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货的第四天,日头毒辣。野人茶肆门口那面白水幌子,软塌塌地垂着,一点风都没有。
店里冷清得很。
白水这东西,头两天还有人来尝鲜,到了第四天,连尝鲜的都少了。
陈掌柜坐在门边,手里摇着蒲扇,摇两下,叹一口气,摇两下,又叹一口气。
那把蒲扇是旧年夏天买的,扇骨都磨得发亮了。
林野倒是自在,趴在柜台上打盹。
这几日不用惦记进货的事,他睡得比往常还香,梦里都在数铜板,数得叮当响。
今儿上午也卖了几碗白水,虽然不多,好歹没白开门。
中午刚过,外头忽然热闹起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夹着哎哟哎哟的叫唤,听着就疼。
林野支棱起耳朵听了听,那叫唤声又急又密,像是疼得不轻。
他睁开一只眼,看见门口进来两个汉子。
一高一矮,都弓着腰,捂着肚子,高个的脸色蜡黄,矮个的边走边哼哼,跟被抽了筋似的。
两人身上的衣裳都皱巴巴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又像是压根没上床。
高个的一进门,没往凳子上坐,先往柜台上一趴,气若游丝:“掌柜的,你、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林野坐直了身子:“二位这是……”
“我们昨儿晚上,在你这店里喝的茶!”矮个的抢着说,“回去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对!软得跟面条似的!”高个的接话,扶着柜台直喘,“掌柜的,你说,这事儿怎么算吧!”
林野眨了眨眼。昨晚店里是卖过三壶茶,他也尝过一壶,陈掌柜还喝了两碗,俩人都没事。要是茶有问题,出事的头一个该是他自己。
他本想问一句昨晚喝的是哪一壶,转念一想,又懒得问了。
来闹事的,问也问不出实话。
他又打量了两人一眼,这俩人的肚子捂得挺严实,眼神却活泛得很,不像真疼的人。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街坊们听见叫唤,三三两两地聚过来,把店门口围了个严实。
卖豆腐脑的老周头挤在最前头,脖子伸得老长,豆腐脑挑子都撂在路边了。
“咋了咋了?谁家出事了?”
“说是喝了野人茶肆的茶,闹肚子了!”
“茶?他家不是早改卖白水了吗?”
“白水也是水,水也能闹肚子!”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野人下毒了!”
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围观的人先是一静,接着哗地炸开了锅。
有人喊\'报官\',有人出主意让林野赔点汤药钱破财消灾,也有人反驳:“茶还没验明白呢,先急着掏钱,那不成了心虚?”
林野心里犯嘀咕:卖茶卖到被人下药,这行当真是越来越难干了。他开店这些年,头一回觉得,人比茶难伺候。
陈掌柜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两回才捡起来,手都是抖的:“这、这可怎么好……”
林野看了陈掌柜一眼,那意思是:慌什么,天又塌不下来。
他没辩解,也没发火。转身倒了两碗温水,一碗一碗端过去,递给两个汉子:“先坐下,缓缓。闹肚子的人,不能站着。”
高个的愣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矮个的倒实在,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把碗往柜台上一搁:“你别来这套!我们说茶的事,你扯什么温水!”
林野点点头:“茶的事,好说。”他拎起柜台上的水壶,掂了掂,“你们坐着,我去看看水。”
他拎着壶往后院去。经过门口的时候,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看他的眼神,跟看个要跑路的似的。
后院不大,靠墙一口水缸,缸上压着木盖,盖子上还压着块石头,是他昨晚睡前亲手放的。
缸边的青苔还是湿的,脚印却有两行新的,一行大,一行小,一直通到墙根。
林野蹲下来,搬开石头,揭开木盖。
水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粉末。
那粉末白惨惨的,像谁撒了把面粉,又比面粉细得多。
他用指甲挑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味儿。
又搓了搓,滑腻腻的,不像灰土。
他心里过了一遍。
真要害命,一包砒霜下去,比什么都干脆。
撒这么点不明不白的粉末,图什么?
他站起来,拎着壶,舀了满满一壶水,回了前店。
前店已经挤满了人。
两个闹事的坐在门槛边,哎哟哎哟地换着调子叫唤。
林野把水壶坐上灶,添了把柴:“诸位街坊,都别走,留下来看个热闹。”
就在他低头添柴的空当,人群后头挤进一个人来。
淡青裙的姑娘,胳膊下夹着只药篓,袖口沾着药渍,眉眼柔和,未语先带三分笑。
是街口回春堂抓药的茯苓。
她挤得头发有点乱,气喘吁吁地站定,见了林野,眼里的光一闪,嘴上却只道:“掌柜的,我听见这儿喊下毒,过来看看。”她说着,又像是这才想起自己来干什么,补了一句,“我认得你那缸水,帮你认认。”
林野应了声\'成\',又低头添柴。水很快滚开,热气顶着壶盖,嗒嗒地响。他揭开壶盖,撮了一撮茶叶进去,手都没抖一下。盖上,焖了焖。
茯苓站在灶边没走。她看着那壶水,忽然低头笑了一下,也不避讳,就着林野掀盖的空当探过身来,一股药香混着薄荷凉气扑到他鼻端。
“您这水,是药过的水。”她低声说了一句,人却跟着进了灶间,声音压得旁人听不见,“我帮你看着火。”
林野\'嗯\'了一声,添了把柴。
茯苓背过手,先去掩了灶间的门,这才转过身,一个眼波递过来,伸手够他腰间的裤带。
他由着她,又回头看着那壶滚开的水。
“巴豆霜这药粉,遇热化得更快。”茯苓一边解着他的裤带,一边慢条斯理地分说药理,“您这壶水一滚开,药性就散得差不多了,喝下去顶多难受一阵,要不了命。”
“散不散无所谓。”林野应道,“我就是喝给外头看。”
她凉丝丝的手指探进他裤腰里,圈住那根硬起的茎身,慢慢撸。凉指尖一碰,林野\'嘶\'地吸了口气。
“药铺的姑娘,手都是凉的。”茯苓笑了一下,指腹的凉意贴着他烫肉,不紧不慢地揉龟头,“您这鸡巴,倒比药杵还精神。”
林野由着她撸,伸手掀开壶盖,撮了一撮茶叶进去,焖上。
她另一只手也跟上来,两只凉手一起圈住那根肉棒,轻轻地撸,嘴上还在分说:“昨儿那缸水,也是这般。药粉面上浮着,底下的水还是清的,不打眼。”
“不打眼。”林野应着,胯被她撸得又胀又硬,“就跟你这手似的,瞧着软,劲儿却实。”
茯苓笑出声,手里更慢了一些,又凑近些低声道:“我听见外头喊你下毒,就知道是有人设套。这缸水,怕不是早上才被人下的。”
林野由她撸着,一边把滚水倒出两碗。
他端起一碗,热气扑脸,仰头灌了半碗,喉结上下滚了滚,又灌下去。
茯苓站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活没停,只笑着接他之前那话:“您这水药过,怎么还当着这么多人喝?”
“我天天喝。”林野放下碗那刻,屋里堂上正好没人探头,他一把把茯苓按坐在灶台的沿上,“你也替我尝尝。”
茯苓\'呀\'了一声,坐在灶台沿上,双足垂着晃荡,倒也不躲。
林野低头解开她淡青裙的前襟,肚兜半褪吊在脖子上,那对奶子又白又大,颤巍巍的,乳沟深陷。
他低头把奶头含进嘴里,吸了一口。
茯苓\'嗯\'地哼了一声,腰一并,腿根都软了:“您、您尝药就尝药……怎么还尝到这儿来了……”
“药铺的姑娘,分说药理。”林野抬起头,一手拢着她乳肉,一手探下去褪她的亵裤,“我也分说分说,你这儿的道。”
两碗下肚,他抹了抹嘴,冲外头蹲着的两个汉子道:“我这茶,我自己天天喝。你们要是喝出毛病,那可能是茶太淡了,喝不惯。”
外头鸦雀无声。这一句话撂出来,比什么都响亮。矮个的汉子瞪着眼:“你、你就不怕毒死?”
“怕。”林野想了想,“可我这店要是真有毒,我早该死在你们前头了。”
他一边应着外头的话,一边把茯苓从灶台沿上搂下来,转了个身,让她趴在灶台上,从后头入了进去。
茯苓\'嗯啊\'一声,趴在台上,臀被他撞得一浪一浪,嘴里那点分说药理的活儿全散了大半,捡着空当往外漏出一句飘忽的话:“……您这……嗯……说的是开水……散的是药性……顶多难受一晚上……要不了命……”
隔着一道半掩的门,外头满屋子的人都盯着那壶水,没人往灶间这边看。
林野扶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一边顶一边冲外头应着矮个汉子那句\'你再仔细品品\':“品过了。粗茶,比上个月的涩了点儿。”
矮个的张了张嘴,到底没接上话。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这气氛一松,连老周头都忘了咂嘴,只伸着脖子往里瞧。
那厢林野一边应着外头的热闹,一边由着茯苓趴在灶台上,由他后头一下一下地入。
茯苓起初还咬着唇,到后来声也不压了,一声比一声黏,嘴里那分说药理的话头早被她自己揉碎了:“……嗯啊……您这壶水……滚开了……药性就散得差不多……啊……我坐不住……”
“坐不住。”林野搂着她的腰,“那就趴着喝。”
他正入着,外头人群后头又挤进来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十六七岁,手里攥着个药包,是街口回春堂的学徒。
他挤得满头汗,冲前头喊:“掌柜的,我看看你那缸水!”
林野应了一声\'来了\',这才把肉棒从茯苓逼里抽出来。
茯苓腿根一软,扶着灶台站稳,赶紧拢了拢淡青裙的前襟,把那对奶子兜住,又理了理裙腰。
她脸颊绯红,眼波却还黏在他身上,跟着他往外走。
“我看看你那缸水。”茯苓跟到后院,站在那学徒边上,蹲在缸边,用指头蘸了点粉末,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尝了一下。
她尝完,眉头先是拧着,随即又松开了,“这是巴豆霜。”
“巴豆霜?”跟进来瞧热闹的人问,“那是啥?”
“泻药。吃了闹肚子,上吐下泻,看着吓人,要不了命。”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这点量,泡成水,喝下去顶多难受一晚上,离死还差得远。”
老周头凑过来,不放心的样子:“你认准了?可别认岔了,冤枉好人。”
“认准了。柜上抓了两年药,这味儿错不了。”
人群又炸了锅。有人蹲下去就着缸沿往里瞧,被林野一把拽起来:“别瞧了,回头再掉进去一个。”
“那……那这巴豆霜,是打哪儿来的?”有人问。
茯苓抬起头,目光在林野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向前院那两个汉子的方向,话里有话:“那就得问,昨晚往缸里撒东西的人了。”她又凑近了些,声音放低,“昨儿晚上,这俩人搁你们店门口晃悠到半夜。我关铺子的时候,瞧得真真的。”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目光都往两个闹事的汉子身上落。矮个的额头汗珠唰地就下来了,高个的脸白得跟水面上那层粉末似的。
“这……我们昨晚喝的茶,大概是别家的茶!”高个的结巴起来。
“对!别家的茶!昨儿晚上喝多了,记岔了!”矮个的赶紧接上。
两人说着,撑着地就要爬起来,脚底下拌蒜,差点摔个跟头。
林野没拦他们,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两个压箱底的好茶包,塞进两人手里:“回去喝点好茶,压压惊。”
矮个的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掌柜的……这、这怎么好意思。”
“好意思的。茶不够,下回再来拿。”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门口,高个的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引得又是一阵笑。
有人冲林野竖大拇指,有人嘀咕这俩人怕不是收了钱。
林野一本正经:“不高。就是那缸水,该换了。”
陈掌柜凑过来,压着嗓子问:“那两包好茶……就这么送人了?”
“不送人,留着过年?他们拿回去,喝的是茶,记的是事儿。这一笔,划算得很。”
热闹散了,街坊们三三两两往外走。那厢林野从柜台后头探过手去,又揽住了茯苓的腰。茯苓没走,被他揽着,顺从地跟到后院。
陈掌柜把蒲扇捡起来,拍打拍打,凑到柜台边,压着嗓子问:“我说……你真不揪人?”
“揪出来干嘛,我又不养闲人。”林野挽起袖子,提出一桶清水,“这缸刷干净,明天照常做生意。”
他弯腰刷缸,刷得哗啦哗啦响。茯苓卷着袖子,也蹲到缸边,帮他换水。她裤脚卷到小腿,露出一截润白的小腿,袖口药渍被水浸深了一片。
“这缸水,明儿得先烧开晾凉再卖。”茯苓一边舀水一边分说,“巴豆霜泡过的水,刷三遍才干净。”
林野正在缸里刷,听见这话,也不答话,只把手里的刷子一搁,从后头搂住了她。
茯苓正蹲在缸边,被他从后一搂,膝盖一软,双膝落地跪在缸前的青石地上,两手扒着缸沿。
“您……”她回头横了他一眼,“我这正跟您分说药理呢……”
“你分说你的。”林野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探进她淡青裙里,褪下亵裤,“我刷我的缸。”
茯苓\'嗯\'了一声,由着他从后头入了进去,趴在缸沿上,手还撑着那圈光滑的缸身,嘴里那套药理又续上来,声音却黏了:“……这缸水……啊……明儿先烧开晾凉再卖……刷三遍才干净……”
“刷三遍。”林野顶一下,她\'嗯\'一声,“你算得倒是清楚。”
“回春堂……回春堂教我的……”茯苓被他顶得话都软了,“药水……药水刷三遍……就再也闻不出味儿……”
灰衣客坐在窗边,从两个汉子进门到他们捧着茶包出门,一句话没说过,连茶都忘了喝。
他看着林野弯腰刷缸,又看着那姑娘跪在缸边被他搂着,由着她浪声不压着地往外送,围观的人各看各的热闹,没一个往那边侧目。
他搁下碗,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蘸了蘸墨,写下一行字:此人遇事不慌,疑是深藏。
写完了,他抬眼朝后院看了一眼。
缸边那姑娘正被林野抱上缸沿坐着,一双脚垂在他掌心里,脚趾蜷缩,足弓绷直,浪声又软又黏。
灰衣客收回目光,低头把\'深藏\'两个字又描粗了些。
林野把茯苓抱上缸沿,让她坐在那圈光滑的沿上,双足悬垂。
他握着她一只脚,指腹揉着她的脚心,一圈一圈地揉。
茯苓脚趾先是蜷,跟着脚背绷成一道弧,足弓都挺直了,小腿打颤,药篓都抱不稳了。
“您……嗯……痒……”茯苓咬着唇,声音又软又黏,“回春堂的姑娘……脚心最怕碰……”
“怕碰。”林野把她脚夹到自己两腿间,用那根硬起的肉棒贴着她的脚心,轻轻蹭了两下,“那就不碰,夹着。”
茯苓脚跟轻轻夹着那根肉棒,脚趾蜷着,被他来回分开又让足弓合拢蹭过去,又软又黏地哼着。
他顺势扶着她的腰,就着她坐在缸沿的姿势,慢慢地又入进去。
“您这……”茯苓被他顶得仰起脖子,手向后撑在缸沿上,“边刷缸边……嗯……边讲药……我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见……”
林野扶着她的腰,由着她坐在缸沿上轻轻颠,一边顶一边应:“你头一回见的事,多着呢。”
这厢两人闹着,前店陈掌柜把蒲扇搁下,到底没忍住,又喊了一声:“林野,那俩人要是明儿再来呢?”
“明儿再来,明儿再刷缸。”林野隔着那间灶间应道,“水缸这东西,刷一回,干净一回。”
茯苓坐缸沿上,被他顶得一声声地哼,正话却还捡得起来:“掌柜的……明儿……嗯……我再来帮我认认缸……”
“来呗。”林野说,“白水茶水管够。”
日头偏西,茯苓理好衣裳,把那对奶子兜进肚兜里,又拢好发髻,挎上药篓。
淡青裙上还留着揉皱的印子。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掌柜的,明儿我再来帮你看缸。”
“成。”林野应道。
茯苓笑了一下,挎着药篓出去了。药篓里多了一包他塞的粗茶,她低头看一眼,脚步轻快了些。
林野把缸盖盖上,压好石头,拍了拍手。水缸这东西,隔三差五刷一刷,水就还是甜的。这么一想,那两包好茶,送得就更值了。
窗边,灰衣客把下午这一场都看在眼里,从两个汉子进门,到他们捧着茶包出门,他一句话没说过。
他搁下碗,合上那本薄薄的册子,心里的那本账,又重了一分。
这位掌柜的,遇事不慌,那缸水刷得干净,连那个认药的姑娘,都让他搂在缸边换了几回水。
他在这城里蹲了这些天,头一回觉得,自己盯着的这家茶肆,底下藏着个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