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舌头在最初那一瞬是僵的——被突然封住呼吸的本能反应——但下一瞬就松开齿关,主动迎上来,舌尖顶着他的舌底往他嘴里送。

他退回去的腰肢把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半寸,她的舌头也顺势往前送了半寸,像两条在同一支点上互相绞缠的线,他退她进,他进她退,贴着对方过一遍再回来。

穴口被抽插带出的湿液顺着根部往下淌,沾在他腹下那片薄毛上,蹭到她小腹外侧,两人贴合的皮肤之间积起一小片湿滑。

她的呼吸被他封在口腔里,只能从鼻腔处挤出来,每挤一次就带出一声闷在喉咙口的呜咽。

那声音被堵着出不来,就顺着舌面往他嘴里传——他含着她的舌头,能感觉到那声呜咽从她舌根震动过来,和他自己舌面的触感叠在一起。

他的右手这时从她腰侧往上摸。

掌心擦过肋骨下缘,到胸骨外侧,再往中间收,五指张开扣住她左侧乳房。

乳肉被整个掌面收拢,从底部往上兜起,指缝间鼓出饱满的分量,皮肤又热又软,像一块刚从热气里取出来的织物。

他拇指压着乳头往乳晕方向按了按,那粒硬挺的突起贴着他指腹弹回来,比方才更胀,颜色在暗处也看得出比平时深了一号,乳晕上那圈金色纹路跟着缩了一圈。

她的身体在这三重感受同时压下来的时候猛地缩了。

搭在他肩胛骨内侧的手一下扣紧,指甲刮进他肩背那道沟里留下一小段白痕;腿弯重新抬起来夹住他髋骨两侧侧腹,脚跟抵在他腰后,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发颤。

阴道内壁几乎是在同一秒集体收缩,从穴口往里每一段都绞紧了一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把他柱身卡在中间连半寸都退不出。

他用了力才退出来。

退到中段的时候那种绞缠还没松,像有无数细小的指节贴着柱身一节一节往回勾,勾到龟头处又被穴口那圈环状肌肉卡了一下。

他借着这半退的距离换了口气,把舌从她口中撤回半寸,贴着她的唇角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混着两个人急促的鼻息。

“你还咬。”

阿格莱雅没有马上接话。

她的舌尖还悬在唇外那半寸的位置,方才两人交缠时留下的唾液在她下唇上亮着一层光。

她的呼吸比方才又快了半当,胸口的起伏带着右乳一起一落,被他抓过的左乳上还留着指节的浅红印子。

她把悬着的那点舌尖收回去,在下唇上抿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没散,只是尾端被方才那口气顶得比平时软。

“你上下一起动,还不许我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腰又沉回去,重新整根没入。

这一回她不绞了,反而松开,让通道恢复成那种湿热软滑的状态,只是在退出的那一瞬,中段那些褶皱仍旧自动贴上来,螺旋状地绞着柱身送他出去。

他右手拇指还按在她乳尖上,一下一下地蹭着那粒硬起打转,从外圈按到中心再松开,每按一次,她的下腹就跟着抽一下,连带着穴口环状肌也跳。

他左手的指腹还留在她后腰的凹陷处没动,那两处浅浅的坑里积着薄汗,被他的掌心捂得发潮。

他的嘴唇从她唇角往旁边偏,擦过下颌线,落到耳廓下端那一小片软肉上停住。

她偏了偏头,把耳根让出去一截,颈侧的线条在暗处舒展开,锁骨窝里积着的那一小滩汗光被通风口最后一丝月色照着,亮得像嵌了粒珠子。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松开又收拢,指节在他皮肤上轻轻点着,点一下是一下,节奏和他下身抽送的速度正好合上。

“伊莱克斯。”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没有别的意思,和方才那一句一样,就是叫他的名字。

声音在齿缝间被冲得有点散,但她自己把它收住了,尾音没有掉下去。

他应了一声。

就一声,没有别的话,埋头在她颈窝里继续动,身下的节奏维持着方才那个被她咬住又松开的速度,不多也不少。

她的舌尖又探出来,贴近他耳廓下端那截软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在唇间抿平。

黑暗里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动作已经合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乳浪与被褥摩擦的细响、穴口与柱身之间反复挤压又归位的湿黏声、还有她压在喉咙口没放出来的那些气音,都叠在通风口那道渐淡的月色里,一层一层地绞在一起。

帷幔外的天光又亮了一层。

青灰褪尽,窗纸透进来的那线光由麻白转为一种极淡的、带着晨露气的鱼肚白,斜斜地切过床榻,把褥面上那片被两人压出的、深色的湿痕照得轮廓分明。

湿痕早不是方才那一小滩了——从两人贴合的下腹位置起,向两侧蔓延了大半张褥面,边缘一圈深、中心一圈浅,天光落在上面时,能看见那层水膜映着窗外的一点微光,随两人身体的起伏而微微动荡。

风比夜半时勤了些,从帷幔底缝里一股一股地钻,吹在阿格莱雅露在毯外的小腿肚上,吹得那层薄薄的水光泛起细细的涟漪,也吹散了她鼻息里带出的水汽。

空气里那股甜微微重了,底下压着一层被摩擦得久了才有的、更稠的暖腥。

顶到那道窄缝之前,伊莱克斯先感觉到的是柱身前段被什么轻轻吸了一下。

子宫颈口那一圈环状肌肉在有节奏地翕动。

像一张极小极小的嘴,唇缘一开一合,试探性地含住他的前端——含得很浅,只裹住龟头侧缘那一小圈,含住之后并不急着松,而是先收紧了一下,把那一小圈软肉贴着他柱身来回抿了一遭,抿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新沁出来的、比方才更稠些的黏液,黏在他冠状沟外缘,被那一圈肌肉一抿,又在沟里积成一小线,越积越厚。

然后它才在下一波推进中缓缓松开那道缝隙,让他挤进去。

挤进去的过程不长,阻力却很具体。

那道缝隙比阴道中段的任何一处都窄。

冠状沟卡在宫颈外口内缘那半圈软肉上停了一瞬——内缘那半圈软肉不算厚,却韧,韧得像一根绷着的、被浸软了的细弦,卡在他冠状沟最凹的那一道沟里,不肯让路。

他要再加一成力才能推过。

龟头前端先在缝隙口顶出一小圈向内的浅窝,浅窝边缘那圈软肉被撑得发白,中间那条缝隙被从外向内一点点撑开,撑成一个正在吸气的、椭圆的口,口的四周密密地立着一圈极细的肉粒。

她整个人在他穿过这道窄缝的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摆动,是从内往外的收缩。

下腹那条从耻骨到腰侧的肌肉群同时绷紧,像一块被骤然拉平的、凉的丝绒,绷起时皮肤表面那层先前积着的液体被崩成一粒一粒细小的、圆润的水珠,聚在皮肤纹路里微微发亮。

腰弓起来离开床面约一寸,脊背两侧那两块竖肌一齐收拢,在腰窝处陷出两个比方才更深的窝,窝底暗,窝边被天光照出一圈浅浅的高光。

又重重落回去——落下时,臀部砸在褥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臀瓣被这一压挤得往两侧微微鼓了一下,又缓缓合拢。

搭在他肩胛骨内侧的手扣到了极致,指甲陷进皮肤的程度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深,五道弯月形的浅痕后面,跟着又划出五道新的,旧的压在新的底下,叠成一圈微微泛红的、参差的印。

他低头看下去。

黑暗中看不太清,但通风口透进来的灰白天光已经足够照亮她小腹那一片。

那儿有一个模糊的、像被从内部顶起的隆起。

轮廓不算尖锐,只是原本平坦的小腹正中出现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凸起,随着他推入的方向微微偏斜——他往左推,凸起便往她右肋方向移一点;往右推,凸起又往左移一点。

凸起周围那圈皮肤绷得很平,绷得能隐约看见皮下几条淡青的、细细的血丝,从凸起边缘向两侧散开。

他腾出右手,掌心贴上去按在那个位置。

掌心下是她体表薄薄一层皮肤和肌肉——皮肤被汗润得又滑又黏,贴着掌心时不凉;底下的肌肉绷得发硬,按下去能觉出一道一道的横纹。

再往下一层就是他自己柱身前端在子宫腔里撑起的体积,隔着两层软组织也能感觉到那种异物扩张的弧度——掌心下那一小块硬,形状圆钝,顶端微微向上顶,随他每一次推进而顶起一点,又随她每一次吸气回落一点。

她的反应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按下去的同时,整条通道从穴口到深处开始了一阵频率极密的痉挛。

像一层一层波浪从里往外推——最先动的是子宫颈那一圈,缩一下,把柱身前端往里拖半分;接着是中段那些褶皱,一层一层地跟着卷上来,卷到柱身中段时被那些褶皱缠住绞了一下,绞完又松开进入下一轮;最后是穴口那一圈,收口时把两片阴唇也带得向里一抿。

整条通道像一串被连在一起、逐级传递的紧缩,从最深的那一头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外送到他的根部。

她的呼吸从喉咙口被顶出来。

先是一声短促的被截断的气音,再接下来变成一连串被自己咬在牙齿间的细碎声响,每一节都很短,节与节之间没有缝,密密地串成一串,从头到尾都散在这片重新合拢的黑暗里。

她偏过头,脸埋进枕头侧面,金发从肩头滑到枕外,散在床单上,几缕被呼吸带得轻轻抖,几缕压在颊边,被颊侧那层薄薄的潮气黏住。

她的腿弯重新夹住他髋骨两侧,脚跟在腰后抵出两个浅浅的凹陷——脚跟踩在褥面上时,把褥面的褶皱绷成一道长直的短线;大腿内侧的肌肉完全绷紧了在上颤,垂下的一侧股间,被方才从穴口带出来的液体抹出一道光,顺着大腿根的弧度往下淌,淌到膝弯内侧停住,积成薄薄一小汪。

“伊莱克斯。”`

她叫了一声。

就这一下,声音尾端散得很开,像是被什么从喉咙深处顶出来的半截气,不像平时那样能把尾音稳住。

名字的第一个音节还带着一点她惯有的、近乎陈述的平稳,到第二个音节就塌了,塌成一片被气息托着、抓不住形状的尾音。

叫完之后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继续埋着,肩胛骨向上微弓抵住枕头两侧,胸口贴着床面起伏,呼吸急促但还没彻底乱掉。

肩胛骨弓起时,两块薄片之间那条脊柱沟被拉平,沟里那一线薄薄的汗光被拉成一道亮线。

他就在这个被夹住的位置停了一拍,没有抽也没有退。

柱身前端在宫颈口里被那段环状肌贴着,一阵一阵的收缩从龟头侧方传来。

像有什么细小到几乎透明的牵引线在一圈一圈地绕上来收紧,收完又松开,松完又绕——绕的部位每次都不同,这会儿绕在左,下会儿绕在右,再下回绕到系带那一侧。

那种触感很密,密到分不清是哪一段在动,只能感知到整体在往他前端集中。

她穴口内壁那些褶皱也在这时分外地饱满,被先前反复摩擦之后,每一棱都胀鼓鼓地贴着他柱身,绞得他退不出,也不想退。

两人交合处那圈液体已经积得相当可观,从穴口外缘一圈一圈地漫出来,稠度介于蛋清与乳脂之间,颜色从透明转向极淡的琥珀,沿她臀缝缓缓下淌,淌到床面上那片湿痕的边缘,与原先的水渍接上,洇得更开了一些。

她高潮到的时候整个人向内塌了一下。

小腹绷紧的同时,腰侧有两道很短的金色细线从皮肤表面浮出来。

从腰窝往髋骨方向延伸,亮了一瞬就暗下去——那是她额侧与腰际那圈纹路在极端生理状态下向外溢出的光,平时只在很累或喝醉时才偶尔浮现,此刻被窗纸那线天光照着,一道金线恰好经过留置的印记下缘,与那道印痕叠在一处,明暗交错。

她指尖也在同一时间张开了。

原本搭在腰侧的那只手松开,五指张开抓向枕面,指节一节节地伸直,抓了一把空气才落到布料上,落上去时五指在布面上滑了半寸,指甲刮过枕套侧面那道细密的织纹,留下一道浅浅的、断断续续的白痕。

呻吟变成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从埋在枕头里的口鼻间透出来,闷得几乎听不见具体的内容,只剩下一点被布料滤过的、发颤的韵,声与声之间的间隙里,全是她吸进去又吐出来的、急促的气。

他趴下去把脸埋回她颈窝,等着她这阵收束过去。

通道里还在持续收缩,频率比方才慢了一些,但每一波的幅度更大了——从穴口到深处整条都在动,像有只手从他根部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握。

握到中段时,那些褶皱会向一侧微微旋一下,再握到前端时,宫颈口那圈软肉也不闲着,跟着往前一顶,抵住龟头磨一磨。

他的柱身没有退,整根留在里面感受这阵余韵般的绞缠,柱身根部那一截被穴口箍着,箍得那圈软肉都陷进他的皮肤,陷出一圈略深的红。

他小腹贴着她臀缝上方那片被汗浸透的皮肤,那层皮肤又滑又热,贴上去几乎没有阻力。

她搭在枕面上的那只手慢慢收回来,重新搭上他的后背。

指尖轻轻按了按他肩胛骨内侧方才被抓出痕迹的位置。

那一下很轻,像在确认那道痕迹还在——指腹在最深的那一道弯月痕上按了一下,停留了一拍,又缓缓移开,离开时指腹上沾了一点从他后背蹭下来的、薄薄的汗,在暗里泛着一点极淡的光。

伊莱克斯自己是在第三十下左右感觉到那份收束的。

柱身根部被穴口环状肌卡着,中段被那些褶皱贴着,前端整截埋在宫颈口里那一圈软肉之间——那圈软肉从她高潮余韵里恢复过来之后就一直维持着一种很轻的吮吸,一下一下地含着柱身前端,不像方才那样密集地绞,反而像是只留着一点余地等着什么。

他往里又送了一记,这次推到底时前端那圈软肉忽然收了一下。

收得不重,但很准,正好箍在冠状沟后方一圈,像有只极细的手从里往外轻轻地捏了一把。

他腰侧那两条肌肉群同时绷紧,从下腹往上涌到后腰,一路串到脊柱下端。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右手从她小腹上方滑到腰侧按紧,整个身体往下一沉。

射精的第一下最清楚。

前端那圈软肉在他脉动的瞬间又收紧了半分,把他整个龟头锁在宫颈口内不肯松;深部那些原本软而松的腔壁忽然前后贴拢过来,把他前端从侧面密密裹住,贴得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他把第一波射进去的瞬间,他自己也被裹得有点发麻,那种从深处传来的收缩一圈一圈地沿着柱身往回退,退到根部时已经变成了细微的抽动,贴着冠状沟那一圈皮肉在轻轻颤。

在他第一波精液冲进子宫腔的同时,阿格莱雅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

她没有叫出声,只是把喉咙里那截气又一次咬回齿间,颈侧的筋绷了出来,下颌抬得很高,锁骨窝里那点薄汗被这动作牵着往耳后淌。

他前端感受到的那种“被灌入”是有回响的——精液射进子宫腔的那一瞬,那处原本安静的、只在他顶入时才被动扩张的腔体忽然整层绷紧,从宫颈口往里紧紧裹住他前端,像在咬合、吞咽、又松开,然后再咬合。

她架在他腰后那双脚在这阵痉挛里抖得很明显。

脚趾在床单上绷开又蜷回去,绷开又蜷回去,一连做了三四回才慢慢松下来。

搭在他肩胛骨内侧的手从他背上一路滑到后颈,指尖按着颈后那一块肉,按得有点重,像是要把他整个按进自己颈窝里。

她另一只手从枕面抬起来,摸到他额前,把他那缕垂下来的头发往旁边拨开,掌心贴着他鬓角没有挪开。

第二波、第三波是连着来的。

精液一股一股地送进去,每一股冲进去的瞬间那圈宫颈软肉都跟着收一下,深部那些腔壁也随着一起一伏地裹紧了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前端被夹在宫颈口和那些腔壁之间,两种力同时朝相反的方向用力——宫颈口的软肉往内吸,深部腔壁往外推,他前端卡在中间被推来推去,推得他小腹那条筋从下往上抽了两下。

阿格莱雅到第四波左右才又出声。

这次没有咬回去,只是很短的一声“嗯”,尾端往下坠,像没力气再往上提。

她小腹的起伏变大了——被每一股灌进去的热流从内往外推,皮肤表面那层薄薄的肌理跟着一起一伏,刚才那块被顶出的凸起已经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往外侧的、均匀的被撑开的弧度。

他把手重新按回她小腹上,掌心下面能感觉到的热度比方才高了一层,像里面有一小团被捂住了的火,隔着皮肉往外烫。

最后一点射出去之后,他整根留在里面没有马上退。

宫颈口那圈软肉还贴着他前端不肯松,深部的痉挛也还在,只是频率慢了下来,从方才那十几下一波的密,慢慢拖到了几息一波。

他靠在她颈窝里喘气,鼻息打在她锁骨上那层薄汗上,被体温晃得有些烫。

她后颈那截被他按住的地方还留着一段浅浅的指印,她把手从后颈上收回来时,那两个指节位置已经淡了。

他退出去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一小阵空。

宫颈口那圈软肉在他退到中段时终于松开,松开的同时有一点微热的液体沿着柱身被带了出来,蹭在他小腹下方的皮肤上,蹭得那片毛都洇湿了一小片。

他退到一半又停了一下,见她没有出声,才慢慢把整根抽出来。

穴口在他退出的瞬间收拢回去,闭得很快,但没能全闭严,中间还留着指头宽的一条缝,里面那层热乎乎的白浊混着方才被带出的湿液,一点一点往外渗。

阿格莱雅躺着没动,等他退完之后才把手从鬓角收回去。

她稍微并了一下腿,把小腹里那股往外流的东西夹住了一小会儿,然后才重新把腿放平。

大腿根内侧方才被蹭出的那两道水痕旁边,现在多了一小段拉长的白丝,从穴口下缘斜斜地划到会阴侧,尾端悬在大腿根那道褶子上,没有断,被残余的黏液牵着晃了一下。

“别拔。”她说,声音比方才落地了很多,只是还带着一层被压过的气。

她侧过头朝他这边转了半张脸,枕上那几个压出的浅褶跟着她这一次移位换了形状。

“再等一会儿。”她又说,把手从床面抬起来搭回他腰侧,指尖在他腰窝处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她手能碰到的地方。

窗缝外那片灰白又比刚才亮了一线。

通风口顶部垂下来那截旧布帘边缘被勾勒出一小道很淡的亮边,寝宫里那些积在角落里的暗处也一点点退了下去。

她把搭在他腰侧的手收回,改按在自己小腹上,掌心朝内轻轻压了一小会儿。

伊莱克斯没有马上起身。

他侧身覆在她旁边,那条方才还按在她腹壁上的手臂放下来,掌心重新覆回原处,只是这回掌心下面没有再隔着他自己的柱身,而是一层已经被方才那阵热流烘过的薄皮肤。

他把五指轻轻收拢,像捧住一只不太稳的杯盏,感觉那处底下的温度确实比周围高了一层——不是烧,是那种像浸过温汤之后留在皮肤表面的余热,一掌盖上去能透过皮下往他手腕内侧返上来。

“太烫了?”他问。

阿格莱雅侧着的那半张脸朝他的方向又转了一点,橄榄枝叶形状的浅痕在枕面上被带出一道细弯。

她没马上答,先把手从他自己腰侧撤回去,改搭在他按着她小腹的那只手背上,指尖点着他指缝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

“不算烫。”她说,声音已经回到平常那种稳里,只是尾音比白日起得稍慢半分,像刚从水里捞上来还在滴气的绸缎。“里面还热着。”

后面那半句她说得很平。

就事论事,也不解释是“里面哪里”,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方才那阵一股接一股灌进去的热流现在还在她小腹深处没散干净,隔着皮肉往外返着,所以掌心下的温度比平时高。

她说完这句就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窗缝那截渐亮的灰白上,看了一会儿。

伊莱克斯把掌心上的力道收了收,改成整只手贴平。

“待会儿去浴池,汤温不要兑凉。”他说,“让它慢慢散。”

“知道了。”阿格莱雅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

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静,是各有各的事在想、但都还躺在一处的静。

窗外那片灰白从天幕高处的深灰往下淡,寝宫里原先那些被夜色吃掉的轮廓一点点回来——床头那根立柱上缠着的旧金丝、屏风侧沿那道磨出浅痕的木框、地上散着的几件外衣。

阿格莱雅的目光从窗缝移过来,在屏风那边停了一下,又落回自己搭在伊莱克斯手背上的那只手。

“看花的事,”她说,“过了寅时三刻再出门。”

“嗯。”伊莱克斯答。

“你昨天夜里说过元老院那边有信要来,”她把他手背上的手指挪开一根,单独点着他中指第一节的位置,“若是辰时前到,先搁在书房。回来再说。”

“好。”

她这才把手收回去。

收回去的时候在他手背上顺了一下,像随手抹平一小块起皱的布,动作很短,收完就放回自己身侧枕面上。

她另一只手还搭在自己小腹上没挪,掌根压着的地方正是方才那阵热流最后散开的位置。

伊莱克斯撑着手肘坐起来。

他没先找自己的衣服,而是赤脚走到屏风后,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净的亚麻浴巾和一件叠着的浅色内衫,一并搭到屏风侧面那道横杆上——那是阿格莱雅起身后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他又把她脚边那件昨夜褪下来的外袍卷了卷放到床尾,顺手把地上散的两件伊莱克斯自己的衣物拢到一处,搁在门内侧那张矮凳上。

做完这些他回到床前,站在床沿边看她。

她已经坐起来了,金发从肩侧滑到前面来,她用一只手拢到耳后去,另一只手还按着小腹,像在确认里面的热度退到了什么程度。

她抬头看他一眼,视线落在屏风那件内衫上停了一瞬。

“你先去。”她说,“我在后面来。”

伊莱克斯应了一声,从架子上抽了自己的浴巾搭在肩上,往门那边走。

走到门内侧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她还坐在床沿,一只手撑着床面起身,另一只手把方才穿过的内衫从自己肩侧套下去。

天色又亮了一线,她的身形从头发到脚踝被窗缝那道光切出一条长而淡的边。

清晨的奥赫玛,黎明机器的光线透过阿格莱雅寝宫半透明的云石窗格洒入,光线被切割成柔和而均匀的漫射,像是无数无形的金色丝线铺陈在地毯上。

寝宫内的空气中残留着昨夜英雄浴池中带回来的、泛着淡金光泽的水汽,混合着阿格莱雅身上那缕属于墨涅塔的、若有若无的馨香——那是神血与裁衣师掌心丝线交织的独特气息,绝非任何香料能够仿造。

伊莱克斯站在落地青铜镜前,身姿一如既往地端正挺拔。

他今日着一身玄黑色长袍,以暗金丝线在领口与袖口绣出狮鹫展翅纹样,腰束一条宽幅金饰腰带,扣头是一头咆哮的狮面,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蓝宝石。

这身装束是他出席元老院最高议事时的正式礼服,比昨日的常服更显威严,深色的袍服衬得他云石白的肤色如同冷玉,硬朗的面部线条在晨光中投下利落的分明暗影。

他正伸手调整袖口的金丝纽扣,目光随意地掠过镜面。

然后他停住了。

镜中出现了一道新的身影。

阿格莱雅从内室的珠帘后走出来。

她的脚步声极轻,仿佛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丝绸上,但伊莱克斯的目光有即刻的捕捉力。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保持着调整袖扣的姿势,忘了收回来。

这一身与昨日截然不同。

白金色的吊带长裙贴合着她的身体,从肩颈处垂落,勾出领口处大片白皙肌理的弧线。

金丝织入裙料的纹理,在灯光下流动着不是刻意炫目的微光,像是她本身就是一件由神亲手裁制的、被神明灌注呼吸的艺术品。

她的锁骨线条精致纤长,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单薄的肩带贴合着隆起的肩胛,在光线中留下细碎的阴影。

两枚锁骨下方,金色的丝纹顺着胸肌的弧度蜿蜒而下,蔓延至被衣料半裹着的、丰盈而饱满的D罩杯乳房拱起的沟壑边缘,那些丝纹如同被裁缝用最细的针脚缝上去的金色脉络,既像装饰,又像神权自身的标记。

她的目光与他相触。

她垂下眼,笑了一下——一种被温柔浸透的、属于阿格莱雅的笑意。

她一步步穿过珠帘旁边的门框,走到他面前,停步,微微侧身,让晨光从她肩头滑落至腰际,白金色裙摆在她脚踝处轻轻晃荡。

她的妆容今日确实更上一层:眼影是浅金色向蓝紫的渐变,她的眼睛在这种色调下格外深邃,仿佛整座命运神庙的穹顶都收纳其中。

眼尾微微上翘,是一笔神采飞扬的“荣光”,在抬眸时几乎像一把无形的金刃,在初升的黎明之光中切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她的唇色是淡粉,带着水润的光泽,唇角微微上翘,像时刻噙着浅笑。

高光从颧骨最高点洒下淡金色的粉末,在每次转侧时都泛出极细微的耀光。

伊莱克斯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眉梢的渐变落至她颊边高光的粉末,再滑至她肩头那截裸露的肌肤,最后停在她锁骨上那两道金色的丝纹上。

他终于放下了调整袖扣的手,唇线微微动了动,墨茶色的眼瞳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只能被近距离观察到的暖意。

“真不愧是继承浪漫泰坦火种的人,”他开口,声音平稳,尾调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人声柔软,“不管看多少次,每次都觉得你比上一次更美了。”

阿格莱雅站定在他面前。

她微微歪头,目光从下而上地打量他——从他宽阔的肩膀弧线移动到领口处那枚狮头扣,再顺着被腰带收束出的利落腰线滑落到他垂在身侧、指节修长的手。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胸口,正好按在心口上方,掌心隔着玄黑衣料感受着那层温热,满意地停顿了一下。

“那我也要感谢瑟希斯,”她说,声音轻柔而郑重,神血浸润过的声线如金箔一般细而明亮,“感谢祂赐予我如祂亲自雕刻的身体般的英雄来到我身边。”

她的掌心在衣料上微微加压,像在确认衣物下那层肌理的温度和质地——宽阔、坚硬、线条干净分明,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曾经被恒久锻炼出的臂膀和胸肌的轮廓。

伊莱克斯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她按在他胸口的掌背上。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间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握针引线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