现,边缘残留着跳跃的白色电光,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和焦糊味。

马可斯摔在一边,他迅速爬起,眼中只有那个释放了雷击后,因为施法而短暂僵直的萨满。

就是现在!

马可斯甚至没有完全爬起,借着翻滚的势头,迅速扑出,目标直指那个萨满。

马可斯的速度太快,快到另一个摇动铜铃的萨满助手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

帝国钢剑的缺口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妖异的残影!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从螺旋黑纹萨满的眉心刺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整个头颅,带着红白之物和碎裂的颅骨从后脑透出。

萨满脸上那诡异的螺旋油彩瞬间被鲜血和脑浆覆盖,眼瞳中充满了凝固的惊骇。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一截朽木般瘫软下去。

马可斯一脚踩住萨满的尸体,猛地抽出钢剑。

主祭头颅飞起,一名强力助手被宝石佩剑削首。

祭坛上幸存的几个萨满助手早已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屠戮吓破了胆,丢下铜铃、皮鼓,发出非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四周逃去。

成功了!祭坛被摧毁了,仪式被中断了!

然而,胜利的曙光仍未照亮。

河面上,刺耳的号角声穿透战场,几条格外巨大、船头雕刻着狰狞海怪图腾的长船正全速冲向这片混乱的河滩。

其中一艘最为庞大、船身覆盖着厚实生皮的长船,以全速狠狠撞上浅滩,船头深深嵌入泥地。

“砰!”船身剧震。

长船还未停稳,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已率先从高高的船头甲板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砸在泥泞的河滩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

那人身高近两米,壮硕得如同披着人皮的巨熊。

他身上覆盖着多层厚实的锁甲,外面套着一件磨损的熊皮,巨大的头盔几乎遮住了整个面部,只露出护鼻盔下那双燃烧着狂怒的眼睛,以及从护鼻盔缝隙中喷出的粗重白气。

这人大声指挥着后续的船只冲滩,号令自己的部下集结在自己身后。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骇人的双刃战斧,斧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马可斯的目光瞬间凝固,那独特的护鼻盔,那如同公牛般粗壮的脖颈轮廓,那纯正得刺耳的海角语腔调,即使隔着混乱的战场他也不会认错。

“罗洛尔·牛颈会撕碎你的心脏!”在刀切河渡口,那声充满恶毒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竟然是他?

那个曾在北岸渡口被他击退的海角人头领,他竟然带着自己的部落战士,参与了这次对弗里王国的大规模劫掠。

而且,他显然认出了马可斯,这个曾上让他蒙羞,让他损失了精锐战士的敌人。

“哈——!!!”罗洛尔·牛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举起沉重的双刃战斧,直指祭坛上浑身浴血的马可斯。

那双透过护鼻盔缝隙的眼睛,燃烧着要将马可斯生吞活剥的仇恨。

随着他的战吼,紧随其后,二十多名同样装备精良、体型彪悍、胳膊上纹着巨大刺青的北海战士如同下饺子般从长船上跳下。

他们是罗洛尔的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身上散发着远比一般北海战士更浓烈的血腥气息。

他们迅速在罗洛尔身后集结,举起圆盾和战斧,发出野兽般的应和吼声,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定马可斯。

没有任何废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罗洛尔·牛颈巨大的脚掌狠狠踏碎脚下的泥浆,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战争巨象,朝着船头的马可斯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沉重的双刃战斧被他拖在身后,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只要靠近马可斯就能发出毁灭性的横扫!

“保护首领!”祭坛下方,卢卡斯声嘶力竭地吼叫,幸存的士兵们不顾一切地用弩箭和投枪射向罗洛尔和他身后的狂战士,试图阻挡他们的冲锋。

几支弩箭“笃笃”钉在罗洛尔厚重的锁甲和熊皮上,却根本无法穿透。

他身后的狂战士用圆盾格挡开大部分攻击,只有两人被射中腿部或手臂,发出一声闷哼,却并未倒下,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马可斯站在祭坛上,如同礁石一样屹立不动。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空气,左手紧握维图维士将军那把沉甸甸的宝石佩剑,右手持着帝国钢剑,剑尖斜指向下,粘稠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在地上踩出来的坑里汇聚。

他清晰地记得罗洛尔的力量和凶悍,那时的他还需要借助艾斯特拉的帮助才能险胜。

但如今……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以及手中剑帮他吞噬的无数力量,早已让他的实力远远胜过对面那个蛮子。

罗洛尔巨大的身影已冲到祭坛下,他直接冲了上去,对准马可斯就要挥动战斧。

没有试探,没有格挡,马可斯左脚猛蹬,高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罗洛尔猛冲过去。

冲锋!

罗洛尔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悍不畏死地迎着他冲锋。

仓促间,他只能将沉重的双刃战斧由下而上,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惯性,朝着冲来的黑影狠狠撩劈而去。

然而冲锋中的马可斯早就预判到这一招,在斧刃即将擦到自己的瞬间,他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改变,右手紧握的钢剑猛地向上斜架,剑身带着清冷的寒光,精准地迎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斧。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河滩,火星如同熔炉溅射的铁水,在月光下迸开。

沉重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马可斯右臂肌肉贲张,虎口崩裂,鲜血涌出。

帝国钢剑剑身出现裂纹,但这把剑终究不是凡物,它成功格开了这一击,致命的斧刃擦着马可斯的左肋呼啸而过。

借着格挡的力量,马可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扭转身体,右臂肌肉如同绞紧的钢丝,将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这记由上向下的刺击。

目标是罗洛尔因为全力挥斧而暴露无遗的右腿。

罗洛尔的重斧刚刚挥空,因为惯性无法反应,巨大的身躯重心偏高,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刺向自己的右腿。

他试图扭身,试图后退,但一切都太迟了。

噗嗤——!!!

是利器切割皮肉、斩断骨骼的恐怖声响。

帝国钢剑逐渐残缺的锋刃毫无阻碍地斩开了罗洛尔腿上厚实的锁甲、坚韧的皮革和强健的肌肉,深深嵌入他粗壮的大腿骨。

“呃啊!!!”一声惨嚎从罗洛尔口中爆发出来,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跪在了地上。

马可斯拔剑,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混合着断裂的血管和白色的骨渣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罗洛尔身下的泥滩。

罗洛尔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死死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立刻倒下,右手还试图挥舞战斧做最后的挣扎,眼中充满了野兽濒死前的疯狂和怨毒。

但马可斯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砍断右腿造成的剧痛和失衡,让罗洛尔所有的防御和反击都变得徒劳而可笑。

马可斯甚至不需要再做任何复杂的动作,他前冲的势头刚好在罗洛尔面前停住,冰冷的黑眸俯视着这个跪伏在地上的蛮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帝国钢剑向下精准地刺入了罗洛尔·牛颈的后心。

剑尖穿透层层锁甲,穿透坚韧的背肌,穿透肋骨的保护,深深扎进那颗还在疯狂搏动、充满不甘的心脏。

罗洛尔抓着泥土的左手猛地绷紧,五指深深抠进泥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护鼻盔下喷涌出大股混合着血沫的泡沫。

那双燃烧着狂怒的眼睛,在头盔的阴影下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凝固的迷茫。

马可斯手腕猛地一拧,彻底绞碎了那颗充满罪恶的心脏,然后抽出钢剑。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力量又上升了一截。

罗洛尔·牛颈,这个凶名赫赫的海角人头领,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泊之中。

他断裂的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的泥地迅速被温热的鲜血染成深红。

“首领!!!”那二十多名罗洛尔带来的部落精锐战士,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

他们无敌的首领,如同巨熊般强大的罗洛尔·牛颈,竟然在短短两个照面间,就被那个如同死神般的敌人砍断腿、刺穿心脏,像条死狗一样倒在泥里。

首领的死亡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凶性。这些彪悍的狂战士此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首领会如此凄惨地死去。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如同点燃了溃败的导火索!

这二十多名失去主心骨的精锐战士,连同周围一些被祭坛崩溃和首领死亡吓破胆的普通北海战士,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祭坛上那个持剑而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丢下武器,推开挡路的同伴,发出惊恐的嚎叫,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远离祭坛的方向亡命奔逃。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

然而,外围有大批赶来增援的北海军队。

无数身披锁甲的北海战士,正列着队赶来祭坛的方向,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萨满队伍已经全灭。

当两股方向相反的队伍相撞时,灾难发生了。

“砰!” “啊——!” “让开!快让开!”

溃兵根本刹不住脚,也毫无理智可言,一头扎进了密集的人群。

马可斯冷冷地看着混乱的外围,下令召集剩下的十几名战士,准备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