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妆,透透气,长廊一侧是花园,夜影幽魅静谧,远远的那头才有人声。
杭珍珍赏了赏景,秋意深重,风冷,灯光打在元宝枫上,折射虹光降落煞是好看,连香树熟成,空气中一股焦糖甜味。
一回身,男人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上前一步,由暗影里现身,将她的去路堵了,困在廊柱边。
“裴先生?”她似乎吓一跳。
他再进一步,不合时宜的距离,一手抵着柱,一手抬起那张小脸,西服轻触洋装,连外交辞令都省了,直接围城。
真美,原来冶艳黑色眼罩下的脸,这样美,眼睛还是那对又长又美的眼睛,白皙脖子右侧,一颗小痣,那晚,他在那处舔了又舔,记忆深刻。
“你早认得我?”
距离太近了,他身上的压迫感倾泻而下,“裴先生,”她声线冷静下来,倒是临危不乱,“请你注意礼貌,我不懂你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一瞥头,挡开他的手。
想离开这三角困地,离不了,被他得寸进尺搂上腰,铁臂成了囚笼。
“放开我!”
“喔?你不认识我?又知道我是裴先生?”他饶有兴味望她,这样欲擒故纵的游戏,他听过却没玩过,“你是谁?跟着谁来的?”
她是谁的女人?
睡了他之后,又成了谁的掌中雀?
她似乎有些生气,主导权不在手中,“裴先生,您一进门,石夫人就向我介绍了你,仅此而已,你放开我!”
裴琛没放,置若罔闻,捏起她的下巴,直接往娇唇上印吻,柔软,香甜,滑腻。
她一怔,忘了反抗,整个人愣住,他顶开唇齿长驱直入,霸道侵略,里头翻搅掀腾热浪升温。
她不知是呆了还是吓的,任他搅弄,唇舌交缠,然后才想起来推他,推也推不动,大手掌在她纤腰上,向自己身上压,柔软腰枝抵上坚硬下腹,肉身贴合。
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确保她插翅难逃。
吻着,他起了欲,真是她,绝对没错,光是吻已令他失控的女人。
不得不说他的吻技极好,她被吻得软了,动弹不得,颈子躺在他手掌上,他向下吻上那颗小痣,一个辨认她的小记号,“还不承认?”他在她耳边说,“我可是认得这颗痣。”
杭珍珍一醒神,挣扎,他顺势放开她,但不让她逃走,唇上沾上了她的唇膏,舌头一舔,甜蜜蜜。
“裴先生!请你自重!否则我要叫我大哥了!”她气得眼儿圆了,胸脯喘息一上一下。
“你大哥?谁?”
“裴先生?”蓦然一个女人的声音。
惊讶。
杭珍珍浑身一震,裴琛身材高大,将她完全遮挡,一时望不见他身后是什么人,他倒是从容得很,不忘伸手在她被吻红的唇边轻轻一抹,擦掉出了界限的唇膏。
然后裴琛才回身。
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都认得,女人是段雨霏,燕川商业银行董事长之女,而男人,有些意料之外,但转瞬一想,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杭承钧,杭书记,他与杭承钧认识,关系也还可以,但不如石家兄弟那么熟络,杭家的能量在燕川根深,在首都也不容小觑,他清楚自己祖父认为杭家门当户对。
段雨霏的母亲与杭夫人是远房亲戚,段雨霏也与杭承钧的妹妹杭珍珠交好,更甚,这位段小姐也许对杭家大少爷有别样心思,他的鸿碁资本既要在燕川做事,事前对这些人际关系做过详尽背景调查。
然而裴琛飞快捕捉到杭承钧的神色微微一变,年纪轻轻担任要职,那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竟会在他侧身的瞬间变了脸。
难道,他思绪快,心陡沉,这个女人是跟着杭承钧的?这是什么场合?不会带上不了台面的情人,但没有听说杭承钧有正式对象。
同时间,他感觉身边的杭珍珍瞬间僵直,来不及再思索,杭承钧开口,“裴总,和舍妹聊什么呢?”
他唇上微笑,目光里肃冷。
舍妹?
裴琛一怔,杭家什么时候又多一个女儿出来?
“刚刚裴总到得晚些,大概没来得及认识,”段雨霏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珍珍是杭先生的小妹,才从国外回来的。”
“大哥。”杭珍珍微微低垂了视线,移动步子,走到杭承钧身边。
没说什么,但杭承钧从她脸上读出了些许的委屈,一想猜到,裴琛大约以为珍珍是谁的情儿,原有的几分怒意,消去一些,伸手揽在她腰上,“珍珍,这是鸿碁资本的裴琛,裴总。”
“裴总,小妹谁也不认识,今天第一次带她出来,有不懂礼貌的地方,见谅。”
裴琛暗惊,不动声色飞快收了多余的神情,“哪里,刚刚碰上珍珍小姐赏景,聊了两句院子里的连香树,是我冒昧。”
杭珍珍,原来这是她的名字,那夜迷乱的威尼斯,在他身下起伏娇吟的女人,竟是杭委员的女儿,杭承钧的小妹妹。
有意思。
“裴总,刚刚前头昱泽说要开牌桌,有兴趣吗?”杭承钧笑一笑。
“当然,最近昱泽在劲头上,瞧见谁都要约牌。”
杭承钧点点头,又低头看向珍珍,“惠斯特,会玩吗?”
裴琛投过去一道目光,刚好捕捉到她没收回的视线,神态里一抹似笑非笑。
有意思。
回厅里,几张桌已布置好,四人一桌,抽签决定搭档,这种牌局十九世纪在欧洲很流行,珍珍说会玩一些。
没料到的是,裴琛抽到的搭档正是圈子中的新人杭珍珍。
杭承钧心底微微一晃,似乎有什么奇异的预感,来不及想,被寿星石昱和拉住,“承钧,我们俩一组,赢定了!”
惠斯特是桥牌的源头,概念相似,搭档之间隔桌相对,不能言语沟通,纯靠默契出牌,那双又长又美的眼睛,裴琛追逐,她躲开,柔白指尖随手抛出一张大牌。
他心底轻笑。
一对不肯交流的搭挡,要如何猜中对方的心意,进而联手抗敌?
然而两轮过,裴琛发现她似乎并不完全是随意出牌,几张看似胡乱打出,倒还有些效果,明明是一个搭档之间联手的游戏,但她玩得好似一个人的战争,不在乎搭挡,不在乎他。
杭承钧也笑,珍珍果然不懂得玩惠斯特。
但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说没默契,但裴琛与杭珍珍还实实在在赢了几组人,最终败在石昱和与杭承钧手里。
下牌桌,裴琛已对她燃起十分兴趣,低声问,“杭小姐,你向来这么不肯信任搭档?”
杭珍珍望他一眼,今夜第一次笑,霎时春光明媚。
他一怔。
“裴总,我不认识你,怎么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