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苡宁先感觉到的是身体上的疼。
她翻了个身,臀部一碰到床单,闷闷的痛感就从右边散开。并不严重,却还是让她吸了一口气。
身旁的人立刻醒了。
“哪里疼?”
杜景安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人却已经坐了起来。
苡宁把半张脸埋进枕头。
“昨天被打的地方。”
景安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我看看。”
苡宁把衣摆拉到腰间。
昨晚大片泛红的痕迹已经退了不少,只剩右边臀部还留着两块淡红。
景安用手背轻贴红痕边缘。
“这里?”
“再下面一点。”
他的手往下移。
“这里?”
苡宁嗯了一声。景安改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腿,忍不住缩了缩。
他的手立刻离开。
“还会疼?”
“压到才会。”
“昨天不该连续打在同一个位置。”
苡宁转头看他。
“你没有打错地方。”
“位置对,不代表力道对。”
“可是——”
“这星期不要再提昨晚的事了。”
苡宁原本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景安已经下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昨晚用过的修复凝胶。
“一星期以后呢?”
“答案也不会变。”
“那你干嘛限定这星期?”
景安没有回答。他坐回床边,拧开瓶盖。
“趴好。”
苡宁嘴角动了一下。
“你又命令我。”
景安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凝胶碰到皮肤,有点凉。
苡宁肩膀一缩,景安就放轻力道,沿着红痕慢慢推开凝胶。经过颜色最深的地方时,几乎没有施力。
“今天不要坐硬椅子。”
苡宁又转头看他。
景安盖上瓶盖。
“你自己注意。”
“为什么要改口?”
“没有。”
“你刚才明明是在命令我。”
“只是提醒。”
“感觉不像。”
景安把凝胶放回抽屉。
“去刷牙吧。”
苡宁趴着没动。
他回头正好看见她压不住的笑。
“笑什么?”
“没有。”
景安没再接话,站起身。苡宁这才坐起来。
经过他身边时,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景安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臂。苡宁低头看向他的手,他很快就松开了。
“先吃早餐,还是先洗澡?”
“你决定。”
“你选。”
苡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先吃早餐。”
“好。”
景安先出了卧室。
苡宁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煎蛋、吐司和豆浆。她拉开椅子,才发现上面多了一个薄薄的软垫。
“这也是提醒?”
景安正在倒豆浆。
“坐。”
苡宁坐下,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早餐和平常差不多。
煎蛋的边缘微焦,吐司则烤得比她喜欢的再脆一点。景安总觉得她吃得太慢,吐司如果烤得不够脆,等她慢吞吞吃到最后,早就软了。
只是景安今天问得特别多。
“豆浆会不会太热?”
“不会。”
“蛋要酱油吗?”
“不用。”
“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日式还是义式?”
苡宁抬起头。
“你安排就好。”
“我想听你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
“那就等你想到再说。”
苡宁把叉子放下。
“你今天真的很烦欸。”
景安端起咖啡。
“怎么说?”
“干嘛什么都要问。”
“以前也是一起决定。”
“以前我说都可以,你就会决定。”
景安没有接话。
苡宁低头切开煎蛋。半熟的蛋黄流到盘底,她撕了一小块吐司沾着吃。
“那这样好了。”
“什么?”
“这星期我不提昨晚的事,也不逼你回答。”
“我不需要时间。”
“可是我需要。”
“我的答案不会变。”
“那就到时候再说给我听。”
“苡宁。”
“我说真的。”
她咬了一口吐司。
“这几天我不问,你也不用一直防着我。”
“我没有防着你。”
苡宁嚼着吐司,没说话。
这次,景安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中午吃日式。”
苡宁笑了。
“好。”
接下来几天,景安真的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
苡宁也守着约定。
至少大部分的时候有。
只是他开始变得有点奇怪。
以前两个人站在冰箱前,苡宁问晚餐吃什么,他多半会直接挑一样。现在却总把问题丢回来。
“鸡腿还有两份,鲑鱼一份。”苡宁扶着冰箱门,“吃哪个?”
“你想吃哪个?”
“我在问你。”
“都可以。”
苡宁回头看他。景安站在流理台旁喝水。
“你以前最讨厌我说都可以。”
“我没有讨厌。”
“你有。”
“没有。”
苡宁关上冰箱门。
“那吃水饺。”
“好。”
“我故意的。”
“什么?”
“冰箱里根本没有水饺。”
景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苡宁忍不住笑出来。
最后那顿晚餐还是吃了鸡腿。
苡宁自己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