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
C市郊外的私人马场让浅风揉得绵绵的,草尖泛着黄尖尖,一匹纯血黑马油光水滑的,蹄子踩在草上软绵绵的,不紧不慢踱着步。
黑马上的少女握着缰绳,眉毛轻轻拧着,嘴唇抿得紧紧的,那点血色全被她自个咬进唇缝里去了,透出底下一点可怜的粉。
上次骑马还是初中那会家里没落魄的时候,后面东奔西跑的哪还有这份闲心。
如今再次拾起,免不得会害怕。
腿肚子贴着马腹,隔着薄薄的马裤都能觉出这热烘烘的体温。
“怕什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从耳廓边上贴过来,热气扑在耳垂上,痒得她一缩脖子。
K在身后一条手臂拢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覆在她攥缰绳的手背上,两人几乎贴得几乎严丝合缝。
“它要是突然不高兴了怎么办。”
阮筱抿了抿唇,脖子顺带往旁边躲了躲,又被他的气息追上来,“把我们一块摔下去,这么高呢。”
K轻轻笑了一声,气息眼见着那截薄薄的软骨肉眼可见地漫上一层浅粉。
他捏了捏她虎口,掌心包着她的小手把缰绳往后带了带,黑马便乖顺地放慢了步子,蹄子抬得更缓了。
“它比你听话。”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拢在她腰间的手指收紧了收,指腹微微陷进腰窝的软肉里。
“而且我牵着,它敢不高兴?”
“谁说的——”
阮筱刚要回头瞪他,K忽然坏心眼地一夹马腹。
马肚子忽然往前蹿了半步,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他锁骨上,吓得“呀”了一声,手指死死掐进他手背里。
“你——!”
她扭过头要骂他,嘴唇擦过他下巴,又羞又恼地别开脸,拿后背狠狠撞了他一下。
撞完就僵住了。
腰胯只是往后挪了那么一寸,屁股就碰上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这根让她这几天吃尽了苦头的坏东西,阮筱怎么能感受不出来。
“……”少女表情变了变,嗔怒着又用后背撞了他一下。
“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压着声音骂他,“从C国回来就跟发了情的狗似的,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在马上都能……都能……”
找不着词了,气得她胸脯起起伏伏的。不曾想身后的K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反倒还垂头咬住了她耳垂。
少女的耳垂肉肉的,被他含在温热的口腔里,还得寸进尺地抵着那粒软肉碾了碾,湿热滑腻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嗯……”
阮筱从嗓子眼里泄出一声娇颤颤的呻吟,两条腿夹了夹马腹,腿心那处不争气地缩了缩,渗出点濡湿来。
“……别、别咬了……下去,我要下去……”
耳垂被吮得又红又肿,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K松了缰绳,翻身下马,又抬手把她从马背上捞下来。阮筱脚尖刚沾地就踉跄了一步,膝盖窝还是软的,被他掐着腰扶住了。
休息室挨着马场边上,落地窗正对着草场。
午后光线斜斜照进来,阮筱窝进沙发里,两条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总算能好好发一会儿呆了。
她愣愣地望着窗外那匹黑马,忽然开口。
“C国……危险吗?”
半个月前,K说要去C国找一个叛了家的旧部,那人卷了东西跑了,躲到边境线那头的赌场里。
K从来不在她面前细说那些事,但也不刻意瞒她,从前阮筱只能从他当年在赌场那番游刃有余,能看出其身份不凡,或者说,不净。
而跟K在一起的这一年,阮筱好像才真正认识他。
他残忍、阴狠、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翻脸比翻书还快,骨子里淌着的血都是冷的。
可也是这个人,手把手教她怎么在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的时候反手戳对方眼睛,怎么用一根发卡撬开手铐,怎么找到颈动脉的位置然后干脆利落地划下去。
那时他捏着她的手腕把刀柄塞进她掌心里,指腹蹭过她突突跳的脉搏,语气淡淡的:“等哪天我死了,你用得上。”
她想说你死了我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K好像总能从任何危险里脱身而出。
就像当初他把她从主神手里捞出来一样。
那个系统崩塌的夜晚,她在数据乱流里往下坠,意识碎成一片一片的,然后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后来问过他,你怎么做到的。K不语,低头亲了亲她腕上的那道淡了的红痕。
而此刻,面前的K身着黑色衬衣,一只手慵懒地撑着下颌侧过脸看她,腕间几道浅淡旧痕还未褪尽。
身姿矜贵清隽,像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没人能猜到这双手底下曾碾过多少血腥肮脏。
“怎么。”
他掀起眼皮,“还盼着我被弄死?”
阮筱怔了怔,也转过头来跟他对视。
午后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白净清亮。
从前那些亦是讨好亦是算计的神色全都卸掉了,徒留一点懒洋洋的娇气。
跟连筱不一样,跟温筱也不一样。
她真正成了——他过去不曾接触过的阮筱。
“是啊。”
她弯了弯嘴角,杏眼里亮晶晶的,带着点俏皮的恶意,“让我失望了。”
K轻笑一声,伸手过去掐她的脸。
指腹捏住她颊边的软肉,不轻不重地往外扯了扯,那团嫩肉从指缝间鼓出来,粉扑扑的,一松手就弹回去,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唔——”
阮筱被他掐得脸颊有些酸,鼓了鼓双颊,鼓起两团软乎乎的弧度,拿眼神剜他。
K这才慢慢回过神,拇指在她脸上红印子那儿蹭了蹭,漫不经心地开口。
“周家老二在邮轮上办了个假面舞会,正好去会个人。你一个人闷在家里也是闷着。”
微冷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下巴尖,轻轻往上抬了抬,让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假面舞会,想去玩么。”
假面舞会?
阮筱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
变回阮筱之后她一直缩着,哪儿都不敢去,怕撞见熟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无法给一个正确的解释。
可假面舞会——
她咬着杯沿,半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