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州桥不夜城的后院侧门被悄然推开。
十名身形魁梧、步伐极其沉稳的汉子鱼贯而入。
他们虽然都换上了寻常百姓干苦力用的粗布麻衫,但只要稍微有些眼力的人,盯着他们的眼睛多看上几秒,便能感受到那看似内敛的目光中,暗藏着只有真正在校场上摸爬滚打、见过血的军汉才有的凌厉精光与森森杀气。
这十人,正是步军司都指挥使狄明输给顾长宁的赌注——大炎京营最精锐的步军士卒。
原本的赌约仅仅是五人,但狄明回营后,或许是出于武将那点可笑的虚荣心想要故作大方,又或许是想用人数来掩饰自己连战连败的心虚,大笔一挥,直接将人数翻了一倍。
不夜城的后院里,一名面容冷峻、办事极其利落的女总管早已等候多时。在她的身后,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架大炎朝最寻常的木制独轮货车。
“这是今日的采买单目。”女总管没有半句废话,将一沓厚厚的麻纸直接拍在为首的一名什长手里。
那什长接过单目扫了一眼,哪怕是久经沙场、见惯了重体力操练的汉子,眼角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那清单长得令人发指!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不夜城未来一周所需的各种巨量物资——从城南米市的上等粳米、白面,到城东屠宰场的整扇猪羊牛肉;从城郊菜农的新鲜瓜果蔬菜,到成匹成匹的蜀锦苏缎,甚至还包括了大量沉重的青铜饮宴用具。
若是在平时,这等强度的搬运活计,没有三五十个壮劳力连轴转上两三天,根本想都别想。
但此刻,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狄明这次走的是极其正规的军中程序。
百人以下的兵卒调动,只要不涉及军械铠甲和城防布防,都指挥使完全可以走正规的“杂役申请”流程。
这意味着,在这十二个时辰内,他们必须足质足量地完成这位女总管安排的所有任务。
否则,便是违抗军令,不仅会直接得罪顶头上司狄明,且不夜城拿规矩压人,也是名正言顺、合理合法。
“兄弟们,干活吧。”什长咬了咬牙,将单目分发下去。
十名精锐兵卒各自拖过一辆笨重的独轮货车,推开后院大门,如同一群沉默的工蚁,奔赴京城各处的集市商行,开始了这场堪比地狱级负重拉练的劳作。
不夜城顶楼的琉璃窗后,卓凡端着一杯清茶,将后院里发生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以他掌握的现代物理学知识,想要改造这些落后的载具简直易如反掌。
加上轴承、滑轮组,哪怕是重现当年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让这些士兵推得轻松惬意,也不过是几张图纸的事。
但他偏偏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去改良工具。
他需要这群士兵感到疲惫。只有当人类的肌肉乳酸堆积到极限、体能被彻底榨干时,后续的“馈赠”才能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最贪婪地吸收。
果不其然,烈日当空的中午时分。
当这十名兵卒将第三趟满载着沉重货物的独轮车艰难地推入不夜城后院时,所有人几乎都快虚脱了。
他们横七竖八地瘫坐在阴凉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粗布麻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贲起的肌肉上,双腿的肌肉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辛苦了,这是不夜城国宴级别的餐食,用之前剩下的积存食材制作,不过用料和技法都是顶尖的,里面还混合了不夜城的独门药膳秘方,能够增补肉身,助长气力,吃饱后下午好好完成工作。”女总管冷沉静的声音清淡的讲述着。
随着她话落,十几名侍女推着餐车走出,当食盒的盖子被掀开时,一股足以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浓郁奇香,瞬间钻进了兵卒们的鼻腔。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堪比大炎国宴级别的顶级餐食。无论是清炒的素食还是红烧的荤菜,皆是色泽鲜亮、刀工精湛,极尽精致诱人之能事。
这帮在军营里啃惯了粗粮糙饼、喝惯了清汤寡水的汉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压过了肌肉的酸痛,十个人如同饿虎扑食般围了上去,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
美食入腹,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那些混合着奇异鲜香的饭菜滑入胃袋后,兵卒们只觉得一股极其温热的暖流,顺着肠胃极其迅速地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种双腿如同灌了铅般的沉重感、双臂的酸胀感,竟然在短短一刻钟内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身体里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奇异充实感。
这些缺乏见识的兵卒们不受控制的产生那个念头。
“不愧是公卿贵族的餐食,竟有如此神效”
下午再出发时,整个队伍的状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们拉着满载数百斤物资的独轮车,走在京城崎岖不平的石板路上,竟然觉得毫不费力。
脚步轻快得如同踩在云端,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平日里觉得枯燥苦闷的搬运劳作,此刻在他们心里,竟然也变得极其有趣,让人莫名其妙地乐在其中。
这当然不是错觉。
他们中午吞下的那些珍馐美味中,早已被卓凡秘密混合了一种他最新研制出的生化药剂——代号“赤地”。
根据药物纯度、刺激阈值和药性强弱,卓凡将这个能够彻底颠覆大炎军制的可怕系列分为三个级别:微光、薪柴、大炎。
“微光”效果最差,主要作用于浅层神经,副作用也最小;而“大炎”则是透支生命潜能的终极狂化剂,效果与副作用皆是最强。
从医学机理上来说,“赤地”系列药剂能够极其霸道地麻痹人体的痛觉中枢和肌肉酸胀感知,直接强行破坏人体为了防止过度劳损而建立的自我保护机制。
同时,它能大幅度增强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传递速度,如同给身体的引擎注入了高标号燃料,刺激新陈代谢呈几何倍数飙升。
最可怕的是,它还能在大脑内维持一种长效的、少量的多巴胺缓释状态。
总结而言,这药剂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气力暴涨、感官敏锐、恢复力惊人,并且始终维持着一种病态的心情愉悦。
若是服用最高级别的“大炎”药剂,一个寻常的士兵便能瞬间化身为没有任何痛觉的恐怖杀戮机器。
他们能徒手生撕虎豹,能在高速冲锋中做出违背物理常识的急停变向;哪怕是刀砍枪刺、斧劈断骨的重伤,被药剂催化到极限的新陈代谢也能让伤口在数秒内强行止血愈合。
他们会变得极度嗜血且兴奋,成为战场上无坚不摧的死神。
而这种逆天战力的代价,便是极其恐怖的生命力透支。
极度活跃的新陈代谢会将人体细胞的寿命燃烧殆尽,服药者最多只能存活数个月,便会器官衰竭而亡。
当然,卓凡今日给这些兵卒们餐食中混合的,仅仅是最低级别的“微光”药剂,甚至还是进一步稀释过的减配版。
这种减配药剂不会让他们变成力量惊人的怪物,只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数天内,保持着一种精力极其充沛、心情莫名愉悦、脚步轻快如飞的“神勇”状态,对痛苦和疲劳的耐受性大幅度增强。
他们依然没有超越普通人的生理范畴,而代价,也不过是悄无声息地缩减了数周的自然寿命罢了。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不夜城的后院里。
十名兵卒异常轻松地完成了原本不可能完成的搬运任务,将如山的各种物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入库。
他们不仅没有丝毫疲态,甚至个个精神抖擞,双眼放光。
女总管查验完货物,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托盘。
“这是今日的赏银。”
托盘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锭雪白的纹银,每锭足有五两之多。
十个军汉呼吸瞬间粗重了。大炎京军底层的待遇并不算丰厚,这五两白银,足足相当于他们两个半月拿命搏来的军饷!
众兵卒喜笑颜开地接过银两,心中暗自惊叹这不夜城的老板真乃财神下凡,出手竟如此大方阔绰。
却只有站在高楼之上的卓凡,以及少数几名亲信知道,这沉甸甸的银子,根本不是什么劳务费,而是买断他们寿命与忠诚的“试药钱”。
当夜,这十名满载而归的精锐回到了步军营的驻地。
不出卓凡所料,关于州桥不夜城的传言,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一潭死水中,极其迅速地在营房的通铺间晕染开来。
“不夜城的膳食简直是仙家法术,吃了一口,我这腰肌劳损的老毛病都不疼了,力气大得能倒拔垂杨柳!”
“干一天活,顶得上咱们卖命两个多月!而且干活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累,心里舒坦极了!”
这些亲身经历的言论,加上那实打实掏出来的雪白银锭,瞬间在底层步军营中掀起了一阵狂热的暗流。
原本被视为苦差事的“搬运杂役”,一夜之间成了所有底层军汉眼中的香饽饽。
无数双眼睛盯着狄明的中军大帐,许多人都开始在暗中托关系、走门路,只盼望下次再有这种机会,能轮到自己被派遣去那座神仙般的销金窟里“出差”。
卓凡那张无形的大网,终于避开了文官集团的视线,极其精准、极其致命地,扎根进了大炎王朝最底层的军权基石之中。
狄明,这位大炎王朝正五品的步军司都指挥使,对于自己正在一步步将手下的精锐士卒推入卓凡那恐怖的生化火坑一事,毫无所觉。
此刻,他那颗塞满了武将骄傲与偏执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一雪前耻!
他现在的状态,简直就像是一个在赌场里输红了眼、输掉了所有筹码,却依然坚信自己下一把就能翻本的狂热赌徒。
为了战胜顾长宁,为了抵御那足以将他灵魂都吸干的“真空榨精”绝技,狄明开始在自己的府邸中,进行一系列堪称荒谬的“特训”。
他以为自己只是输在了定力不够上。
于是,这位杀伐果断的武将,竟然开始在书房里焚香斋戒,甚至在休沐之日,跑到城外香山寺后山的瀑布下,赤裸着上身进行极其严苛的坐禅,妄图通过这种冰冷的水流冲击来磨砺自己的静心凝神之功。
然而,这些在武学典籍中被奉为圭臬的修心之法,在面对不夜城那融合了现代生化催情精油与极其科学的盆底肌绞杀技巧时,简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城墙。
不出意外,他所有的努力,都在再次踏入白虎暖阁后化为了泡影。
无论他在瀑布下坐得多久,只要顾长宁那沾满精油的素手拂过他的敏感带,只要她那张极其紧致、能随心所欲控制肌肉收缩的骚穴将他的龟头吞没,仅仅一次极其致命的“真空夹吸”,狄明那所谓的“定力”便会瞬间土崩瓦解,再次在极致的屈辱与快感中,丢盔弃甲,狂喷精液。
屡战屡败的憋屈,让狄明的心态彻底失衡。他将这种求胜心切的焦虑,极其错误地转移到了自己府邸的后院之中。
他开始找自己的正妻李氏,以及那几房年轻貌美的侍妾进行“实战特训”。他试图通过增加房事的频率,来提高自己对性刺激的耐受度。
但这种荒唐的特训,不仅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收获,反而在这个庞大的封建家庭中,引爆了一场极其严重的危机。
“你们怎么这么松?!”
深夜的主卧内,狄明极其烦躁地从正妻李氏的身上翻身下来,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夹紧啊!你下面是死肉吗?用力夹紧啊!”狄明怒气冲冲地披上外袍,指着床榻上衣衫不整、满脸错愕的李氏,像是在训斥不合格的新兵,“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在搅水缸!你能不能去学点技巧?”
这句话,如同将一桶滚烫的油泼进了火堆里。
李氏出身名门,自幼接受的是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的正统教育。
在房事上,她向来是端庄含蓄,何曾受过这等极其下流、极其侮辱人格的指责?!
李氏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她一把扯过锦被裹住赤裸的胸膛,一双凤目怒睁,极其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十余年的丈夫,终于彻底爆发了。
“学技巧?你让我去学什么技巧?跟谁学?!”
李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她指着狄明的鼻子,眼眶通红地厉声质问:
“是跟你嘴里那个天天挂在心上的不夜城婊子学吗?!堂堂都指挥使的夫人,去跟一个低贱的妓女学那些伺候男人的下作手段,就为了让你适应了那种骚味,好去赢那个婊子?!狄明,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脸,还要不要狄家的列祖列宗!!”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卧房内炸响。
身体的本能反应,在这一刻超过了大脑的思考速度。
狄明在听到那番话的瞬间,手臂极其条件反射地一挥,一个重重的巴掌死死地扇在了李氏那张白皙的面庞上。
李氏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极其清晰的红指印。
她捂着脸,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对狄明充满敬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与绝望。
“你打我?!就因为我说了那个婊子两句,你竟然打结发妻子?!!”
李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没有再与狄明争吵,而是极其决绝地披上一件外氅,甚至连鞋都没穿好,扭头便朝着门外跑去。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晶莹的泪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瓣。
狄明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麻的右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晚了一步。
其实,连狄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刚才那极其狂暴的愤怒,根本不是因为李氏用“婊子”这个词侮辱了顾长宁的人格。
他愤怒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李氏极其刻薄地贬低了顾长宁的“技术”!
狄明的心理已经陷入了一个极其扭曲的逻辑怪圈:如果顾长宁那套将他一次次逼出早泄的技术,被贬低为“下贱的手段”和“伺候人的破玩意儿”,那他这个被这种下贱技术轻而易举秒杀的大炎武将,岂不是连下贱都不如?!
他是在维护顾长宁的技术,更是在维护自己那最后一点可悲的、被打败的价值。
但这一巴掌,彻底切断了狄明在现实生活中的最后一条退路。
李氏的离去和爆发,迅速加剧了狄明府宅内的矛盾。
消息在后院传开,从正妻李氏,到最受宠的侍妾张氏、王氏,所有人都对狄明这种极其荒唐的“特训”要求和打老婆的行径感到了极度的寒心与恐惧。
她们开始以各种理由,或是称病,或是回娘家,集体拒绝与狄明同房,更拒绝配合他进行那些极其羞辱人的“夹吸”特训。
偌大的都指挥使府邸,狄明竟然面临了彻底失去性生活的窘境。
而在这种极其苦闷、被家庭孤立的氛围下,那股深埋在狄明骨髓里的、对顾长宁肉体的病态渴望,如同野草般极其疯狂地疯长起来。
原本为了克制自己,规定五六天才去一次不夜城的狄明,去得愈发频繁了。
他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在每一次被榨干、被羞辱、被扫落床榻的轮回中,极其盲目地、极其绝望地寻找着那永远也不可能到来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