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痕一切照旧，该回复回复，方便拍照就拍照。她一向对他人感情了解不多，自然没有参照，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
出差中，空闲的时候聊聊天，方便的时候拍点照片，给对方关心，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了。
上午的对接比预想的顺利，中场休息的时候她顺手拍了一张会议室桌上的资料和一杯还没喝完的水，当然，资料是模糊的，看不清具体内容。
叶拢霜的回复及时，“我还以为你会喝点茶。”
“外边的茶叶喝不惯。”
江痕回了一句。
她平时在家喝的茶叶，是自己，叶拢霜，还有她的一众好友四处搜罗的，市面上根本买不着，对方这种商务会议的茶叶就不可能和她平常喝的比。
能挑剔的时候，江痕其实很讲究生活的细节质量。
在家正好端着茶杯的女人看到了“外边”两个字，眉头舒展不少。
说来也巧，叶拢霜一般惯喝咖啡，今天心血来潮，用江痕常喝的茶叶泡了一壶尝尝。
这会儿闲暇，她调整了一下茶具摆放的位置，拍了一张发过去。
“算不算心有灵犀。”
意料之中，没等到及时的回复。叶拢霜捧起滚烫的茶杯，轻叹了一声，拿起今天要看的书，继续往下读。
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江痕才回复道，“刚才在讨论，没看手机。”
“难得看你会喝茶。”
手机震动，叶拢霜注意到了，只是看完了这一章，才放下书本。
“你不在家，偷喝一下。”
江痕在会议室定时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发言的人，钟衍正和旁边的总监低声聊着什么，不时给她递个眼色，意思“你快参与进来，我要摸鱼。”她部门的两个人也正在努力跟上节奏。
她看到了信息，不得不努力压住嘴角，面色严肃，装作在看资料。
“为什么要偷喝，可以都是你的。”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对面的发言人刚讲到一半，PPT翻到第六页。
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她没有立刻看，等发言人讲完那一小节，她才借着翻页的动作扫了一眼。
“江总真是大方。”
莫名脸热，她看完就倒扣了手机，在周衍不知道多少次的眼神控诉下，终于主动参与进了话题，钟衍总算能停下来喝口水，低着头噼里啪啦给她发信息。
“这人的问题太蠢了，我真是不想再回答了。”
“你刚才到底在和谁聊天，我给你多少次眼神了。”
“我不管，现在到你了，老子要歇会。”
江痕知道自己现在手机不断弹出的消息肯定是钟衍叽里咕噜讲一堆废话，压根没打算看。
令人头疼脑胀的形式主义终于结束，踏上回程航班的时候，每个人都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一行人在候机厅坐着，江痕正给叶拢霜更新行程，一边接水。
“落地我来接你。”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江总。”
突然，李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找她，江痕不得不锁屏，抬头。周正年轻的男生攥着手机，面色犹豫不决，似乎还有些尴尬。
怪了，她印象里李祈是个大部分时间较为内敛的，少见这样。
“怎么了。”江痕问他。
“您……麻烦借一步说话。”
接水机旁边人来人往，李祈示意往边上走两步，江痕不明所以，但跟着走了两步。
“这个……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李祈递过自己的手机，上面是聊天界面。
江痕疑惑着，接过，先看了一眼备注。对方公司的管理层，她记得好像那天晚上按摩时和李祈分在同一间。
当前的聊天记录页面是按摩结束那晚，问李祈第二天晚上有没有空，可以一起去一次。
她沉默了一瞬，怎么找女人还要拉合作公司的人当搭子。
“……你拒绝就好，怎么了。”
“您一直往下滑。”李祈说，表情绷着，耳朵已经开始泛红。
江痕继续滑。
对话从第二天开始变味，话题从“有空吗”慢慢绕到别处，越来越不像商务对接，江痕滑到某一条的时候停了，手指在屏幕上顿住，又往下滑了两条，然后彻底静默。
暗示有点明显。
意识到了对方想干什么，她一时间无语，有点想扶额，奈何下属在这儿，克制住了。
“辛苦，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下。”
“是这样，你是我部门的，按理是我处理，但钟总对这种事情比较有经验，他能更好地帮上你，我让他来，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的。”李祈点头。
江痕依旧没来得及回复叶拢霜的消息，点开了钟衍的聊天框。
“你过来。”
不远处，钟衍站起身左右张望，看到了他们，面带疑惑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
李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江痕先开口。
“李祈是我部门的，按道理是我处理，但……这种事你应该更有经验，交给你了钟总，对了，记得保护员工隐私。”江痕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墙一靠，等待着处理方式。
钟衍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李祈犯什么事儿了。”
“喏，往下滑。”
在江痕的示意下，李祈已经把聊天页面翻回了一开始的时候，递过手机。
钟衍的神色不变，眼神却越来越精彩，接下来，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钟衍克制住自己在此时显得有点缺德的笑意，轻咳了一声，和江痕对视。
“我靠，这小子什么运气。”
“谁知道呢。”
“我现在笑是不是很缺德。”
“其实我也有点想笑，但人家小朋友，我们忍一下。”
眼神交流完毕，钟衍拍了拍李祈的肩膀，手就一直搭着。
“先别急，”江痕看了他一眼，他每次安慰人的开场白都是这一句。
“来，听我说，”钟衍把手收回来，示意李祈把手机先收好，“对方是合作公司的管理层，这事不能闹开，也不值得你为他把项目搞复杂。从现在开始，消息不回了。一句都不回，不解释，不删除，不拉黑，就是已读不回。聊正经业务你再回，只聊业务，不要多解释，更不要道歉。”
李祈点了点头，攥着手机没动。
“要是他还继续，或者打电话呢？”他问。
“那就是他不懂规矩了。”钟衍说，“到那一步，你来找我，或者找江总。剩下的我们处理，你不用出面。”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下次出差注意点。这不是你的问题，但防着点总没错。”
末了，钟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哎，李祈，我们男人出门在外也得注意安全。”
“行了，快登机了，回去吧。”钟衍看出来江痕还有事要嘱咐，先走一步。
江痕转头对着依旧沉默着的李祈。
“这种事无法避免，我们都会遇上，大部分人会先暗示，要学会拒绝。同时，因为需要合作，目前这种程度是要给对方保留颜面的。当然，如果拒绝了还这样，那就是坏规矩了，汇报给你+1。”
“如果你以后去的公司盛行情色交易，那就靠你自己，反正出门多小心点。”
“好，我明白了。谢谢江总。”李祈颔首。
“没事，该登机了。走吧。”江痕微微点头，走回对应候机厅，给李祈自己消化思考的时间。
眼看登机，打开手机，她终于想起来还没回叶拢霜的消息。
“好，我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