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水愔把书包扔下,跟死掉一样躺在床上,漂亮的女生都有毒。
手机里是亓宥的好友申请,水愔拒绝了,这是她最后的硬气。
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白水煮面,看起来没什么让人想吃的欲望,但管饱。
水愔囫囵往嘴里塞,随便嚼两下就咽下去,吃的干干净净,坐在椅子上,她打开手机,给她妈发去消息。
水愔:我最近能去找你吗。
她妈:不能哦。
水愔:1
真是的,她苦恼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按照水愔心里想的那样,完美的解决了,她还有什么好苦恼的,这种时候发去无病呻吟的信息。
犯蠢。
爬上床,吃了一粒安眠药,水愔的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她帮老师收作业,路过走廊,易时凇把她的作业本放在自己上面,一起递给她。
金恬娅应该是又没写作业,水愔随便拿了一本给她去抄。
路过亓宥,水愔不想跟她说话,伸手去直接去拿她放在一边的作业本。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亓宥笑着看她:“我没写完,拿你的给我看看。”
“记上了。”
亓宥从她手里夺过笔:“能包庇金恬娅,不能包庇包庇我?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你想多了。”水愔皮笑肉不笑,哪来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只手已经闯进她怀里,在她腰间按了一下,水愔怕痒,身体一缩,亓宥拿走一本,一看名字,笑得更开心了,举起来给水愔看:“换不换?用你的。”
她手里是易时凇的作业本。
水愔伸手抓住一角,声音干涩:“……马上上课,你不想耽误时间,我念答案,你写。”
手上一松,易时凇的那份重新回到手里。水愔把那一摞放到旁边,拿出自己的,给她念答案。
“95页,AADC。”水愔刚想继续往下念填空题,结果被亓宥打断了。
亓宥指着第三题:“我同桌选的C,你是不是坑我呢?”
“早说你想抄他的,别浪费我时间。”水愔合上本子,结果被亓宥拿走。
她不想管她了,抱起那一摞,把剩下人的收完,等亓宥全部写完,再一起交上去。
回来以后,看见亓宥坐在她位置上,撑着脑袋跟易时凇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易时凇单手捂着脸笑,她也跟着笑。
笑屁呢。
水愔站在桌子旁边,就冷着脸看着她。
亓宥转头跟水愔对上视线,笑容不减:“不好意思水同学,我先暂坐一下。还有,从今往后,我们也是同桌啦。”
水愔旁边那个女生调走了,换成了亓宥。
班主任的调位方式,水愔一直看不懂,坐在位置上,看着亓宥越过自己,给易时凇扔了一个纸团。
易时凇看了一眼,似乎不想打扰到水愔,写完以后从水愔后面递给亓宥:“可以了,上课安静一点。”
水愔看不惯亓宥,尤其是跟她坐在一起后更甚。
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干了,不是想方设法跟易时凇聊天,就是上课往这边偷看。
被他俩夹在中间的水愔又烦又气。
体育课,亓宥跟易时凇走在一起,她跟易时凇转述了老师的话,一转头,看见树荫下的水愔往这边盯,还会装作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亓宥觉得有意思,她也没有故意刺激水愔,跟易时凇说的话也都是正常交流,但没想到水愔这么在意,在她眼里还能给他们放大百倍去琢磨她的用意不轨。
亓宥并不讨厌水愔,只觉得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趣味,让人忍不住想去招惹她,看她那张板着的脸做出来很多可爱的表情。
……
今天的天很热,水愔站在树荫下已经躲了半节课了。那边操场上人群一阵骚动,水愔没想到那种狗血的剧情会降临在这里。
亓宥中暑了,易时凇把她抱去了医务室。
金恬娅在旁边咬着冰棍:“唉,其实我都已经想开了。我觉得亓宥和易时凇还挺般配的,听说两人从小就在一起玩,青梅竹马的。我还经常看见他们坐一辆车回去。亓宥是真漂亮,我看她上服表课,那气质绝了。”
水愔灌了一口水:“她装的。”
“什么?”金恬娅没听清,一抬头发现水愔跑了。她急急忙忙追上去,被水愔扔了校服外套,让她等着,自己去买冰棍。
金恬娅舔着雪糕棍棍,觉得水愔真好。
其实水愔绕去了医务室,刚踏进去,看见了亓宥面色苍白躺在床上,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皮筋松散,秀发披在肩头。
易时凇不在。
水愔走上前,捏她的脸:“死了吗?没死起来,没别人。”
亓宥吃痛被唤醒,看见眼前的水愔,抬手掰开她的手,声音很轻,微哑:“别碰我。”
手刚被拿开,水愔双手一起放上去,使劲揉亓宥的脸。亓宥不甘示弱,去挠她的腰窝。
被刺激到,水愔身体往前一弯,栽在床上,把亓宥砸的闷哼一声,掐着水愔的腰让她起来。水愔死了不松手,指尖微弯去捏。
易时凇进来时,两人在床上互相摸对方,姿势暧昧,不停触碰对方的身体。
他感觉头大:“水愔,下来。”
水愔往门口看,才发现她坐在亓宥身上了,脸色一红,尴尬下去,站到一旁:“我就看看她。”说完就跑出了医务室。
易时凇走到床边,看着亓宥被蹂躏得通红的脸,无奈道:“你们关系就这么差?”
亓宥靠在床头,重新绑头发:“你哪只眼看见关系差,捐了吧。”
看见亓宥待了半节课就回来了,水愔更觉得她在装。前一秒跟人家嘻嘻哈哈呢,往哪倒不好,瞄的这么准往易时凇身上倒。
水愔暗叹早知道自己也使用这一招了。
亓宥给水愔推过去一张纸。
正方形的白纸,跟小便签一样,在水愔桌角处。
水愔低下头去看,是一个简笔画小人,画得十分阴险狡诈,呲着牙握着拳,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生气的表情。
上面写着【水愔绞尽脑汁阴人中】。
水愔撕烂扔进垃圾袋里,拒绝交流。
亓宥最近老是有事没事招惹她,两人经常拌嘴,还是易时凇听不下去,在中间调和着。
让她们做同桌就是本世纪最烂的发明。水愔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想办法跟亓宥作对,一直打扰她。
结果就是,那天周测成绩下来,水愔看见,自己名次跌了五十多,最得意的生物,也落了下去。
回想她这一个月都干了什么,她只觉得后悔,心口酸,鼻子也酸,亓宥就在她下面两名,这成绩对于艺体生来说很好看,加上她出色的艺术科,肯定能走的很好。
但这个分对于水愔来说,她上不了自己想去的学校。
因为在排名榜旁边站的时间很长,小自习开始了,水愔都没有发现。最后也不想回教室,感觉翘课吧,从教学楼后面绕过去。
走着走着,她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抬头,看见前面角落烟雾缭绕,几个高个子男生站在那里,回头看着水愔。
水愔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黄毛立马掐了烟:“我操,我认识这女的,成绩可他爷的好了。学生部员不都是从这群人里抽?”
见状,不少怂货也把烟给掐了,看着水愔。
应该是把水愔当成干部了,这时候不上课出来的好学生,除了干部那是他爸的鬼啊?
里面走出来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拿着烟屁股,叫住了准备走的水愔。
“水愔。给个面子,哥几个躲着抽,又不招惹谁,管好嘴呗。”
水愔脚步一停,僵硬道:“……我不是干部,只是路过。”
那男生愣了一下,把烟掐了,跑到她面前,带起一阵洗衣粉混着烟的气息,还有叫不上名的香水味。
谌思夜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兜:“行,那你跟我呗,我挺喜欢你的。”
后面那堆人爆发一阵猴子叫,具体说的什么,水愔不是动物学家,听不懂。
但面前人的话,她听懂了,蹙眉:“我不谈恋爱。”
谌思夜迈步重新挡住她,冷峻的面容强行笑给她看:“试试不行?跟我在一起,什么麻烦都给你平了。”
水愔想绕开她,走了两步没走成,气得抬头看他那副痞子样,一字一顿道:“行,你平了亓宥去。”
转头避开谌思夜往旁边跑,跑进教学楼总不能强行跟她谈恋爱了吧。
谌思夜往她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到那群猴子队里:“亓宥谁?”
黄毛比划一下:“那个平胸啊,个子特高的。学表演的,长得比刚才那个还俊。”
谌思夜给了黄毛一巴掌:“他爸的你还比上了,想死啊。”
打得黄毛头磕上墙,双手捧着:“对不起谌哥……我去帮你教训她去,那小表子把我那兄弟给拒了,正好找不到理由。”
谌思夜不看那黄毛,让他办事,那事得办成什么烂样。
……
水愔回到班里,推开门的动静,全班同学都看向她。
然后开始有闲言碎语。
尽管那些人实际上只是借着机会说话而已,但水愔就觉得他们肯定说过她。
心情烂透了,坐回位置上,金恬娅让人给她传过来一盒巧克力,还是情人爱心款,白巧克力,光是闻到味道,就让水愔觉得甜腻。
巧克力放进了书包里,水愔拿出书重新看。看了没一会,她的视野出现了两张纸条。
左右各一张。
左边是易时凇的。水愔优先打开。
【最近是状态不好吗?我这次也错失了很多分,周末有空出来,我们一起去自习室重刷错题?】
水愔在下面写了个“好”。
右边那个。不想看。
亓宥也发现自己被忽视了,但她不气馁,继续写,直到写了很多,水愔烦死了,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周围同学抬头看过来。
水愔讪讪收回手,随便拿了一张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
【别破防。】
这次真忍不住了,她想对着亓宥大喊大叫,想跟她打架,不是那种在病床上的赌气,是巴掌用伺候她。
但水愔忍住了,还要脸呢,这么多人看着,这不纯笑话。
索性明天是周末,两天不用看见亓宥。只有想起这个,水愔才会开心一些。
放学路上,金恬娅带着水愔跑去甜品店,两人的晚饭在外面吃甜食解决了。两个女孩都喜欢吃甜的,甜点下肚确实让水愔开心不少。
回到家,水愔提前把作业写完,周末时间要留给易时凇。
两个人在手机上约好,周六和周日的下午一点到五点的时间。
水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在下面找了很久,找到初中的时候买的衣服,款式很老,穿上去也有点小了。
她好像没什么正儿八经的衣服可以穿出去,从初中到高中,穿着校服,周末也宅家。
足不出户让她面临一场在她心里像约会一样高兴的事时,没有能穿出去的衣服。
晚上十点,水愔跑出去,从小巷子一路跑到地下商场,里面很多堆放的货物,店面都很小,一股饭菜的味道。
水愔翻看着手机,举起来给老板看:“有没有……类似于照片上这样的衣服?”
老板给她拿了几件,她穿上去,都感觉很奇怪。在地下商场从北边跑到南边,举着手机到处问,没有一件同款,水愔不喜欢。
最后在一家批发店,老板端着碗,跟她说:“小姑娘,上面那样的也不适合你啊,你长得这么水灵,穿这么老气的。我们店里这边是小姑娘常选的,颜色鲜亮,泡泡袖娃娃领的都有。”
水愔没办法了,拿了几件试试,最后在店里很多批发老板齐声夸赞下,买了一件杏色小裙子。
回家的路上,水愔拿着新衣服,那点不快都被驱散了,还是向前看吧,她总不能被这些事给打倒。
上楼梯时,迎面走来一个人把她撞下去两节台阶。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往下赶。
水愔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一句,回家。
但水愔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比那场所谓约会来得更早的,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