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徽章

​​​​​​​​​​中午席开三桌,没有外人,全是阮周两家的内部核心成员。

作为周家神秘的太子爷,得有20多年没在湘城露过面,身份摆在这里,周向南自然得坐主宾与阮老爷子坐一起。

按辈分排,周帧这个小辈轮不到坐主桌。

不能坐主桌,架不住他孔雀开屏一个劲儿的跑过去敬酒。

阮婳也纳闷,周帧今天怎么如此反常?这番的张扬,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慢慢的,她察觉出猫腻:这男人是故意的。

故意暖场子胡说八道,不断的给周向南这个小叔叔敬酒。

周向南两杯倒的酒量,哪经得住周帧这么灌?

阮婳想起在大理南溪古镇刚认识周向南那会儿,一杯啤酒把他喝的都脸红,不到二两的白酒都能把他给喝倒。

往主桌扫眼,看到连喝几杯白酒的周向南脸色竟没有丝毫变化,酒桌上的游刃有余,表现的如同是个老手,阮婳都有种不认识他的错觉感。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向南?

……

去往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看到站在中式走廊尽头,靠在柱子上吞吐烟雾的周向南,阮婳再次诧异: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周向南胃里正烧的难受,虽然这些年没少练酒量,但也经不住被周帧一直那么灌;出来躲会儿酒,看到传闻中的阮家小孙女在朝他这边看。

隔着稀疏的竹叶,目光简短的相撞,看出来她眼神中做贼心虚的躲闪,周向南果断冲她招了招手。

来不及多想,阮婳只能先硬着头皮跑过去。

周向南:“帮个忙,去帮我这个小叔拿瓶冰水。”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想看看她的反应。

看到她乖巧的点点头,靠在柱子上,目送她一路小跑的背影,周向南唇边泛起淡淡苦笑,稍纵即逝,没维持太久。

等阮婳拿着冰水折返回来,看到他又点上根烟,忍不住的多了句嘴:“烟吸多了对身体不好。”

周向南没理她,接过水拧开瓶盖,左手夹烟卷,右手拿瓶子的往燥热的胃里猛灌冰水。

闷热的天气没有一点风,只能听到竹林里蝉的鸣叫,以及对面男人喝水的吞咽声;阮婳莫名感到一种燥热,赶紧别过脸去,没再去看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谢谢侄女。”周向南特意将侄女这两个字特意加重了些。

听的阮婳耳根涨红,看到他又把烟卷含嘴里,一团薄雾腾空而起,笼罩住他的脸,看不太清他此刻的眼神。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明明俩人刚认识那会儿他不吸烟也不喝酒,才五年不见,现在怎么连吸带喝的?

手机振动声打破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氛围,是周向南的手机。

看到是自己妈打来的,周向南单手夹烟卷的拿着矿泉水瓶,接听电话朝与前厅相反的方向走。

阮婳没留下多听。

在她转身朝前厅方向走的时候,走了没几步的周向南向左后方侧了下身子,再次看到她的背影,失笑的对手机那端的母亲说:“听您的,您看着给安排就行。”

……

午饭刚过,众人聚集在大门前欢送。

送别,寒暄,言语间都是不舍,因为周向南这次回湘城不会待太久,下次再回来,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这次周向南回湘城,主要是相亲,顺便着拜访下老家的这些世交长辈。

周家早在20几年前就把核心总部分别设立在北京和上海,湘城属于老家,周家人并不常回来。

具体没说哪天走,周向南只向阮老爷子保证:临走前肯定会再过来看看他老人家。

阮婳与舅妈何宛之站一起,离得远,也够不上说话。

周帧接到消息,家里让他也跟着小叔周向南走。

周帧走过去向阮婳告别,趴在她耳边悄声提醒她今晚不会有好果子吃,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阮婳心想有好果子吃才怪,爷爷憋一肚子气了,就等着人走完开始给她上批斗会了。

刚坐进车里的周向南隔着半开的车窗看到周帧跟阮婳耳际厮磨的一幕,十指相交的轻揉片刻,淡声的向主驾驶上的林叔开口:“听说我这个堂侄子好像是集团里的骨干?”

林叔点头:“周总是董事长亲自提拔的,能力在集团里都是有目共睹的。”

“能力那么强,还又这么闲,难怪家里人都想进集团当骨干,有钱有权还有闲,确实比我在医院里当医生要轻松的多。”

听出言外之意,林叔没再接话。

中午酒桌上,林叔也已经察觉到周帧的刻意针对。

这俩人明显不对付,得及时上报给董事长那边才行。

……​

周家人走后,阮家人留下简短的会话,不到三点,陆续散去,各回各家。

阮婳在厨房帮着舅妈她们打扫,听到不少关于周家的事。

都是各家私底下议论的,无从求真,就当个故事听。

大致的意思是,周向南这个太子爷几乎跟周家人不怎么来往,他的父亲南文晋是倒插门,周家没有多少人承认他继承人的身份。

再加上他这么多年都是生活在台湾南襄那边,还是个医学专家,满脑子都是医学研究,救死扶伤;对商圈的事一窍不通,久而久之,周家人早已把他排在家族边缘外。

不然周家人也不会私底下到处编排他这个太子爷是个智障。

还说周帧一家跟周向南向来不对付,周向南小时候就是被周帧一家给挤兑走的。

卫生打扫完,舅妈何宛之把阮婳叫到屋里,悄悄的跟她说了她之前不知道的事:周向南这次回来,筛选出来的几个相亲对象里就有她。

“你没看出来?老爷子很待见这个周向南,他对周帧本来就看不惯,昨天听说你是去跟周帧相亲,还把他气不轻。”何宛之跟她说:“舅妈我又不是外人,我也不是旧思想,不管你们年轻人私下怎么玩,只要安全,我才懒的多管闲事让你们烦;但是婳儿你得跟舅妈说实话,你跟周帧是不是跟之前周弘哲处的一样?就是演演戏应付下家里?”

不想欺骗,但是周帧那边握着她的把柄,她只能昧着良心说假话:“舅妈,我跟周帧是处真的,我知道除了我妈外,你们都不是太待见他,他过去性子确实不太招人喜欢,但是他说过他会为了我改变的。”

舅妈听后叹息摇头,“不是舅妈不待见,是你根本拿不住他,舅妈担心你以后在他那儿吃亏。”

保姆阿姨这时候过来了,跟阮婳说老爷子找她有事。

心想着属于她的批斗会要开始了,阮婳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到前厅,却被爷爷递到手里一枚黑色徽章,“你向南小叔落下的,别人去送我不放心,你帮爷爷去送下。”

爷爷还戴上老花镜,从老式的手机里找到周向南录入的手机号,“把号码给记上,到了地儿找不到人,就给你向南小叔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