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飞速打转,他把自己带到这儿,难道是要叫她一起来拜佛?
话音刚落,几名僧人从后面走了进来。他们依次落座,开始念诵佛经。
念咒声缓缓响起,在庭院里悠悠回荡。
夏宁完全摸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只敢用余光悄悄瞥向江弥,跟着他一同双手合十,向四面神躬身跪拜。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她的双腿阵阵发酸,几乎快要撑不住。
最重要的是,她的屁股真的好痛……
终于,僧人们做完还愿法事,便起身退了下去。
夏宁总算得以松一口气,酸胀的双腿终于能够歇息片刻。
江弥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夏宁:许的什么愿?
夏宁方才跪拜的时候,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满心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丢掉性命,压根就没有许愿。
她只好随口扯了个谎话:我许愿,能够……身体健康。
江弥低低笑出声:你的愿望倒是挺俗气。
夏宁垂下脑袋,一句话也不敢说。
罚抄写完了?江弥发问。
夏宁连忙点头,慌忙将身侧的表文纸递上前,小声应答:写完了。
江弥目光扫过纸上满满当当工整的字迹,神色带着几分满意:去烧掉。
夏宁愣了一下:烧掉吗?
嗯,放到前面的金炉里。
夏宁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得拿着表文纸向前走去。
她抬手,将纸张投入炉中,纸张一碰到火苗便迅速引燃,在跳动的火光里慢慢烧成灰烬。
夏宁心里一团迷雾,在她印象里,表文都是用来许愿、忏悔认错才烧的。
可自己抄的明明是约束自己的契约,为什么也要烧掉?
这时,男人声音缓缓响起。
我和你定下的所有规矩烧给神明,便永世作数,天地为证。
他抬头看向浑身僵硬的女孩:你若是敢反悔,便是欺神背誓,必遭天谴报应。
夏宁背脊瞬间发凉,她本来就不信这些神佛说辞,可这种绑定神明的诅咒,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而眼前的男人,更是可怕得让人窒息,她慌乱地点着头,不敢有一丝反驳。
江弥站起身:走吧。
夏宁连忙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她不清楚江弥要带自己去往何处,想问又不敢开口,只能安安静静地跟在后头。
走着走着,男人忽然停下脚步。夏宁正满心胡思乱想,一时没有留神,脑袋又径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江弥回过头,神色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总往我身上撞?
夏宁慌忙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分神了。
她犹豫片刻,壮着胆子问道:江先生,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回家。
夏宁眼睛微微一亮:是要离开这座庄园了吗?
江弥这边事情已经了结,老爷子的葬礼也办完,这里没有继续逗留的必要,他点了点头:嗯,回芭提雅。
夏宁迟疑着问道:那……我也要跟您一块儿去吗?
不想去,你就留在这儿。
夏宁立刻使劲摇头:不要,我跟您走。
一想到要回到芭提雅,夏宁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她的家也在那里。可如今家里早已被查封,她几乎算是无家可归。
想到这里,夏宁难过地低下了头。
庄园大门口,一辆极尽奢华的迈巴赫静静等候。
夏宁从小自家家境优渥,可父母一向为人低调,这般气派的豪车,她倒是很少接触。
上车。
夏宁赶紧拉开车门坐进车内,拘谨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乱动。
阿蒙坐在驾驶位,启动汽车,车子平稳驶离庄园。
没过多长时间,车子稳稳停下,面前停着一架直升机。
美塞到芭提雅,开车要十一二个钟头。
江弥性子本就没有耐心,直升机是最好的安排。
夏宁从来没有坐过直升机,心底带着几分忐忑,跟在江弥一行人身后,登上机舱。
阿蒙十分细心,拿起降噪耳机递到她面前:戴上吧,噪音会很大。
夏宁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谢你,阿蒙哥哥。
江弥则一言不发,戴上一副墨镜,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夏宁轻轻坐到他的对面,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不得不承认,男人的长相十分出众,和那些泰国当红的男明星相比也毫不逊色,只不过性子太过恶劣。
她正暗自想着,江弥忽然抬眼,对上她的视线。
看什么。
夏宁猛地回过神,慌忙摇着头:没、没有看什么。
直升机缓缓启动,螺旋桨转动起来,机身微微晃动,慢慢离地升空。
夏宁望向窗外,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到了芭提雅之后,自己又该住在哪儿?
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往后的路,她全然不知该如何走。
最重要的是那笔天价欠款,爸爸妈妈留下的这笔债务,她到底要怎么才能还上?
夏宁心头泛起一阵酸涩,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稳稳降落在芭提雅。
夏宁望着这片似曾相识的土地,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安稳的感觉。
一行人下了飞机,驱车前往江弥的私人别墅。
这栋别墅丝毫不逊色于美塞那座庄园,占地极为宽阔,气派十足。
夏宁四处打量着,跟在众人身后迈步往里走。
庭院的铁笼之中,二头西伯利亚虎来回踱步,低沉的咆哮声声声入耳,震得人头皮发麻。
夏宁被老虎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了缩。
要是敢不听话,就把你扔进去喂老虎。
听见这话,夏宁不敢再多看铁笼一眼,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佣人推开别墅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发愣。
这栋别墅的规模,比她从前的家还要大上两三倍,气派得惊人。
刚走进别墅,她的目光立刻被墙壁上的画作牢牢吸引。
画中的女子身着黑丝绒长裙,置身昏暗的房间,一束光独独落在她的脸上,余下的空间,尽数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这画的质感,一眼便看得出出自名家之手,华贵之中又透着一股慑人的沉静,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望着画,微微出了神。
江弥看着她这副眼里透着喜欢的模样,开口:知道这是什么画吗?
夏宁顿了顿。她本身对绘画很感兴趣,可这幅作品,她并不认得,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国外名家莱昂·博纳的《黑衣女子肖像》。
夏宁一听是名家真迹,下意识抬手,想轻轻碰一碰画布。
手还没碰到,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这幅画,价值一千四百万。
一千四百万?
夏宁猛地缩回手。
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幅画竟然贵到这个地步。
她身上本就背着沉重的债务,要是碰坏这么贵重的东西,怕是下辈子都还不起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没忍住又多看了这幅画两眼。
江弥瞧着她这副满心喜爱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你很喜欢?
夏宁连忙摇头:不、不喜欢。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哪里敢说自己喜欢。
就在这时,一名佣人走了过来。
是位五六十岁的阿姨,恭敬开口:少爷,您吩咐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
好,刘姨,你先下去吧。
刘姨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随即,江弥转头看向身旁的夏宁,开口:上楼,还债。
夏宁微微愣了一下,还债?她现在根本没有钱,怎、怎么还债?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不敢再多想,连忙跟上男人的脚步,朝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