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恢复

乔昭站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前面的崔衍,他坐在轮椅上,一旁是专门用来方便他练习站起而搭建的横杆。

蛊虫的刺激大大受到了作用,他双腿恢复了知觉,感受到了痛点。

崔衍咬紧牙关,不让他们任何人搀扶,非常费劲的抓住杆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乔昭见状,捂住嘴喜极而泣,却不忍他瞧见撇开了。

以前那清风霁月的大公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朝变故,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幸好大公子受了那么多的罪总算是没有白费。

腿脚传送至身子的疼痛感异常大,但他终究得承受住这一点。他看向乔昭,苍白的脸色上挤出一抹笑意,扶着杆子一点一点慢慢地移动着脚。

“慢慢练习,不能着急。”袁沐阳还是拿着他的册子在记录崔衍的一举一动。

崔衍走一步停一下,停一下缓一下,腿脚发着颤,脸额渗出了薄汗,即使进展很慢,但到底是有效果的。

乔昭看他额上又出了汗,连忙过去用帕子帮他擦净,“大公子,您还好吗?”

看得出他走得十分艰难,走一步都在喘,走两步都得缓,腿上穿了锥心的痛,总比没有任何知觉好。

崔衍摇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的模样,但乔昭就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大公子最厉害了。”

她仿佛哄孩童一样的语气让崔衍笑了,“昭昭觉得我最厉害,那就是最厉害的。”

乔昭眨了眨眼,抬手又给他擦了擦汗,院子里的秋意渐浓,树叶飘落,划过了两人彼此挨得极近的衣袍外。

崔衍继续走,但这一次乔昭没再走远,就待在崔衍旁边,他走一步,自己就跟着走一步,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袁沐阳干脆册子一合,走到一旁的贵妃椅上躺着,悠哉悠哉地喝茶吃点心。

红隆走过去问道,“袁三公子,主子这样当真没事吗?”

袁沐阳瞥了一眼那边那情意绵绵而不自觉的两人,切了一句,懒得吃狗粮,“不碍事,摔了他也是快乐的。”

“这……”红隆挠了挠头发,实在不解袁三公子的话,不过看袁三公子不急,应该就是没事。

崔衍走了一圈来回,痛得实在难忍了他才停下来休缓,乔昭帮他仔细擦汗,关心问道,“大公子要不休息一下再练?”

崔衍看着自己的这双腿,又看到乔昭那关心的神色,谣了摇头,“不碍事。”

乔昭没再劝阻,过去倒了杯茶拿给他润润喉,崔衍接过茶喝完,对她说:“昭昭,你先歇着去吧,我自己走便可。”

乔昭道:“奴婢没事,就留在这里陪着大公子。”

崔衍也不再说她,又艰难地走了两圈,脚越发的沉重,练得久了,走一步都难。

眼看着快到轮椅处,他右脚最后痛得肌肉一抽,人跟着一软,差点往前扑了下去。

袁沐阳吓了一跳,人猛地站起来,就看到了另外一个青素色的身影比他更快一步接住了崔衍。

身子惯性地往后后退半步,崔衍高大的身躯压在乔昭身上。

她紧紧地抱住了崔衍,被他方才那一幕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心跳得极快,“大公子,您没事吧。”

崔衍怔了片刻,没松开双手回抱住她,脸顺势埋进了她颈窝处,“我没事,幸好有你,昭昭……”

乔昭原本抱着他的手,看到后面袁沐阳那意味不明的目光时,她耳朵一热,连忙把人扶正了,“大公子,奴婢还是扶您坐下休息休息再练吧。”

虽然对于这美人在怀还不到许久甚是不满,但也听她的话,坐下轮椅后,袁沐阳才走过来给他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后乔昭才放心。

知道他急,又不好说什么,本想让乔昭过来劝的,结果比他还顺着崔衍的意。

造孽。

眼看着午膳将至,乔昭便想着亲自去弄,崔衍却说让下人去准备就好。

“无妨,奴婢来弄就好。”乔昭却坚持,大公子的药膳不能停,交给了旁人她也有些不放心。

见她执意要亲自准备,崔衍也不再劝阻,在她去准备午膳时,他刚好可以多锻炼一下。

接下来的五六日,每日早晨崔衍用蛊虫治疗双腿又泡过药浴之后就开始锻炼,日日如此,效果极其明显。

从一开始每一步都要扶着横杆到后面逐渐放手后可以单独走几步路。

风吹落叶,晨起昏下,那极景的院落,若是有人进来,便能看见一人饮茶,一人远守,一人缓慢步行,一人近身护着。

乔昭亲自守着他每日都要经受过一遍极其痛苦的折磨之后又要咬牙坚持锻炼,心越发的软。

夜里就坐在崔衍的床榻边上,轻轻地帮他揉那双腿部的肌肉。

崔衍每每看着她时总是很不一样,弄得乔昭好几次都招架不住,避开他的眼神,不敢相看。

这几日的折磨和锻炼弄得崔衍没什么胃口,人也跟着清瘦了不少,幸亏乔昭也想了法子弄些清淡易入口的吃食给他,要不然那张脸蛋看起来更加吓人。

舒兰他们连着几日都被拒之门外,脾气都快被磨没了,转身就去了佛堂那里跟老夫人告状,骂儿子狠心。

李婉清虽然也很担心,但也拿大孙子没办法,“衍儿若是同意了,你们自然就能进去了,你呀,就先别急着去见他不就好了。”

“我能不急吗?这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舒兰哪里肯听,到了第七日时,她在儿子那里再次吃了瘪,心里堵着气,干脆去城南有名的普国寺上香,给他求一道平安符。

乔昭把这几日好不容易赶制完成的如意云纹履捧在手里仔细看了一遍,满意了才放回匣子里面。

她出了房门,到了偏房这边,一抬头就看到了崔衍双脚稳慢地走了几步。

眼眶一热,乔昭忍住了那股想哭的冲动,只有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大公子能在短短的几日里恢复到现在这般模样是如何的不容易。

那刁钻毒辣的方法是那样的残忍,大公子却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她到现在终于明白了袁三公子的那句话。

大公子对自己是真狠啊。

袁沐阳帮崔衍再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明日不必再用蛊虫了,你腰间的伤口碰水愈合得慢,还需得仔细上药才行。”

说完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总算是了了一桩大事,这会回去可以安安心心的睡大觉了。”

崔衍走过去抱住了袁沐阳,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心里的感激,“谢了,我崔衍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行了。”袁沐阳推开他,眼眶也不禁泛了酸,“欠什么人情,要认真算起来,我以前也欠过你一条命,只不过没你那么难救罢了。”

崔衍笑笑。

“再说了,谁能像你对自己这么狠的,用蛊虫治腿这种事没几个人能扛过来,就只有你了。”袁沐阳道,“不过这药浴还得泡几日,至于你的脚嘛,如今已经能站起来缓慢行走了,恢复像以前那样行走自然也是时间问题。我今日先回府了,冷落了几日我家娘子,可想死我了。”

“行,昭昭。”崔衍道,“去私库里选几样姑娘家会喜欢的头面首饰送给嫂夫人,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乔昭眼里含着笑意,应道:“是,大公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袁沐阳一挑眉,行,嫂夫人都喊出来了,而且崔衍竟然说得如此自然,要知道有些官家夫妻,妻子都不一定能拥有丈夫的私库钥匙。

他倒好,这两人还未有定数,私库的钥匙就交到了对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