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她一路背回别墅前坪的亭子下,幸好大家都没回来,没人发现。
纪时音开口:“好了,把我放下来吧。”
他一言不发地将她轻放下来。
“谢谢。”
“手伸出来看看。”男人开口。
“啊?”时音有点疑惑。
陆劲青直接上手将她的手托起来,看了下她的掌心,确实很娇气,被磨得都红肿了,“在这等着。”
说着,男人转身进入了别墅的一楼大厅,找前台的人要了一瓶冰水。
“先敷着,要是还疼再上药。”
“哦。”时音接过瓶子,两手抱着冰水。
两人一时无言,有点尴尬,纪时音开口道:“你不是和我哥去酒窖吗,怎么会去树林里。”
“有点闷,想出来逛逛,没想到刚好发现你挂在树上。”
让他不准说他还说,时音气短:“那是意外!”
男人勾了下唇:“确实很意外。”
她直接告辞:“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随意吧。”
结果还没走,纪时瑾和孙逸便从另一边回来了,手上还拎着几瓶好酒。
“你俩怎么都在这里啊。”孙逸笑着走过来,将几瓶酒放上琉璃桌。
“凑巧碰见。”陆劲青开口道,“酒怎么样。”
“新酿的樱桃酒,试试?我让人拿点冰块出来。”
见他没把树林里的事抖出来,时音松了一口气,也坐上藤椅。
纪时瑾的视线在陆劲青脸上停留了好几瞬,最后才看向时音,在她旁边坐下:“你和他一直都待在这里?”
“没。”时音面不改色回道,“我去南边花园散了会儿步,刚回来。”
纪时瑾看见她额上有细汗,没怀疑她的话,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劲青两眼。
那家伙在酒窖待了没多久,便说要去趟洗手间,没想到一去不复返,纪时瑾本来也没在意,出来时看见两个人都在前坪亭子下,一下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很快便不在意了,因为凌欢和宋浅也回来了。
“音,你今晚一定要记得去做spa,太舒服了。”凌欢在她旁边坐下,“新出的茉莉精油你一定喜欢。”
“好,我今晚再去。”
说完,凌欢还想再分享别的,一下子注意到纪时音身边的纪时瑾,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瞬间噤声。
有人拿了冰桶和酒杯过来,孙逸亲自给大家倒酒加冰块,招呼大家一起品尝。
时音的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将冰镇水瓶放上一边,拿起面前的酒尝了尝。
混了冰块的果酒十分清冽,带着樱桃的酸甜,可口柔和,她一口饮尽,舔了下嘴唇。
忽地,一道视线落在她脸上,纪时音抬眼看过去,发现他正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有点刻意,但更多的是不经意。
别人可能看不出他什么意思,但纪时音不可能看不出,她瞬间抿唇,目光落在桌子上不去看他。
他什么意思啊……
过了几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屈起了指节抹了抹嘴角,低头一看,白皙的骨节上浮着一点玫红。
身边的人都在乐津津喝着果酒聊着闲话,她的脸颊却微微浮起粉红。
“音,你很热吗,脸这么红。”
凌欢声音不大,但其他人好死不死都看了过来。
纪大小姐磕巴了起来:“我、我……”
“喝上头了吧,她每次喝酒都这样。”纪时瑾接话,然后将她的酒杯抢走,“别喝了,喝醉闹得很,没人有空管你。”
大家了然,更加不觉得喝酒脸红有什么稀奇,孙逸让人拿了点果饮出来,还嘲笑了她一把。
这么多人的声音里,她居然听见男人也轻轻笑了一声,像是从喉间发出来的。
笑什么笑,纪时音有点憋屈,又不能当众说明缘由证明自己酒量不小。
她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再次和他对上视线,绷着脸哼了一声,决定再也不要理他。
不过这个决定在当天下午四五点时就打破了。
午后晴转多云,猛烈的太阳藏了起来,温度凉快了一点,正适合外出摘果子。
孙逸身上穿着上万的T恤,脑袋却带着一顶草帽,一边开着摆渡车一边和大家聊天,很快将大家送到了樱桃园。
樱桃林里也有好些游客在摘果游玩,都是一些富太太和小孩们在体验采摘的乐趣。
下车后,工作人员给大家发了果篮和遮阳帽,还免费赠送了驱蚊喷雾。
孙逸和宋浅才他们聊了几句,谁知农场另一边发生了点事,说是一个老总带着妻女过来度假,没想到女儿失踪了。
这私人农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农场总经理带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只能上报给他,来这儿的人非富即贵,他没法含糊,只能拉着宋浅过去看看情况。
大家都很理解,说晚上再聚。
自从上次从巴黎回来后,纪时音不是闷在家就是闷在工作室里,一段时间没亲近大自然了,和凌欢互相给对方喷了驱蚊喷雾后,便迫不及待手挽手进入了樱桃园。
纪时瑾看着一边谈笑一边穿插在樱桃树中的两个身影,收回眼神看向一边的男人:“你确定我俩也要像个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进去摘樱桃?”
刚才在摆渡车上,他就和陆劲青提议去赛马场转转,不然就去玩射箭,什么体验采摘的乐趣,他没那兴趣。
谁知姓陆的上次还和他去玩射箭,这次却婉拒了他:“这次玩点轻松的吧,我看摘樱桃就不错,偶尔接点地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陆劲青随便拿了个小篮子,扫了他一眼:“走了。”
市值几千亿的集团的继承人,跑来摘樱桃接地气?纪大少爷虽不理解,还是拿了顶草帽戴上,两手插裤兜跟着踏了进去。
樱桃林的游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纪时音原先还和凌欢在同一棵樱桃树边闲聊,摘着摘着便发现这里的樱桃摘了一个下一个更大更红,她跟玩游戏似的入了迷,没一会儿就发现身边没人了。
她顿下脚步,左右扫了几眼,没发现凌欢的身影,只看见不远处的几个游客,她站在矮树边,打算摘完最大的几颗就去找凌欢。
纪时音一边摘一边挪动身子,顺着走道挪到另一颗树旁,巧然间撞上了一只手臂。
“不好意——”她转头,看清对方的脸后噤声了。
“你怎么在这?”时音左看右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每次碰见人,都是这样打招呼的?”陆劲青睨了她一眼。
她记得以前几次,他们是不屑于来玩这种采摘小游戏的,不知道今天这么转性了。
“我就是疑惑而已,没有不让你来。”纪时音哼了一声,“我哥呢。”
“不知道。”
“哦。”时音拽下一颗大樱桃,扔进篮子里就要去找凌欢。
她垂头时往他那边扫了一眼,发现他篮子里的樱桃比她的还大还红,红得发亮发黑。
她顿时有种玩游戏被秒杀的感觉,闷了一闷:“为什么你摘的樱桃比我的大,不都是一样的树吗。”
陆劲青侧身看她:“可能是树顶的光照比较足,果子长得好?”
意思是她长得矮,只能摘到阳光不足的果子吗?明明她也有一米七二好不好。
男人看着她有点挫败和郁闷的小表情,一根手指勾着篮子递到她面前,嘴角撩起弧度:“跟你换?”
时音抬起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你辛苦摘的,全给我会不会不太好。”
“再摘就是了。”
“好吧,谢谢。”纪时音和他交换了手里的小果篮,她抓了一把,果然又大又饱满。
于是她拿起其中一颗擦了擦,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果真比她刚才摘得好吃,果肉鲜甜还爆汁。
这汁水确实过于饱满了,连着她的唇都染上了,附着感很明显。
时音刚想伸出舌头舔掉这点甜蜜的汁液,忽地,离她半步之遥的男人抬起了手,轻捏起她的下巴,用微微粗砺的拇指碾过她柔软的唇,将她唇上的果汁擦掉了。
他的动作不过三五秒,她却觉得时间静止了一般,瞳孔微微一缩,怔怔地看着他的俊脸。
“嘴角脏了。”他很自然地说道,接着便放开了手。
纪时音眨了眨眼睛,很清楚地捕捉到男人眼里那抹暗色,微乎其微、难以察觉,但她就是看到了。
她甚至怀疑,那会儿尝樱桃酒时,他就想这么干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想问出来,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话还没出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时音,你跑哪去了。”
凌欢的声音,应该是来找她了。
陆劲青退了半步,又摘了几颗最顶上的大红樱桃给她,扔下一句话便走了:“我去找你哥。”
林道上,男人的背影挺拔而帅气,很快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像是普通朋友碰见她就过来聊几句那般,纪时音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难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
凌欢走了过来,有点气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跑哪儿去了,找你半天。”
“我摘着摘着就发现自己走到这边了。”时音收回视线看向她,“你怎么气喘吁吁的?”
因为她刚刚,被一个两手插兜头戴草帽的男人压在樱桃树下舌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凌欢抿了抿自己嫣红的唇,有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没什么,走得急了点。”
说着,她看见纪时音篮子里的樱桃,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你的樱桃怎么这么大?”
这下轮到纪时音不自在了:“呃……这边的树长得比较好。”
“是吗?”凌欢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