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跪了多久,商越方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支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已是满身冷汗。她摇晃起身正欲离去,却被身后景曜一把擒住手腕。
他不由分说,将她拽入一旁假山夹道之中。
“你就连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么?”
他将她重重抵在石壁上,微微俯身逼近。夹道狭窄,他贴得极近,温热气息拂在她鼻端,几欲相触。
外头天色渐沉,风起叶落,沙沙之声卷过石径,平添了几分冷寂。
“此处乃宫禁之内,还请三殿下自重。”商越侧首避开,“微臣尚有要务在身——”
他骤然俯首狠咬住她的唇,气息霸道而狠厉。
她想躲,他便一手扣住她下颔,逼她仰首迎受。
她被掐得生疼,下意识启唇的一瞬,他舌尖已侵入其间,在她口中撩动肆虐。
良久,他终于松手。
“身子如何了。”他指尖轻拂她耳畔碎发,“用过药可还好些?”
“……此乃微臣私事,不敢劳三殿下费心。天色已晚,微臣先告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甘地揪住她衣袖,“今晨你病中颤抖不止,是谁送你去的医馆?你对旁人皆礼敬有加,为何偏偏对我如此绝情?……咳、咳咳……”
他方才受罚身子本就带伤,此刻又被她冷言所激,心沉到了谷底。想起今晨在医馆狼狈翻窗一事,他竟急火攻心,咳出一抔血来。
“三殿下!?”
“……小伤,无碍。”他反手牵住她,转入一条偏僻小径,“随我来。”
……
商越跟着他七转八折,在宫中穿行许久,终于停在一处偏僻殿前。
此殿不大,却修葺华美,似是近来有翻新过。
琉璃瓦映着微光,院墙亦刷了亮漆。
奇怪的是,但仅一墙之隔的宫门外杂草丛生,几近掩道,与宫殿气象格格不入。
“进来。”
景曜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作响,似久无人问津。商越随之而入,眼前之景,却令她一时怔住。
“这、这是……”
小院之中花木满植,株株枝叶繁盛,生机盎然,一看便知被人精心照料。地上盆景错落有致,隐成章法,竟似一方细致经营的私园。
“好看么?”景曜颇为得意,“此时尚在早春,花未尽放。再过几日,便是满院春色。”
“好看自是好看,看这花势,便知用心不浅。只是……”商越微微蹙眉,“你……你为何带我来此?”
脑海中似有一幕旧事浮现,那满园的白花通体如雪,娇艳晶莹,清香远溢。那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的记忆?
恍惚间似有少年声笑,在花间追逐嬉闹,好不快活。
画面一闪,满园花儿变成了漫天大火,将她的视线吞没。
烈焰腾起,那花海尽数焚毁,而火中有一瘦小男孩奔走如飞,与她渐行渐远……
“我……”
商越再睁眼时已是满眼泪水。
眼前是景曜摊开的手心,其上托着一朵小小的干花。
那花薄薄一片,似是有些年头了,边缘泛黄却未见腐败,显然一直被人细心珍藏。
“商教习,还记得它么?”景曜的声音难得温柔,“当年那朵雪绡兰一直随我至今,从未离身。”
商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只见他身形挺拔,气度从容,早已不见昔日那瘦弱模样。
“怎会是你……怎会……”眼泪夺眶而出,她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微颤,“你还活着……你、你是……”
“……是我。薛子柴。”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俯在她耳旁低声道:
“越姐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