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台北清晨有一种被彻底洗刷过的干净,大安区巷弄里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与樟树的味道。
阳光从二楼琴房那扇没有完全拉上的纱帘切进来,在黑色三角钢琴的烤漆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昨夜被粗暴扯落的深绒布还皱巴巴地堆在琴脚边,琴面上残留的淡淡水渍与指痕在光线下格外明显,像是一场激烈演奏后尚未收拾的痕迹。
叶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被沈聿礼用那条绒布裹着,安置在琴房角落那张为了学生家长准备的绒布沙发里。
她的头枕着他的胸口,他的黑色衬衫早已在昨夜的纠缠中变得皱烂,扣子开了三颗,露出底下结实的胸膛与那道沿着锁骨延伸的刺青。
她的米白洋装被随意地披在身上,裙摆底下什么都没有穿,赤裸的腿被他温热的大掌牢牢按在腰侧,两人的体温透过布料紧紧贴合著。
昨夜被他狠狠灌满的蜜穴深处还留着微微的酸胀,每一次轻轻挪动,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他的黏稠温热缓缓渗出,让她双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醒了?】沈聿礼的嗓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散乱的乌黑长发,指尖时不时擦过她泛红的耳廓。
【几点了,还早,再睡一下。】
叶蓁摇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这里是琴房……要是学生来了怎么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衬衫,指节因为羞耻而微微泛白。【而且,我的琴谱……】
【学生今天不会来。】沈聿礼打断她,语气是惯有的霸道,却多了一丝温柔的安抚。
他将她往怀里更紧地按了按,让她的脸颊贴上自己颈侧的脉动。
【我让安娜帮你跟工作室请了假,就说叶老师重感冒,需要休息。至于琴谱,你昨晚被我按在琴上弄到哭的时候,也没见你担心琴谱会被弄湿。】
露骨的话让叶蓁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根,她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拿到唇边吻了一下指尖。
属于他的气味,烟草、威士忌与汗水混合后的雄性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让她那颗因为封杀令而惶惶不安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想起昨夜他在她耳边嘶吼的那句要为她收心的告白,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就在此时,琴房的木门被人不客气地敲了三下,随即被推开。
安娜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黑色丝绒连身裙衬得她玲珑的曲线极为出挑,红唇与烟熏眼妆在晨光中显得干练而锐利。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与两杯便利商店的热美式,目光扫过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人,以及地上那条皱掉的绒布与散落的衣料,挑起眉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啧声。
【打扰两位晨间温存真不好意思,但我怕再不来,你们就要在这张沙发上做到中午,错过今晚的好戏。】安娜将咖啡放在琴盖上,把文件袋直接扔到沈聿礼的胸口。
【看看吧,陆维钧那位体面人的底裤,我帮你们扒下来了。】
沈聿礼一手护着叶蓁,一手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厚厚一叠列印出来的对话截图、转帐纪录与录音档的文字誊本。
安娜抱着手臂,语速俐落得像在做结案报告。
【陆维钧这些年打着基金会执行长的名号,用补助、演出机会跟出国交换名额当诱饵,私下威胁利诱至少三个女学生跟年轻演奏家。对方不从,他就用一样的手法,透过媒体人脉放匿名黑料,说人家私生活混乱、靠身体换资源。有两个女孩因此被迫休学,一个至今还在看心理医师。这些资料,我是透过LUST熟客里一个做调查报导的记者跟一个专打性平官司的律师拿到的,全部都有金流跟时间点对得上,够他喝一壶。】
叶蓁坐起身来,绒布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肩与胸前淡淡的吻痕。
她看着那些文字,脸色慢慢发白,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体面人最会做的,就是把脏事包装成体面。】安娜冷笑,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上,语气放软了些。
【所以我才说,你以为的体面高墙,里面早就烂透了。沈老板光靠夜场的人脉当然撞不破这道墙,但加上媒体跟法律,风向就能倒过来。今晚是陆维钧主办的年度古典音乐慈善晚宴,地点在信义区那间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全台北的音乐圈、媒体跟金主都会到。他本来想在今晚宣布取消你的补助资格,顺便让你上台公开道歉,跟夜生活划清界线,把你塑造成迷途知返的乖学生。】
沈聿礼将文件收好,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属于夜场王者的沉静与锐利。
他摩挲着叶蓁冰凉的指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那就让他宣布个够。今晚,我们去。】
叶蓁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惊惶。【去那里?那么多记者和老师……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会……】
【怕什么?】沈聿礼捏住她的下腭,逼她直视自己。
【怕他们说叶老师跟LUST的老板搞在一起?怕他们用异样眼光看你?叶蓁,你昨晚在我身下哭着说只要我一个人的时候,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你想躲回那间小琴房,躲一辈子吗?】
他的话直白而刺耳,却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她渴望被主导,被需要,被一个强大的男人牵着手,走出那个用白键堆起来的牢笼。
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窝与坚定的神情,慢慢地,轻轻地点了头。
安娜在一旁看着,嘴角终于勾起真心的笑。
她从随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礼盒,递给叶蓁。
【早就帮你准备好了。别穿你那些米白针织洋装了,今晚,你要当黑键。】
夜幕降临,信义区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台北101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勾勒出璀璨的边。
饭店宴会厅外铺着红毯,镁光灯闪烁,穿着黑色礼服与深灰西装的宾客络绎不绝。
陆维钧站在入口处,依旧是那副斯文俊朗的模样,金边眼镜后的笑容温雅得体,正与几位基金会董事握手寒暄,西装口袋里露出一角洁白的手帕,一切都体面得无懈可击。
一辆黑色的计程车在红毯尽头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沈聿礼。
他今晚穿了一身全黑的订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刺青的一角,宽肩窄腰的身形在人群中极为抢眼,带着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野性与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伸出手,牵住了随后下车的叶蓁。
全场的交谈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低了下去。
叶蓁穿着安娜为她挑选的黑色丝质长裙,裙身如水一般贴合著她纤细却有致的曲线,开衩至大腿中段,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腿。
她的长发不再扎起,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后,脸上化了淡妆,却在眼角点了一抹淡淡的红,更衬得她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丝被滋润过的妩媚。
她紧紧牵着沈聿礼的手,指尖微凉,却没有再颤抖。
陆维钧的笑容在看见他们的瞬间,僵在脸上。
镜片后的眼神沉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叶蓁,你怎么会跟他一起来?你知道今晚是什么场合吗?马上跟我进来,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拉叶蓁的手腕。
沈聿礼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叶蓁挡在身后,挡开了那只手。
他的动作优雅,却带着绝对的占有意味。
【陆执行长,别碰我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的宾客听得清楚。【她今晚是跟我来的,不是跟你。】
【你的女人?】陆维钧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菁英口吻,语气里满是鄙夷。
【沈先生,这里是古典音乐慈善晚宴,不是你的夜店卡座。你这种靠酒精跟肉体做生意的人,懂什么叫音乐,什么叫体面?叶蓁是前途无量的演奏家,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只会毁了她。叶蓁,过来,别让大家看笑话。】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许多记者已经举起了相机,闪光灯对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叶蓁的脸色有些发白,却没有后退。
她感觉到沈聿礼握着她的手,掌心传来坚定而滚烫的力道,像一股无形的支撑,让她的脊背慢慢挺直。
沈聿礼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在LUST里的慵懒调情,只剩下属于王者的霸气与对怀中人的绝对维护。
他没有理会陆维钧的挑衅,而是牵着叶蓁,直接走上宴会厅中央那座为了慈善拍卖而搭建的舞台。
他从主持人手中自然地接过麦克风,动作流畅得像在自己的场子里拿起一杯威士忌。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透过音响传出的低沉嗓音。
【各位晚上好,我是沈聿礼,信义区LUST的老板。】他自我介绍得直白而坦荡,没有任何遮掩。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在想,一个开夜店的,凭什么站在这里,牵着叶蓁的手。我沈聿礼以前确实混帐,万花丛中过,觉得承诺是最可笑的东西,女人不过是过客。】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身边的叶蓁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而专注。
【但这个女人,让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黑白键合在一起,才能弹出完整的曲子。】
他将麦克风交到另一只手,用空出的手将叶蓁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的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珍视的吻。
这个举动引来台下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我以前信奉身体比言语诚实,现在我信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她的身体告诉我,她渴望被我主导,被我占有,被我狠狠疼爱。而我的身体告诉我,我想独占她的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在我身下哭着喊我名字的声音。我沈聿礼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尤其是那位自以为能决定她去留的陆执行长——】他抬眸,视线如刀,直直刺向台下的陆维钧。
【从今以后,我只想当叶蓁的男人。她弹琴也好,不弹也好,当叶老师也好,不当也好,她都是我的女人。谁想用体面两个字来审判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安娜安排好的记者适时地站了出来,大声提问,关于基金会威胁女学生的黑料是否属实,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同步透过网路被推送到各大媒体的即时新闻版面。
原本对准沈聿礼与叶蓁的镜头,瞬间转向脸色惨白的陆维钧。
体面的面具被当众撕开,露出底下不堪的真实。
叶蓁靠在沈聿礼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是羞耻或恐惧的泪。
她听着他用最露骨却也最真诚的言语,在所有体面的审判者面前,为她筑起一道王的壁垒。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回应,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我只给你……只给你一个人欺负……】
沈聿礼听见了,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对着麦克风,像是对全世界宣告,又像是只对她一人许诺。【听见了吗?她是我的。】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个夜场王者为爱收心的瞬间。黑键与白键,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奏响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