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银子...不,五两银子!”
寒玉秋缓缓点头,五两银子,对于她来说也算一笔不俗的巨款了,又问道:“去哪儿?”
林仲之赶忙说道:“随州,随州郡城。”
“可我没去过随州。”寒玉秋摇了摇头。
“不碍事,不碍事,我晓得路,姑娘只需帮我防范那些个山匪歹人便是,其余的路程吃食住宿我都包了,无需做其余的事情。”
寒玉秋仔细估量了一番利弊,尤其是见对方一脸恳求的模样,发觉这还真是个不易求到的好差事,按理来说,护送这种人物该是请当地的大镖局才是...她没多想,当即点了点头,“那便启程吧,你带路。”
林仲之很是有眼力见,当即便从怀里摸索出了几粒银子摊在掌心,递了过去,“这是三两银子的定钱,姑娘先收好,剩下的二两到了再结...”
“抛过来。”
“什么?”林仲之微微一愣。
寒玉秋再一次强调道:“我说,抛过来,我接得住。”
林仲之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当即疑惑道:“姑娘是怕我耍阴招?”
“不。”寒玉秋摇了摇头,“县令大人还是要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男人,再一个,就是我并不喜欢男人,所以还请县令大人自持,如有逾越,休怪我翻脸。”
林仲之哑口无言,半晌只得点头。
放在张家坡,以前哪里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怕是到了现在,他才认识到这一点...别拿一刻当永久。
就算你是当今圣上,可出了京城,没了身旁大内侍卫,那也不过是个保养好些的俗人罢了,遇上那些个山匪倭寇,还不是得先寄人篱下?
“那...敢问姑娘贵姓?”林仲之小心翼翼,语气平缓,生怕对方一个不如意就要拿着银子走了,“路程当中,总要有个称呼。”
寒玉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恍若未闻。
林仲之再一次面露尴尬,索性不再发问,抬腿便走。
那位女子果然如她承诺的一般,在他背后十步遥遥跟着他,绝不多走一步,也绝不会离远一角。
罢了...
林仲之内心幽幽叹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身旁有个江湖客,总比没有的好,遇上些零散的歹人,也能护他身退,只要等到路上拦下了马车,路程就会好受许多了...
林仲之正满怀希冀地想着,哪怕就只是这么趁着夜色孤零零的走着,那也是一件快事,至少万事开头难,而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可碍于身旁有人护着,他便没那么慌不择路,才安静了那么半个时辰,背后便遥遥响彻起了零碎的沉闷声,像是重物在砸。
林仲之内心一紧,才刚回过头准备提醒那临时护送着他的奇女子当心,却见她早早便抽出了背上剑鞘里的剑,作了一个起手式,剑指正前。
“姑娘,要不我们还是快走吧,我担心你不是那贼的对手...”林仲之面露担忧,难免心里没底,对她好言相劝。
他可是实打实的知道那位任贼的厉害,孤身一人挑了他衙县院子里的数位护院,仅是略微喘气而已,显然当时仍有余力。
对于这位萍水相逢的过路人,他是真的心里没准,万一这位才聘请的江湖客不敌那贼,岂不是对方恼羞成怒之下,要一拳将他打死?
林仲之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县令大人若是怕了,可自己一人先走,我留下来拦住这人,至于生死如此,就不劳县令大人费心了。”寒玉秋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这...”林仲之面露难色。
可他见她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心中绝劝阻不动,只得唉声一叹,“姑娘...保重!”
寒玉秋再未回应,只是全神贯注。
林仲之已经跑远了。
约莫半柱香后,她才终于看清来人——那是一袭黑袍,腕缠护带,瞧着腿脚功夫很好,下盘很稳。
她不需要知晓对方是谁,也不需要知晓中间发生了什么。
收钱办事,仅此而已。
可对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她面色一愣,登时露出了破绽,被那人偷袭得手,一击冲拳直捣黄龙击中下腹,登时又跟上一脚蹬住凹窝将她踹倒至路旁一边的灌木,差点吐出了胆汁。
“我记得你,你是白日里与那个男的一起逛街的女子,与他关系不差。不过...他原来是这县令的接头么?竟然会派你来护林仲之...啧啧,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吃过了他,不得不说,他那家伙当真厉害,害得我好悬几次昏厥过去...呵,你没尝过吧?”
而躺倒灌木丛里的寒玉秋甚至仍是一时未消化这些堪称匪夷所思的消息,却见那黑袍自偷袭得手后,好像并不着急去追赶林仲之,反倒是慢悠悠地来到近前,很是不讲道义地又补了她数拳数脚,一掌崩飞佩剑,当即彻底打散了她的还手之力。
“你...无耻!”寒玉秋嘴角溢血狼狈不堪,眸光含怒,咬牙道:“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心中可还有半分江湖道义?”
任青只是耸了耸肩,“哪里不公平了?”
“呵...”寒玉秋只是冷笑阵阵,临头骂了一句,“反贼走狗!”
“随便你。”任青微笑道:“我就是个江湖散人,似你这样骂起来软绵绵的话,听得耳朵起茧子。”
“再说了,我来之前还被他欺负了一整晚,大腿根现在都是痛的,就为了追这个不安生的林仲之,生怕他被宰了,你说,这怎么不公平了?你若是胜了我,那才是胜之不武。”
“你...你!”
寒玉秋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已是说不上话,更对那位部胡涂的内心印象跌落到了谷底,连前因后果的思绪都混乱了...败类,你部胡涂还说自己不是淫贼,才离了我,便又去找别的女人求欢享乐...无耻,畜生,王八蛋!
见对方两眼一瞪,竟当场气昏过去,任青这才失了兴致,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嗯...奶儿也不大嘛,跟自己半斤八两...咦?
竟然还随身带着银子,啧啧,够阔绰的,她喜欢!
仔细一数...有足足三两多的银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她潇洒个把月了。
至于这人的小命...反正也是跟她一个阵营的,男人又被她上了,也交了买命钱...就...暂且放她一命好了,免得那男人以后恨她...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而那林仲之...该没走得太远。
真是的...一点也不老实,非想着跑做什么?
她任青一个萝卜一个钉,说了不杀你,那就是不杀你,说了要杀你,那就是杀定你了,从不做作!
怎么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