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入口。
门头古色古香,里面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合著热烘烘的人气扑面而来。
市场里头宽敞明亮,摊位排列整齐,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卖肉的、卖菜的、卖熟食的、卖干调的、卖现做小吃的,应有尽有,热闹得像在过节。
“这……比超市热闹多了。”
千草熏挽紧许斌的胳膊,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才是过日子的地方。”
许斌护着她往前走:“咱们先买点硬通货。”
目标明确,直奔熟食区。
几个卖红肠的摊位前都排着队,玻璃柜台里挂满了深红色的香肠,油润光亮。
“这家,本地朋友特意指点的。”
许斌指着其中一家老字型大小摊位。
柜台后的大叔系著白围裙,正麻利地给前面的顾客称重切片。
轮到他们,许斌上前说:“师傅,来一箱红肠,一箱儿童肠,要塑封好的。”
“好嘞!”
大叔嗓门洪亮,一边挑一边说:“咱家肠,肉实在,果木熏的味儿正!送人自个儿吃都行!”
他拿出真空包装好的红肠和细一些的儿童肠,又热情推荐:“再带点松仁小肚?
也是招牌,里面真有松子仁儿,香!”
许斌点头,“也来一个。”
接着,他们走到水产干货区。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鱼干、虾干、贝类。
许斌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种橙红色、肉质厚实的鱼干问:“这是大马哈鱼吧?”
“对喽!
抚远来的大马哈鱼,秋天洄游的时候腌好晒的,蒸着吃、烤着吃都行,香!”
老板娘很健谈:“回家送老人最好,有嚼头,下酒!”
“来一条。”
许斌爽快地说。
老板娘仔细挑了一条品相好的,用油纸包好,又套上厚实的塑胶袋。
买完这些,许斌想了想,又带着千草熏转到点心区。
一个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老式糕点,江米条、长白糕、炉果,看上去朴实又诱人。
“这个也得带点。”
许斌说:“家里有老人孩子的话,这类点心受欢迎。”
挑了几样混合装了一盒,卖糕点的大姐笑着推荐:“再称点俄式列巴?
咱这儿的特色,个大顶饿,麦香味足!”
许斌看着那脸盆大小的深棕色大面包,觉得有趣:“也来一个吧。”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两人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
路过卖炒货的摊位,许斌又停下,买了些开口松子和榛子。
“零嘴儿也得有。”
走出菜市场时,两人都拎了不少东西。
红肠、儿童肠、松仁小肚的熟食香味,鱼干的咸鲜气,点心的甜香,还有列巴扎实的麦香混合在一起。
“这么多……”
千草熏看着手里的袋子。
“不多。”
许斌调整了一下手里的重物:“第一次跟你回老家,礼数得足。”
“红肠、大马哈鱼是特产,点心零食是给小孩老人的,肉和列巴是家里做饭能用的。
实在,不花哨,你家里人应该会喜欢。”
拦了辆计程车,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对司机说了去高铁站。
十一月的冰城,天黑得早。
下午五点半,高铁从哈尔滨站缓缓开出,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光影。
许斌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偏头看着身边的千草熏。
她靠着窗,侧脸的线条在车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眼睛望着窗外,睫毛微微垂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大衣的扣子。
“还有多久?”
她轻声问。
“四十分钟。”
许斌看了眼车厢前端的电子屏:“下一站就是。”
千草熏“嗯”了一声,没说话,眼神竟在一时间有点迷茫。
许斌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紧张?”
千草熏回过头看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有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小时候回来过几次,都是去姥姥家。
后来姥姥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妈说老房子翻新了,完全不是以前的样子。
我怕……”
“怕什么?”
许斌有点明白了,这就是近乡情怯。
“怕认不出来了。”
千草熏靠在他肩上:“也怕我妈变样了。”
许斌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妈还能变哪儿去?
再怎么变也是你妈。”
千草熏被他逗笑了,抬起头看他:“你说的倒轻松。”
“本来就是。”
许斌笑了笑:“再说了,你是回来探亲的,又不是回来考试,紧张什么?”
千草熏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心情放松了些。
她靠在许斌肩上,轻声说起小时候的事。
“我姥姥家在镇子边上,门口有一棵大榆树,夏天的时候姥姥在树下乘凉,我就爬树玩。
姥姥总骂我,说我一个女孩子爬树不像话,但从来没真的拦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