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她死后的一年

温筱死后的那一年里,像是这个世界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葬礼那天下过一点雨,来的人都穿着深色衣服,鞠了躬,放了花,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车里,引擎发动的声音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灭下去。

那之后日子照旧过着,早高峰还是堵得水泄不通,街边的花还是照常绽放又结果,谁也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叫温筱的人就活不下去。

这个名字好像开始慢慢淡出所有人的世界。

人常常会死去两次。一次是断气,一次是遗忘。

她死后的第二天,祁怀南便又参加了一场比赛。

一片喧嚣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手指很稳,换挡的动作干净利落,引擎在身下轰鸣着像一头被拴住的野兽。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炸开的欢呼声铺天盖地地涌过来,他摘下手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惊人的天赋和过于冷血的冷静让他拿下了年度世界总冠军。

领奖台搭得很高,媒体举着话筒挤到最前面,有个记者把录音笔怼得格外近,脸上挂着谄媚又恶意的笑。

“祁先生,有消息称您比赛前夕紧急回国,被发现是参加了一场葬礼——”

“请问这位逝者与您是什么关系?传闻您赛前状态受影响,今天夺冠是否证明您并未受到私人情感干扰?”

祁怀南垂下眼皮看了那记者一眼,桃花眼里没什么温度,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我去谁的葬礼,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抬手把录音笔往旁边拨了拨,拨得那个记者踉跄了半步。

“我拿冠军,是因为我快。跟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关系。下一个问题。”

网上原本有人猜他谈了恋爱。

有人说见过他跟一个女孩子在餐厅里吃饭,有人说他手机屏保是个女生的背影,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无名指上出现过戒指印。

可采访那天的视频被翻来覆去地截了无数张图,他站在领奖台上一言一语冷淡又得体,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些猜测便像没有根的浮萍,漂着漂着就散了。

没了温筱,好像只是从无到无。

大脑好像真的忘记了她。

真的吗。

某个晚上他从梦里惊醒过来。

房间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窗帘拉得很严。

他抬手掩住半张脸,掌心底下传出来的喘息又急又重,胸口起伏得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指缝间露出来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艰难上下滚了一下。

像是世界不满他就这样干干净净地遗忘了爱人。

过去所有关于连筱的、关于阮筱的记忆,一点一点从梦里浮上来。

那些求婚的片段,那些亲昵的时刻,她仰起脸来亲他下巴的样子,她被他掐着腰抵在墙上时喉咙里溢出来的软绵绵的哼声。

所有所有争先恐后地涌入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太久的闸口忽然崩开了。

头很疼。

疼了很长时间。

许久之后,男人只在黑暗里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第二天他照常处理家事,照常应酬。

照常面不改色,跟人谈事情的时候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嚣张劲儿。

哪怕找回了那些记忆,他好像都不曾有过任何爱人殉情的阴影。

只是偶尔会看着日期恍惚一下。

比如九月十七号。比如十二月三号。比如某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盯了很久的星期三。

也没再去过她的墓碑前看她。

越是这样,上天好像越看不惯他。

生活里开始总有意无意地强行插入关于阮筱的回忆。

经过花店的时候,橱窗里摆着她说过好看的那种白玫瑰。

路过某条街的时候,路口那家奶茶店的招牌跟她从前买过的一模一样。

甚至无数次街角出现一个侧脸和她相似的人,他恍惚一瞬往那看,又消失了。

他不爱她了。

“唔唔——”

一片黑暗里,少女整个人被锁在怀里强吻着,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声音都发不利索,只能从嗓子眼儿里勉勉强强挤出来点儿呜咽。

她挣扎着探出葱白的手指想去推他的肩膀,指尖刚触上那层衣料就被攥住了手腕。

反抗无效,手腕反倒被捏得微微发酸。

如果那是祁怀南,那眼前的又是谁。

他亲得很不留余地,舌尖探着深到她喉咙口都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痒。

柔软地舌根被吮得发酸,口水来不及咽下去,淫靡着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唔……嗯……”鼻音湿漉漉地从交缠的唇缝里漏出来。

阮筱想往后退一寸,后脑勺就被他的手掌扣住了,指腹插进她发丝里收紧,退无可退。

嘴里全是他渡过来的热气,舌头被含住往外轻轻地拽,甚至嘴唇都被吮得充血肿起来,从里到外透着一种被蹂弄过的艳红。

“唔、好——啧、好了……”

直到小脸憋得泛了红,总算才被放开。

阮筱偏过头咳嗽起来,喉咙里还残留着被他顶弄过的异样感,嗓子眼儿痒得厉害。

刚喘了半口气,整个人又被紧紧拥进怀里。

头顶传过来他过分沙哑的声音。

“我刚刚在想,你今天要是不来——”

他停了一下,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就不装了。”

“把你从墓地里挖出来。反正那些人哭也哭过了,花也送过了,该忘的也快忘了。没人会去掀一块墓碑看底下躺着的是不是真的你。”

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但我赌你会来。”

连带着的把她的腰往怀里拢了拢,两只手掌卡在她腰侧,拇指按着她肋骨下沿那两道弧线,下巴从她发顶滑下来埋进她颈窝里。

“我做得很好吧。”

“你让我等一年。我等了。”

温热的嘴唇贴着她脖颈上那根跳得飞快的动脉,又若有若无地蹭过去。

“所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奖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