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买套被嫌多余,开房被嫌寒酸

深水埗夜晚,茶餐厅。

姚嘉惠刚结束了一天的活计,揉着酸痛发酸的手腕,正准备解下围裙,收拾东西回家给阿静做饭。

“服务员!结账啊!”

角落卡座里传来一声喊声。

姚嘉惠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先生,一共是四十八块半。”姚嘉惠双手递上账单。

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衬衫,桌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瓶。

“四十八块半啊……”男人慢吞吞地拉长了声音,手在裤兜里摸索着,却半天没拿出钱来。

他突然笑了笑,身子往前倾了倾,靠在餐桌上,眼神粘在姚嘉惠的侧脸上。

“靓女,以前没怎么仔细看,你这模样在深水埗可不多见啊。一个人干活多辛苦,要不要等下放工,我请你去隔壁喝杯糖水?”

姚嘉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

“先生,我赶着放工回家看屋企人。麻烦先把账结了吧。”

“哎,急什么嘛?”男人见她躲闪,反而觉得有意思,直接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压在菜单上,就是拖着不肯给钱.

“聊两句都不行啊?你老公去哪了,怎么舍得让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出来做这种粗活?”

兆麟今天心情难得不错,想着前几天照片的事,加上这几天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姚嘉惠那副咬牙强忍、娇怯又坚韧的模样,今天特意挑了这个点过来找她。

一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他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推开茶餐厅玻璃门的那一刻,兆麟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因为他的视线越过卡座,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此刻,她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拦在卡座旁,拉拉扯扯!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大步流星地朝卡座走过去。

此时那男人还在借着酒劲起哄:“靓女,讲真嘅,开个价咯……”

姚嘉惠又惊又怒,正急得后退:“先生,请你放尊重!唔好乱讲话!”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泛着青筋的大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那男人的手腕!

“啊痛痛痛!哪个不长眼的——”男人吃痛惨叫,怒骂着回头。

可当他撞上兆麟那双如毒蛇般阴鸷、翻涌着滔天怒火的眼睛时,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吓得惨白,连酒意都清醒了大半:

“麟……麟哥?!怎……怎么会是你……”

兆麟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反手猛地一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重重响起,力道大得将那男人被打得跌撞在卡座上,嘴角直接溢出了血。

不等那男人喘过气来,兆麟一步跨上前去,一把揪住那男人的头发,拽着他的头硬生生朝餐桌上撞去!

“砰!”

兆麟又顺势将他的脸狠狠砸进了盘子里残羹冷炙与粘稠的汤汁中。

汤汁溅得到处都是,那男人被打得头晕目眩,口鼻呛着残饭菜汤,发出痛苦而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兆麟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的后脑勺,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凶戾:

“搞到老子心情好烦啊……你做咩一定要嚟招惹我呢?”

“对眼生滋啊?眼盲的话,老子系真系好想帮双手将你眼珠子挖出嚟啊,听明白未?!”

那男人被按在盘子里动弹不得,断断续续地哼唧着求饶:

“麟……麟哥!我唔知系你嘅人……对唔住麟哥!”

周围零星的食客和茶餐厅老板吓得面如土色。

兆麟像是嫌脏一样,猛地松开手,顺势在那男人的衬衫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那男人如获大赦,顾不上擦掉满脸的汤汁和血迹,连滚带爬地冲出茶餐厅,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街道深处。

兆麟这才转过头,看向一旁吓得缩在桌边、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姚嘉惠。

他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迈步走到旁边的卡座坐了下来。

他随手翻起插在一旁的菜单,手指在上面轻拍了两下,扭头朝后厨的方向扬声喊道:

“喂!服务员,我要一杯冰奶茶,再加个菠萝包啊!打包!”

姚嘉惠被这声音震得回过神来,整个人发愣地点了点头:“哦……哦,好,我……我现在去叫后厨做。”

她低着头,神色慌乱地快步走进后厨。

茶餐厅老板正躲在厨房门口焦急,见姚嘉惠进来,脸色既难看又有些无奈。

姚嘉惠绞着围裙低声道歉:“对唔住啊老板,刚刚……刚才那个客人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老板重重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外头大摇大摆坐着的字头大佬兆麟,又看了看面色惨白的姚嘉惠,摇了摇头说:

“嘉惠啊,唔系我讲你,刚刚那个人动手动脚我也看到了,可外面那位……你自己睇着办啦,单我叫师傅做了,你赶快拿出去畀他,别让他等急了在店里砸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没一会儿,水吧师傅把打包好的菠萝包和冰奶茶装进塑胶袋里递了出来。

姚嘉惠拎着袋子缓缓走到卡座前,双手递了过去:

“你的……你的奶茶和菠萝包。”

兆麟靠在靠背上,挑着眉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伸出手一把接过了袋子。

“姚阿姐,讲好嘅下次,我可是等了你好几天了。”

姚嘉惠浑身一阵冰凉,结结巴巴地试着拒绝:

“我……我还要返去照顾阿静……她还在家里等我……”

“阿静?咁大个人仲会饿死咩?”

兆麟嗤笑了一声,眼神一冷,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扯掉她身上的围裙狠狠扔在桌上,粗鲁地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店外拖:

“我从朝早等到夜晚,肚都饿扁埋。你个女要紧,我个肚就唔要紧啊?!”

姚嘉惠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茶餐厅。

夜风一吹,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双腿发软。

抬眼看见一家旧式杂货铺时,姚嘉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慌乱的念头。

她猛地刹住脚步,拽住路边的电线杆,声音带着哀求与羞耻:

“等……等阵!前面……前面有士多店,我要去买个东西……”

兆麟脚步一顿,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满脸通红、眼神飘忽的窘迫样,立刻猜到了这女人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他嗤笑了一声,手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两下,语气轻蔑:

“买个屁啊?那种破地方的便宜货,你想留着害我过敏?早准备好了。”

姚嘉惠被他这句直白下流的话羞得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等她回过神,兆麟已经不容分说地拉着她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姚嘉惠又看到路边有一家霓虹招牌昏暗、写着“时钟酒店”字样的廉价小旅馆,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扯了扯身子。

“去……去那里行不行?几个钟头就行……”

听到这话,兆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喂!你未免太睇小我了吧?”

“带我去果种地方?在这种地方做,你不嫌脏,我还嫌嫌丢架呢!”

说罢,兆麟不再给姚嘉惠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大步流星地将她拽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机车旁。

他利落地跨坐上去,将头盔扣在自己头上,随后拍了拍身后的座位:

“上车。去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