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姐,我这套剑法舞的怎么样?”

一套剑法舞完,林穆然将手中长剑缓缓放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微微弥漫的雾气,看向坐在竹榻上的陈茵如,她正用樱唇轻抿了一口茶盏里琥珀色的灵茶,盏壁上的冰裂纹映着窗外的春光,在她指间碎成了一片暖色。

她吐出口中那口茶时,唇峰微微翕动了一下,下唇饱满水润得将那一线茶渍都衬得像是涂过了蜜。

一头柔顺乌亮的墨色长发被白玉簪轻轻绾成髻子,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脸颊旁,她抬起纤纤玉指,顺势将跌落在耳畔的一缕黑鬓发丝轻轻挽至鬓后,露出一截如白玉般细腻无瑕的娇嫩颈项与微红的耳垂。

那个拨发的动作十分自然随意,却给她端庄美艳的面容上又添了几分柔美,像一幅工笔画里突然活过来的仕女,眉眼之间那种含情的意味绝非刻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她缓缓说道:“小穆然还不错嘛~”

当听到了师姐的夸赞之后,林穆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试图摆出一副\'其实也没什么啦\'的淡定表情,然而那双微微弯起的眉眼早就把他的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

于是他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长剑随手搁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来,练完一整套剑法之后那种筋疲力竭但又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明明是在喘气休息,但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到了师姐身上。

她身上那件制式月白仙裙薄得能透出背后窗格的影子,被丰腴雌熟的身躯那娇软的曲线撑得随着动作微微颤悠。

胸前那一对硕大桃满的淫熟长乳像是要从领口里跳出来一般,连底下硬币大小的深粉乳晕奶座和早己充血鼓胀的粗长乳豆都隔着薄薄一层蚕丝隐约可见,散发出缕缕混着檀木与女子体温的温润雌香。

林穆然甚至能隐隐看出那两枚乳粒顶端微微下坠时形成的阴影,像两枚熟透了的葡萄坠在枝头。

纤腰被简单的白玉系带箍成盈盈一握的窄细弧度,从胸下急剧收束,底下便是宽到离谱的安产型磨盈肥尻,把裙摆从腰线以下整个撑得鼓胀圆润,坐姿下那被压住的裙料从两侧溢出来,堆成了几道柔腻的褶。

仙裙开叉下摆处,隐隐若现出那一截裹在冰洁白丝里的修长肉腿,圆润微弯的脚背踩着精致的高跟玉鞋,莲步轻移间,带起一阵暗香浮动。

林穆然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干燥的棉花。

不过说实话,这并没有多少下流的心思。

林穆然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看师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其实单纯得很。

就是觉得好看,觉得舒坦,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冬日里晒着太阳一样。

更多的反而是敬重和向往,师姐那么厉害,修为比他高,见识比他广,为人处事又那么周到得体,仿佛天底下就没有师姐解决不了的事情。

他想要变得更像师姐那样的人,也想要……想要一直待在师姐身边。

这两种感情搅在一起,连林穆然自己都分不太清楚了。

歇了一阵之后,林穆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酒葫芦,那可是他珍藏了好久的好酒,原本是打算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才拿出来喝的,不过今天心情好,又加上练完剑正好浑身发热,喝点酒再惬意不过了。

他起身走到师姐身旁,献宝似的把酒葫芦递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一边喝一边聊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些宗门里的琐事,什么哪位师兄又把丹炉炸了,哪个师弟在后山偷偷养了只灵宠被发现之类的,聊到好笑的地方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庭院里,将竹榻和青石板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红色,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酒香和茶香,还有远处不知名的花香混合在一起,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让人从心底里感到舒适和惬意。

她说话时总是那么俏皮活泼,没有一点修行者的架子,但坐得却那样正,背脊和椅背之间一直留着半个拳头的余地,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上,裙裾垂落成一幅齐齐整整的瀑布。

林穆然注意到她偶尔端起酒葫芦时,袖口会滑下去一截,露出一段白得像藕节似的皓腕和一小块微微泛着粉的臂肉。

他想起幼时在府里见过的最体面的官家太太也有这般作派,不,就连那些官家太太也比不上师姐般端庄优雅。

日头渐渐偏西了。

窗外的海棠影子从她的脚边爬到了腰际,又从腰际慢慢缩回去,最后只剩下一线淡淡的光勾在她肩头。

林穆然聊着聊着,偶尔会走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说话时微微翕动的鼻翼上,落在她偶尔抬手挽发时从鬓角滑到耳后的那缕碎发上。

她每一回挽发,都会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钉,素净得很,连颗珠子都没镶,却偏偏衬得那只耳朵白嫩嫩地招人。

酒过三巡,气氛变得越来越火热。

林穆然看着师姐因为开心而弯起的眉眼,听着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进自己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忽然就松了那么一点。

他觉得……似乎很有可能更进一步?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师姐,你那么漂亮,修为又高,性格还好,怎么一直独身一人呢?”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冒失,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陈茵如端酒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这个停顿极短,若非林穆然正紧紧盯着她,几乎就要错过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杏目里的光微微敛了一下,仿佛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合上。

沉默持续了几息,窗外的暮色悄悄地又浓了一层。

“嗯……其实师姐我也不是一直独身一人的,相伴的人曾经当然也有过几位啦~只不过最终都不长久罢了。”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林穆然注意到她说完之后,下唇抿了一下,饱满的唇肉被牙齿轻轻一压,松开时留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很快又恢复了血色。

他听出了话里那层未竟之意,却没有体谅她此刻想要收住的话头,那点小小的私心让林穆然又追问了一句。

“师姐,这又是为何?”

陈茵如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短促而轻,像是一枚石子被扔进了深井,林穆然只听见了落下去的声音,却怎么也算不出井有多深。

“你呀你呀~话头真多~”她伸出食指,在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尖是温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回甘气味。

那一触短暂得很,却让林穆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只觉得额头上那个小小的圆点烫得厉害,像是被香头燎过。

“真是喜欢刨根问底,只不过是性格不合罢了~说起来,其实问题还在你师姐我呢~毕竟你师姐我那个时候可是非常追求刺激呢~但现在倒是安稳些了……”

“那……师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呢?”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林穆然就后悔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掌心里开始冒汗,但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他端起酒葫芦假装抿了一口,实际上却连酒液已经洒出来了一点沾在了下巴上他都没注意到。

陈茵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什么鬼问题呀?硬要说的话,是那种又乖又单纯的吧。”

又乖又单纯的。

林穆然愣了一下,脑子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咀嚼了好几遍,又乖又单纯的……那不就是说的他这种类型的吗?

不对不对,他赶紧在心里敲打自己,人家又没说是你,别自作多情了行不行?

但是……但是师姐这个回答本身就够让人意外的了啊,原来师姐是这种有很强掌控欲的人吗?

不过这倒也正常。他心里一边想,一边偷偷打量着师姐。

师姐那种成熟稳重又温柔大方的气质,确实不太像是会被强势的男性所吸引的类型,反而是那种需要被人依赖、被人撒娇、想要照顾对方的感觉,才更符合师姐的性格吧?

就像平时师姐照顾自己一样……嗯,这么说来,如果师姐喜欢的男生是乖巧听话的,那自己岂不是……

打住,真的打住。

林穆然用力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他定了定神,趁着这股酒劲和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鼓起勇气继续开口说:

“毕竟也是要到元宵节了嘛,明天我想邀请师姐去看花灯,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穆然就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看师姐的表情,耳朵却竖得老高,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敲着,大声得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话。

林穆然立马慌张起来,觉得自己好像心急了。

完了完了完了,是不是太突兀了?

明明刚刚才聊得好好的,怎么自己就非要提这种要求?

看花灯这种事,一听就很有那种……那种约会的意味在里面对不对?

师姐肯定听出来了,现在肯定在想这个师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请求?

是不是居心不良?

以后会不会觉得和自己单独相处不合适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好不容易关系拉近了一些,这下好了,全毁了……

他赶紧开始解释,语速快得像是在背经文:“就是……就是那个……宗门外面不是每年都有花灯集市嘛,然后我听说今年特别热闹,就想着……嗯……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就随便问问……不去也没关系的……”

“可以哦~”

林穆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保持着那个手忙脚乱想要解释的姿势,嘴巴微张,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师姐。

过了好半天,那三个字才终于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可——以——哦。

可以。

师姐说可以。

随即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从心口开始一路往上蹿,冲到了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分不清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要跳起来,想要大喊一声,想要围着院子跑三圈,但他死死忍住了,拼命压住脸上的表情,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像个傻子。

毕竟他实际上是有点自卑的。

这种感觉一直都在,从他第一次见到师姐的时候就有了。

师姐那么完美,容貌、气质、修为、见识,每一样都像是天上挂着的月亮一样,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而自己呢?

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弟子,能够拜入宗门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又能有什么资格去奢求什么呢?

每次想到这里,林穆然都会把自己那点小心思重新埋回心底最深的地方,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但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还是有点不甘心。

他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知道自己也许只是师姐眼中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师弟,但那份感情是真实的,是炽热的,是他每天睁眼闭眼都会想到的。

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只当个师弟,不甘心就这样远远地望着。

而既然师姐愿意给自己这个机会——

那就一定要把握住。

林穆然在心底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这一点痛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让他确定此刻不是在做梦。

明天,看花灯,和师姐一起。

他抬起头,对着师姐露出一个笨拙却真诚的笑容。

翌日卯时刚过,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林穆然便从床榻上翻坐起来,比平日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在铜镜前来回转了不下十数趟,一会儿将发冠扶正,一会儿又觉得太过板正,取下来重新绾了个松散些的样式,对着镜面左看右看,总觉着哪处都不够妥帖。

那件压箱底的玄黑金纹锦袍被翻出来套上,腰封系了又解,解了又系,究竟换了一条绣银线的素色腰带来配。

他在镜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掌心在衣摆上蹭了又蹭,迈出门槛时步子迈得又快又碎,险些被院中石阶绊了一跤。

他到得太早了,花灯集尚未开市,街口只零星支着几处卖早点的摊子,蒸笼掀开时腾起一团一团的白汽,混着面香与葱油味在清冷的晨风里散开。

林穆然站在那株老槐树底下,枝头还挂着昨夜的露水,偶尔滴落一滴砸在肩头,他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抻直衣角、理正袖口,把腰间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摸了不知多少遍——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他总觉得带了它便多了几分底气。

日头渐渐爬高,街市上的人声一点点稠密起来,卖糖画的、扎花灯的、耍把式卖艺的,将整条长街填得满满当当。

林穆然正低头数着脚下的青砖缝隙,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铃铛声,混在嘈杂市声里几乎微不可闻,他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人群之中,一抹艳红撞入眼帘。

陈茵如一袭朱砂色曳地长裙缓步而来,裙料是极薄的云锦绡纱,走动间那层纱料被晨光打得半透,将她丰腴雌熟的婀娜曲线整个映了出来。

深V字领口从锁骨一路敞到胸下三寸,两团肥软雪腻的焖熟巨乳从领口两侧鼓涌而出,宛如多汁硕果般沉甸甸坠着,每走一步便晃出一阵噗妞噗妞的闷响,那声音被街市嘈杂盖去了大半,却偏偏在他耳中清晰得如同有人在耳边捻响了丝弦。

两粒粉嫩乳豆硬挺挺顶着那层薄绡撑出两座小小的淫媚峰峦,连带着抹胸上头的提花纹样都被绷得微微透光。

纤腰被一条窄窄的银丝腰带勒得极细,从胸下急剧收束,腰带底下却是宽厚到惊人的安产型蜜桃肥臀,浑圆油润饱满的硕大巨尻几乎将后半幅裙摆完全撑了起来,上头覆着一层薄薄的香汗,在日头底下泛出点点骚媚光泽,每走一步那两瓣肥糯臀肉便微微交错,裙摆跟着一颤一颤地晃。

裙摆开叉极高,将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尽数展露在外,晶润如玉的肌肤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纤细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脚上是双黑色绑带露趾高跟,几根皮绳从脚背交叉绑到脚踝上方,圆润晶莹的芽趾从鞋尖露出来,趾甲上涂着与裙色呼应的朱砂蔻丹。

面上妆容更是艳丽精致到了极处。

额间一枚亮金花钿,在碎发间流光溢彩,睫毛纤长浓密,根根分明地卷翘着,一双含情杏目在眼尾处晕开一片淡粉色眼影,衬得那双眸子既妩媚又端庄,矛盾得让人移不开眼。

淡粉色唇釉在饱满水润的樱唇上镀了一层莹亮的光,唇角天然微扬,像是时时刻刻都含着三分笑意。

颈间一串翠玉珠链,贴着白皙纤长的脖颈垂挂而下,最下面那颗坠子正好落进两团雪腻肥乳挤出的淫缝奶沟间,随她呼吸在油滑的奶肉谷地里轻轻晃荡,碧色与雪色相映,坠子每晃一下便在那道幽深的乳沟里投下一小片流转的碧光。

林穆然当场就看呆了。

整个人像是被谁施了定身术一般杵在原地,双颊烧得滚烫,连晨风灌进袖口都浑然不觉。

目光从她额间的花钿滑到唇上的釉光,又从颈间的碧珠坠子掉进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里,再往下是被银丝腰带勒出的纤腰、肥糯臀浪、雪白美腿、朱砂蔻丹的足趾——他数不清自己究竟看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发紧,手心沁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师姐今日怎么会穿成这样?

她平常不是一直穿素色的吗?

会不会是专程为了……为了今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赶紧按了下去,但却又总是止不住地想。

陈茵如走到林穆然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忽地掩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淡粉唇釉间溢出来,清清脆脆,像是冰瓷相击,勾得人心尖发痒。

这一声轻笑像兜头浇下来的一盏凉茶,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慌忙垂下头去,视线钉死在脚下的青砖上,耳朵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脖子都跟着泛起一层薄红。

“走吧。”陈茵如抬步从身侧走过,擦肩时一阵温热的雌香扑面而来,混着脂粉气和她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甜腻体味,被晨风一卷便裹满了整片呼吸。

她袖口拂过手背,那一截露在外头的白皙手腕被广袖衬得越发白嫩,袖子里若隐若现的藕臂晃了一晃便收回去了。

莲步轻移,裙摆开叉处肥糯绵软的臀肉随着步伐一前一后地微微露出又掩上,红绳系着的纤细脚踝踩在黑绑带高跟里,每一步都踏得笃笃作响,脚背上的青筋透过薄薄白肤隐约可见。

她走出几步,见林穆然还傻站在原地,便侧过身来回望了他一眼。

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朱砂色裙料映得周身泛着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两团沉重厚实的焖熟奶球被回头这个动作带得往一侧甩去,肥软乳肉在领口里晃出好大一阵噗噗闷响才慢慢荡回来,敞开的领口里那两粒挺立的淫红奶蒂在光影交界处一闪而没。

碧玉坠子还在那道幽深乳沟里晃来荡去,久久没有停稳。

“小穆然?”她歪了歪头,额间花钿在日光下闪了一闪,唇角微扬的弧度比方才又翘了几分。

林穆然这才如梦初醒般跟了上去,步子迈得又急又乱,差点又绊了一跤。

走到她身侧时,鼻尖萦绕的那股温润雌香愈发浓了,他不敢转头看她,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石板路,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抹朱砂色上飘。

两个人沿着花灯集市的长街一路往前,两侧的灯笼铺子、糖画摊子、做糖人的手艺人从视野里一一掠过,他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满心满眼只装得下身边这一团温热的、鲜亮的、香喷喷的朱砂红。

陈茵如似乎察觉了林穆然的窘迫,但也不点破,只是偶尔偏过头来看他一眼。

她走在林穆然半步之前,步子不疾不徐,裙摆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雪白肉腿,又很快被开叉处的裙料掩回去。

街边卖花灯的老翁高声吆喝着,挂满长竿的各色花灯在头顶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穹顶,她在一盏莲花灯下停了步,微微仰头去看那盏灯,颈间碧珠坠子随着仰头的动作往锁骨上一贴,又缓缓滑回乳沟正中,那滴翠色在雪白奶肉里晃出一道小小的碧痕。

灯影落在她脸上,淡粉色的眼影被暖光一照,愈发衬得那双含情杏目波光潋滟。

她忽然启唇,轻声说了一句,嗓音被周围热闹的市声衬得格外温柔——

“小穆然,你说这盏灯好看么?”

她转过头来看着林穆然,唇角依旧是那副天然微扬的模样,下唇釉光莹润,饱满得像是随时会滴下蜜来。

头顶花灯连缀,脚下人影成双,满街的喧嚣仿佛都被她这一句话推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又一次跌进了她颈间那道碧光微漾的幽深乳沟里。

“放轻松点,你一直这样呆呆傻傻的,我今天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呀?”

陈茵如说这话时,把头稍稍一歪,鬓边那支白玉簪上垂下的流苏跟着晃了一晃,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朱砂色的裙摆也跟着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

含情杏目弯成两道月牙,眼尾那片淡粉色眼影被日光一映愈发明艳,衬得眸中似有秋水流转。

唇角天然微扬的弧度此刻翘得更明显了些,淡粉唇釉上沾了一点点清晨的雾气,亮晶晶的,像花瓣上凝着的露水。

林穆然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急了。

他张了张嘴,那些想要道歉的话明明在舌尖上排好了队,却被一股莫名的急躁堵在喉咙口,挤出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发冠下那张白净俊秀的脸先是涨红,又慢慢转白,嘴唇嗡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能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出来。

师姐莫怪,师姐……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翻搅着这些词句,越急越乱,越乱越急,最后连那点气音都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狗。

陈茵如看着他那副模样,终于没忍住,掩着口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那只掩唇的手白皙丰腴,指节处微微凹陷,手背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脂光,映着日头暖融融的。

她笑够了才放下手来,直直地看着林穆然的眼睛,方才那点促狭的笑意慢慢化开,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瞧你急的那样子。”

她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轻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收,她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手指回袖时悄悄蜷了蜷。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轻飘飘地翻了过去。

林穆然确实放松了不少,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走路的步子也稳了。

师姐都说是玩笑了,那自己方才那副样子岂不是更让她笑话?

这么一想,他反而放开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完了整条长街。

卖糖画的老汉拿铜勺在石板上飞龙走凤,一匹金灿灿的糖马刚脱手,就被旁边几个总角小儿抢着买了去。

陈茵如在糖画摊前站了好一会儿,看那老汉手腕翻飞,鬓边流苏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拂过她下颌。

林穆然的目光总是绕过摊子上那些色彩斑斓的玩意儿,悄悄落回到她脸上。

她看糖画,他便看她,她笑,他便也跟着弯起嘴角。

后来两人又去看了吹糖人的、捏面人的,还在一处卖绢花的摊子前停了许久。

那摊上摆着各色绢制花卉,杏花、桃花、海棠、玉兰,还有几枝叫不上名来的山野小花。

陈茵如拿起一枝杏花细细地看,那绢花做得极精巧,连花蕊都拿金线一丝一丝地盘了出来。

她将那枝杏花举到鬓边比了比,转头来看着林穆然,唇角微扬,眼里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日光从她颈间的碧玉坠子上滑过去,那道幽深的乳沟被光线一照,白得透亮,坠子悬在奶肉最饱满的弧度上头,随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荡,一下一下,晃得林穆然根本来不及看清她比的是什么花。

他胡乱点了点头,脸上早已染上了一层朱霞。

陈茵如见状也不追问,将绢花放回摊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走出几步之后,嘴角悄悄翘高了一线。

日头从正午偏到西边,又慢慢地往下垂,长街上的游人渐渐稠密又稀疏起来。

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将整条长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路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等到两人走到巷口时,已经连成了一条星星点点的光河。

陈茵如在这片光影里缓步而行,朱砂色裙料被两侧灯笼映得愈发鲜亮,周身都笼着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走得那样端庄,背脊挺直,步态优雅,两只手交叠着拢在身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雍容气度,让旁边偶尔经过的游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林穆然在心底悄悄想,师姐真好看。

这个念头单纯极了,纯粹极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就像看见一朵花开得好便想凑近闻一闻那样自然。

他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一再看。

陈茵如偏头看了看天色,忽然轻声说有些乏了。

林穆然立刻说那便回去吧,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今日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回程的路上两人走得不快不慢,中间隔了约莫半步的距离。

他有很多次想要说点什么,嘴唇都张开了,却总在最后一刻又合了回去。

那些想说的话在心头堆了整整一天,每一句都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只要一想到说出来之后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他就又怯了。

陈茵如住的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院门前种着两株老梅,春三月里早没了花,叶子倒是绿得精神。

她站在院门口,转过身来,淡粉色的眼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额间花钿反射着远处灯笼的暖光,碎碎地闪了一闪。

“就送到这里吧。”

林穆然哦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动。

他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总觉得今天好像格外短,明明走了整整一天,怎么一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想说师姐明天还出来吗,又觉得这样未免太过贪心,便又默默咽了回去。

陈茵如看了他一会儿,那双含情杏目在暮色里渐渐沉了下去。

晨间出发时那种明媚的光彩不知何时已经褪了大半,眼尾的淡粉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像哭过之后未消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