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恐惧与满足

苡宁整个人倒进景安怀里。

景安用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靠稳。她的双腿还缠在他腿上,身体一阵阵发颤,急促的喘息就在他耳边。

他没有动,等她绷紧的腰慢慢放松,才低声叫她。

“苡宁。”

她靠在他肩上,没有回答。

“听得到吗?”

苡宁点头。

“回答我。”

“听得到……”

声音还带着喘息。

“结束了。”

苡宁没有立刻动,他又说了一次。

“可以说话,也可以动了。”

景安摘下眼罩。苡宁被灯光照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景安的脸就在面前。

他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哭了。”

“嗯。”

景安看着指腹上的水痕,脸色变了。苡宁刚想开口,他已经把她从腿上抱开,让她侧坐在床上。

“我先帮你解开绳子。”

他绕到她身后。

绳结原本留了方便拆开的绳尾,景安却拉错了,结反而更紧。他立刻停手。

苡宁回头看他。

“没关系。”

“别动。”

景安重新找到绳尾,把结松开。棉绳一圈圈离开皮肤,最后从手腕间抽出,留下淡红色的痕迹。

他握住她的手,一根根按她的指尖。

“有没有麻?”

“没有。”

“握一下。”

苡宁握住他的手。

“用力。”

她又加重了一点。景安确认她的手指能正常活动,才托住她的手臂,让她慢慢抬高。

“肩膀呢?”

“有一点酸,只有一点。”

“哪里?”

苡宁指了指肩膀后方。他把手掌贴到她指的位置,轻轻的按了按,才放下她的手臂。

苡宁转身,准备靠回他怀里,景安却看见了她身后的痕迹。

她的臀部两侧大片泛红,右边的颜色更深。几道落在相近位置的痕迹叠在一起,边缘已经有些肿起来。

苡宁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红而已。”

杜景安没有回答。

“景安。”

他伸手摸向颜色最深的地方。指腹刚贴上去,苡宁就缩了一下。

景安立刻收回手。

“很疼?”

“一点点。”

“趴好。”

苡宁趴到床上。景安将薄被拉过来,盖住她的后背与双腿,接着起身走出卧室。

不到一分钟,他又重新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冷敷袋与修复凝胶。

冷敷袋外面包着毛巾。

他在床边坐下,先用手背测试温度,才贴上她发红的皮肤。

苡宁立刻缩了一下。

冷敷袋被拿开。

她转身按住景安的手腕,又将那只冷敷袋压了回去。

“只是有点冰。”

景安看着她,没有出声。

苡宁松开他的手腕,继续趴着。

冰凉的感觉隔着毛巾慢慢渗进皮肤,刚才烫得发麻的地方也舒服了一些。

景安盯着那片红痕。

“你为什么没有说黄色?”

苡宁转头看他。

“因为我不想让你放慢。”

“最后那几下也不想?”

“不想。”

“你哭了。”

苡宁抬手摸向眼角。那里还有些湿,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不是因为受不了。”

“那是因为什么?”

她想了想。

“你说不准躲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问我接下来想要什么。”

“也没有让我告诉你要怎么做。”

她想起自己被带回床沿,又被要求重新报数。每一次擅自靠近,景安都会让她退回原位。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你让我停,我就不用想自己还能不能继续。”

苡宁看着他。

“我只要听你的。”

景安握着冷敷袋,没有动。

这并不是他想听见的答案。

“我让你停下来,不全是因为我看过资料。”

苡宁没有出声。

“有几次,我只是想看你会不会真的停。”

他说得很慢。

“你明明已经快受不了了,我还是想让你照我的意思做。”

“我知道。”

景安皱起眉。

“你不知道。”

“我知道。”

苡宁撑起上半身,薄被从肩头滑下。

“你让我重新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

“我没有害怕。”

景安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你应该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勉强。”

景安低头看向她身上的痕迹。

“我打下去的时候,不是每一下都在想力道够不够安全。”

有几个瞬间,他根本没有想起那些资料。

她没有听话。

他就想让她听话。

她被他按在原处,真的不再乱动时,那种感觉太强烈,根本不需要任何资料告诉他该怎么做。

苡宁的手还被他握着。她慢慢翻过手掌,与他十指交扣。

“可是我说疼的时候,你有问我要不要停。”

“那不一样。”

“你也一直在看我的手。”

她抬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还有我的肩膀。”

景安没有反驳。

“你现在连冷敷袋都不敢放在我身上。”苡宁说,“我要怕什么?”

他把她的手放回床上。

“先趴好。”

苡宁没有再逼他回答,重新趴回枕头,让景安继续替她冷敷。

十分钟后,皮肤的温度降了下来。他拿开冷敷袋,看了看红痕,才打开修复凝胶。

微凉的凝胶落在皮肤上。景安用指腹沿着红痕边缘推开,动作比平时替她擦护肤品还轻。

“真的没有很疼。”

景安没有接话。

“明天应该就退了。”

“明天再看。”

“如果没有呢?”

他的手停下来。

苡宁立刻改口。

“一定会退。”

景安盖好凝胶,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他从衣架上拿下浴袍,让苡宁坐起来,替她套上袖子。腰带系好后,又把她的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苡宁低头,看见他的右腿。

黑色长裤从大腿到膝盖湿了一大片,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

她没忍住弯起嘴角。景安也低头看了一眼。

“不准笑。”

苡宁立刻抿住嘴。

景安站起来,拿了干净衣服走进浴室。等门关上,苡宁才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抖了几下。

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她已经坐在床边整理棉绳。

景安走过去,把绳子从她手里拿走。

“不用你收。”

“你要放哪里?”

他把棉绳折好,连同眼罩和软拍一起放回黑色纸袋。

“要退掉吗?”

“用过了不能退。”

“那你要丢掉?”

“收起来。”

景安拿起纸袋,放到衣柜最下层,关上柜门。

“景安。”

“嗯。”

“今天算成功吗?”

他背对着她。

“没有下次了。”

苡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为什么?”

“我不适合。”

“可是——”

“苡宁。”

她停住。

景安转过身。

“我说没有下次。”

这次和刚才的命令不同。他的声音很平,甚至有些疲倦。

苡宁没有继续争辩。

“好。”

景安关掉主灯,只留下床边的小灯。他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

苡宁靠过去,他就伸出手臂,避开她身后的红痕,小心地把她揽进怀里。

“如果半夜不舒服,要叫我。”

“嗯。”

“手麻也要说。”

“好。”

“肩膀——”

“杜景安。”

他停下来。

苡宁把脸埋进他胸口。

“我真的没事。”

景安没有回答。

直到苡宁的呼吸慢慢平稳,他才伸手关掉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