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断垣的石隙里斜插进来的时候,风暴已经完全止息了。
塞外的雪原在清晨泛着一层冷硬的淡青,废石屋外的背阴处,昨夜被狂风卷塌的雪堆正顺着向阳的棱角一点点酥融,融水沿着灰黑色的砂岩边缘渗落,在背风处的避风凹地里积了一洼尺余见宽的冰泉水坑。
水极清极澈,底下的碎砾与细沙纹丝不动,水面凝着一圈薄若蝉翼的冰凌,却在向阳的一角被初升的融金日光照得晃眼。
何思其是在一阵干涩的渴意中醒过来的。
身旁的赵铮昨夜值了后半宿的哨,此刻正裹着半旧的羊皮袄沉沉睡在背风的草堆旁,胸膛起伏均匀,眼睑下一片青黑。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没发出半点惊动他的声响——这具身子如今在静止中起动有一种奇异的轻灵,踝骨拔高、跟骨彻底上提之后,坚硬而圆润的半圆角质重蹄踏在粗糙的干泥地上,只带出一声极轻微、几乎沉入尘土的钝响。
她披着那件被扯破了领口的旧衣,走到屋外,在冰泉水坑边慢慢蹲了下来。
晨风扑面而来,极冷,却带着荒原深处融雪与枯草独有的甘冽。
何思其低下头,伸手轻轻拨开水坑边缘那一圈脆薄的浮冰。
冰屑撞击水沿,发出一阵细碎清脆的声响。
水面的涟漪在几息之后重归于平整,化作一面冰凉而幽深的圆镜。
晨曦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水面上,也把她毫无保留地倒映在镜中。
何思其看着水里的倒影,呼吸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胸口沉沉地悬停在那里。
这是她跨过那个不可逆的临界点后,第一次在如此纯粹、毫无昏暗烛火遮掩的天光下,彻底、直面、露骨地审视这具已经基本完全定型的半兽身躯。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既熟悉又陌生、却透着一种惊心动魄优雅的面孔。
原本属于十八岁少年的骨相线条,已被一股温热而强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重新擘画。
她的中面部顺着原有的鼻骨线条,自然而平顺地向前轻度延展,从眉心到鼻梁,再到微敛的鼻端,在侧影里拉成了一道极其流畅、微延而优美的弧线。
那不是粗野的兽化凸嘴,而是一种近乎造物偏爱的舒展——鼻梁挺拔修长,中间微微沉下一分极浅的弧度,鼻端收敛精致,两个侧向的椭圆形鼻孔随着她平缓的呼吸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将荒原上清凉湿润的气流丝丝缕缕吸入肺腑。
水中的双唇饱满丰润,下唇稍软,上唇则呈现出极其微妙的菱形轮廓,唇珠微翘,带着一抹水润的暗红。
那上唇极具灵性,甚至在尚未接触到水面时,就已经隔着半寸虚空,感知到了冰泉升腾起的细密凉气与湿度——它的触觉敏锐得异乎寻常,神经仿佛直接与脑后最敏感的感知丛相连。
何思其微微启开双唇,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
随着唇瓣分张,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在晨光下显露无遗。
门齿平整而宽大,坚固得犹如经过仔细琢磨的象牙,咬合面平顺有力;曾经微尖的犬齿早已彻底退化平伏,与旁侧的牙列融为一体;靠后的臼齿宽阔而结实,带着能够从容研磨谷物与粗粝纤维的深槽。
在她微启的齿关之间,一条温热柔韧的舌尖轻轻抵着上腭,舌体修长,覆着细致红润的味蕾,散发着草木与自身血液混合而成的淡甘体温,带着潮湿的白汽。
她抬起头,定定地凝视着倒影里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双大而深邃的眼眸,原本纯黑的瞳仁已化作流光溢彩的深邃暗金,宛如熔化的松脂包裹着晨光。
在清晨明亮的光线下,虹膜正中的瞳孔正微微收缩,凝结成两道狭长、平直而敏锐的横向梭形——那是一双属于马族的横瞳,视野几乎能平展地扫过整个地平线,把周遭细微的草叶晃动和风雪残痕尽收眼底,沉静中透着荒原生灵特有的深邃与机警。
发顶的两侧,一对覆着深枣红色细密短绒的三角立耳笔直挺立,耳廓内侧生着淡粉白色的柔毛,耳尖微向内扣,宛如两枚精心修剪的落叶。
伴随着水面轻晃的声音,右耳极其灵巧地转了半圈,朝向石屋门口风声吹过的地方,随后又优雅地贴顺回耳侧,灵动得像有自己的呼吸。
顺着耳后望去,满头原本散乱的人类短发,早已彻底生长为一头浓密、粗韧、光泽极润的深暗枣红马鬃。
发丝沉甸甸地披散在肩头,从后颈正中一直往下,沿着脊柱中线隆起一条清晰整齐、色泽深浓如凝固血珀的鬃线,一直延伸至肩胛骨之间,将单薄白皙的人类后背分割出一种充满野性力量的美感。
何思其抬起手,将指尖浸入冰凉的水中。
她的五指依然完整保留着人类的构造,骨节分明,可以自如地分开与弯曲,但每一枚指腹和掌心的指肚上,都饱满地鼓胀出一层温热、坚韧、富有弹性的肉粉色软革质掌垫。
指背与手背的皮肤底下,浮着一层微微硬化的角质层,指甲变得厚实而微隆,微微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这双手抓握时沉稳有力,指垫隔绝了冰水的刺骨寒意,只留下一种钝实而厚重的触感。
她顺势扯开了胸前残破的布帛,将胸口彻底袒露在清晨微寒的风与光中。
胸前,一对充实而圆润的乳房在晨风中微微战栗。
那是已经发育得极其饱满的 B 罩杯雏形,底盘坚实,乳肉饱满地向外隆起,边缘顺着肋骨的线条垂出一段极具雌性张力的饱满弧度。
在薄薄的短绒覆盖下,两团温热的软肉底下依然残留着一股隐隐的鼓胀酸痛——腺体在皮肉深处并未完全停止生长,青蓝色的细微血管在枣红色的皮毛边缘隐隐若现,两颗深红色的乳核在寒气激荡下骤然挺立、发硬,顶端传来一阵酥麻的抽痛。
顺着胸口往下,腰肢收束得极细,小腹平坦而结实,皮肉下覆着一层极薄、极服帖的枣红短绒,顺着肌肉走向泛着丝缎般的微光。
到了腹底,绒毛转为淡淡的米白,一直延伸至双腿内侧。
何思其缓缓直起双腿,从水边站立起来。
随着身姿挺拔,她下半身惊人的力学结构展露无遗。
跟骨完全上提,使得原本的小腿线条被拉长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原本的五趾彻底并拢、熔铸为一体,化作两只漆黑发亮、弧面圆润、底面坚实平整的半圆角质重蹄。
重蹄踩在砂砾上,蹄缘将几粒石子压碎,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是绝对优美而充满爆发力的趾行体态,腰胯圆润,大腿丰厚紧绷,臀肉饱满高耸,而在尾椎的最底端,一蓬粗长沉重的枣红尾鬃垂挂下来,足足垂到蹄跟上方,随着她重心的微移,顺服地在雪地上扫过一道浅浅的弧印。
何思其站在天光大亮的荒原边缘,深深吸进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她看着水里倒映的这具半人半兽的躯壳,没有惊恐,也没有往昔那种仓皇失措的绝望。
这具身躯强壮、敏锐、温热,每一个新生的部件都在荒原的风雪中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她只是抬起带有软垫的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微伸的鼻梁与柔软丰满的上唇,指腹摩擦过那条顺滑的鼻吻弧度,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行了。”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声音不再是以往少年清脆的嗓门,而是沉甸甸的、带着胸腔共鸣的柔润哑音,顺着风飘散在晨曦里。
……
晨风把残雪吹得漫天飞旋,车队在雪原深处又跋涉了整整半日。
直到午后,前方原本一望无际的苍茫雪线之中,才隐隐现出了一座座低矮起伏的黑石坡与毛毡帐篷。
那是隐藏在两座险峻雪山鞍部裂谷中的马族聚落。
这里的地势极低,两面断崖挡住了塞外最凌厉的西北风,谷底甚至有一股终年不冻的热泉,白色的蒸气在凛冽的空气中升腾成如梦似幻的雾霭。
车队的大车碾过结冻的泥道,马蹄和车轴发出疲惫的吱呀声。
何思其裹紧了身上老旧的羊皮袄,斗篷的风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对敏感颤动的立耳。
但当她踩着重蹄走入聚落的栅栏时,四周的情形依旧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同类。
狭窄的土道旁,几个只穿着兽皮马甲的马族孩童正在雪堆间追逐嬉戏。
那些孩子的身形轻盈极了,脚下同样是踏着坚硬黑亮的小小圆蹄,但他们奔跑时的姿态与人类孩童全然不同——那是天生适应了趾行结构的跃步,足尖点地,脚跟高高提起,每一次落地都带出轻快弹跳的“嗒嗒”声,像几只不知疲倦的雪原羚羊。
在路旁的石台上,几个年轻的马族青年正赤着上身搬运木料,他们深枣红或铁灰色的鬃毛顺着脊柱整齐垂下,肩背处覆着一层薄薄的短绒,在大汗淋漓间蒸腾出滚烫的白汽,肌肉的线条深邃而饱满。
没有人对何思其投来异样的目光。
在他们眼里,这个裹在人类大氅里、步伐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同胞,不过是一个远归的行客。
甚至有几个顽皮的马族少年在跃过雪沟时,还朝她吹了一声呼哨,长尾在雪雾中扬起漂亮的弧线。
何思其下意识地将身后的尾巴在袍底收紧了些,脚步不由自主地朝身边的赵铮靠了靠。
赵铮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很自然地搭在她覆着粗布的腕骨上,轻轻捏了捏,掌心温热干燥:“没事,跟着我。”
聚落最深处,依着石崖搭建了一顶极其古老庞大的黑牦牛毛毡帐篷。
帐顶悬挂着风干的兽骨与褪色的五色布条,门帘厚重,散发着陈年艾草与油脂燃烧的气息。
掀开门帘走进去,屋内的光线陡然昏暗下来。
炭盆里燃着暗红的梭梭木炭,热浪裹挟着干燥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
在铺着厚厚羊毛毡的石榻上,坐着一位干枯得犹如老树根的老妪。
她穿着一袭缀满铜铃与贝壳的灰袍,满头银发编成无数细小的发辫,脸上密布着刀刻般的皱纹。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眼——眼眶里没有黑白分明的眼球,只有两团蒙着白翳、浑浊如雪原盲目的灰白。
她是个全盲的老萨满。
但当何思其的重蹄踏在毡毯边缘、发出极其轻微的软陷声时,老萨满那对覆着深灰短绒的残缺立耳便猛地一抖,枯瘦的脸庞瞬间转向了何思其的方向。
“过来……孩子。”老萨满开口了,声音干哑得如同两块粗糙的砂石在互相摩擦。
何思其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老柳头和阿依古丽。老柳头沉稳地点了点头,阿依古丽则在唇边竖起手指,示意她走上前去。
何思其依言走到石榻前,慢慢跪坐下来。
由于趾行结构的限制,她无法像常人那样平整地盘腿,只能将双膝着地,小腿与重蹄顺服地折在丰腴的大腿下方,臀肉沉沉地压在脚踝侧旁。
老萨满伸出一只干枯如鹰爪的手。
那只手布满了黑斑,掌指间同样结着厚硬的皮垫。
枯手没有触碰何思其的脸,而是极其熟练地向上探去,指尖轻轻摸到了何思其发顶那一对立耳的根部。
枯槁的指尖顺着耳背细密的短绒缓缓摩挲,随后又滑过何思其后颈那条微隆、粗韧的深红鬃线,一路顺着脊背而下,最后停留在她后腰下方的尾根处。
当老萨满的拇指在何思其尾椎骨与盆骨交界的深处重重按了一记时,何思其整个人浑身一颤,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战栗微鸣,长尾猛地绷直,耳尖向后狠狠压平。
“纯血……”老萨满收回了手,枯瘪的嘴角微微抽动,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喘息,“两百年了,荒原的风把最后一缕血脉吹到了天边,竟然还能自己走回来……孩子,你的骨头在认祖。”
“老人家,”赵铮忍不住跨上半步,急切地开口问道,“她腕上的镯子……到底怎么才能解开?还有另一只手镯在什么地方?”
老萨满灰白的眼睛缓缓转向赵铮,空洞的眼眶仿佛能洞穿虚妄:“解不开。血脉已经醒了,骨肉已经生了,天地神明赐给马族的血肉,岂是说卸就能卸下的?想要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唯一的路,就是凑齐双镯。”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帐篷后方那座直插云霄、被万年冰川封锁的险峻北坡。
“翻过那座北坡,山沟最底部的背阴洼地里,有一座废弃了三百年的旧神庙。当年的萨满在神龛前留下了另一只枣红镯子。”老萨满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峻,“但你们只有两天。下一个望日——也就是后天月圆之时,是房宿星象最后一次正临中天。若是在月圆双镯相扣,天门尚能为你逆转一次;若是错过了后天的望日,星轨移位,你们就必须困守在荒原上,再等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赵铮的脸色骤然变了。
“都护府的巡骑已经顺着车辙搜山了,”老萨满冷冷说道,“他们手里有朝廷的铁令,要抓的是偷盗官物、勾结殊族的要犯。别说一个月,就算再过三天,铁甲骑兵的马蹄就会踩平聚落的木栅。留在这里,唯有一死。”
何思其抬起头,暗金色的横瞳在炭火映照下缩成锐利的细线。
她看着赵铮紧绷的侧脸,伸出覆着软革垫的右手,轻轻按在了赵铮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赵铮猛然回神,他低下头,握住了她宽大而有力的手掌。
“后天夜里,”赵铮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去神庙。”
……
离开萨满的大帐,荒原的风已经染上了傍晚的深红。
聚落边缘的石圈旁,老柳头的镖车已经卸下了沉重的货物。既然决定立刻动身翻越北坡,何思其与赵铮便无法再跟随商队同行。
暮色苍茫,雪原上的风又开始呜咽起来。商队的几个人围在车旁,没有谁大声说话,只有粗沉的呼吸和收拾包袱的摩擦声。
阿依古丽走上前来,手里抱着一件用极粗厚的羊毛和马鬃混织而成的长披风。
披风染成深沉的枣红色,边沿缀着结实的皮绳,厚重得能挡住最暴虐的白灾。
她一言不发地将披风抖开,亲手系在何思其的颈项前,又仔细地把何思其身后那蓬沉重的长尾从披风特意留出的开衩里顺引出来。
“北坡上的风能把骨头冻裂,”阿依古丽的手在何思其结实的肩胛上拍了拍,马族少女的目光坦荡而深沉,“把耳朵遮好,逆着风走的时候,别张嘴喝冷风。”
何思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谢谢你,阿依古丽。”
旁边的小灰吸了吸通红的鼻尖,那对灰兔耳有些耷拉着。
他把一只塞得满满当当的牛皮囊死死塞进赵铮怀里:“里面全是风干的黄羊肉,还有炒熟的青稞面,加了厚油的!路上别省着吃,这东西顶饿!到了神庙要是冷,抓一把青稞面就着雪嚼!”
赵铮接过沉甸甸的皮囊,拍了拍小灰单薄的肩膀,笑了笑:“行了,别这副模样。回了中原,我欠你一顿最好的胡饼。”
老柳头一直蹲在车辕边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
半晌,他哑着嗓子开了口,像是说给风听的:“晌午有货郎从隘口那头过来,捎了信——周长史把苏屠、王校尉那几桩旧案并成一宗,报到都护府去了。姓王的交了印候勘,姓苏的下了大狱,搜山的骑兵今儿一早就撤了。”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磕了磕烟锅,“聚落碍不着了,老汉那笔烂账,也有地方说理了。”直到这时,这头瘸了一条腿的老灰狼才慢吞吞地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双浑浊的死灰眼里闪着沉郁而冷硬的精光。
他从腰间解下一柄磨得极薄、刃口泛着青白寒光的牛角短刀,连同磨旧的皮鞘一起,塞到了何思其的手里。
“拿着防身,”老柳头的声音沙哑,带着边塞走镖人见惯生死的漠然与厚重,“北坡上有雪豹,也有饿疯了的独狼。狼扑上来的时候,别拿刀乱挥,拿你的蹄子冲着它的软肋踹。马族的腿力能踢断石碑,别忘了你现在是个什么身板。”
何思其握紧了那柄沉甸甸的短刀,粗糙的软革掌垫摩擦着刀柄上的铜线。
“柳叔,保重。”她说。
老柳头伸出那只布满伤疤的厚掌,在赵铮肩头重重砸了一拳,又在何思其覆着短绒的发顶粗鲁地揉了一把。
“走你们的路,”老柳头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跛着脚朝车队走去,“荒原上走镖,活着出去的,才算好手。走吧,别磨蹭了。”
没有多余的眼泪,也没有冗长的告别。
风雪卷起粗粝的尘土,镖队的身影在聚落的风灯下渐渐拉长。
边塞风雪里的生离死别,从来都轻得像一把扬在空中的干雪,却又重得像压在心口的巨石。
……
翻山前的最后一夜,聚落为他们腾出了一间废弃在石壁下的孤僻小毡房。
毡房是用极厚的老毛毡缝制的,中央摆着一口生了锈的生铁火盆,里面燃着几块干燥的马粪饼和梭梭木根。
暗红的炭火在夜色中明灭,将狭窄的空间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沉闷闭塞。
屋外的暴风雪在石壁外发出尖锐的呼啸,而在毛毡之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何思其坐在铺着旧毯子的地铺上,厚重的枣红大披风已经褪到了腰际。
她有些坐立难安。
体内的变化似乎在萨满抚摸过她的尾根之后,悄然掀起了一股更为隐秘而狂暴的暗涌。
那是第二波“归途热”。
如果说几天前的第一波发热还被她当成了普通的风寒高烧,那么此时此刻,从小腹最深处升腾而起的那股燥热,已经带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欺骗自己的野蛮欲望。
小腹内壁仿佛有一团温热的岩浆在缓慢流淌,下坠,汇聚。
大腿内侧的软肉早在一炷香前就已经湿透了,一股温热、黏稠而极具穿透力的雌性麝香气味,正从她双腿交叠的幽谷深处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将狭小的毡房填得满满当当。
何思其紧紧并着双腿,下半身单薄的人类粗布长裤已经被汗水和爱液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大腿内侧与耻骨隆起的轮廓上。
她将头深埋在膝盖间,两只覆着枣红短绒的立耳死死向后压平,连耳尖都烫得通红。
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病,不是中毒。
这具正在彻底成熟、彻底苏醒的马族身躯,在下一个望日月圆降临之前,在天地星象的催化下,正爆发出对雄性无可抑制的求偶渴望。
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是——她脑海中唯一浮现的面孔,从头到尾只有坐在火盆对面正在整理干粮的赵铮。
赵铮正将最后一块风干羊肉塞进皮囊,手中的动作却忽然慢了下来。
那股甜浓、湿热、带着草木与野性体温的雌马麝香,在封闭的毡房里几乎浓郁到了实质的程度。
赵铮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呼吸已经彻底变粗了,胸膛起伏的节奏全乱了套。
他下身单薄的粗布棉裤正中央,早已被一股滚烫的硬物高高顶起,撑出一顶极其显眼而狰狞的帐篷。
他不敢看她。他怕自己眼里翻涌的血丝吓坏了她,更怕这近乎兽性的冲动会变成趁人之危的下流。
“……思其,”赵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磨过,“明天……过了北坡,就能看见神庙了。”
何思其没有应声,只有深沉而急促的鼻息在膝弯里微弱地喘动。
赵铮低着头,手指抠着皮囊粗糙的缝线,试图用最平稳的语调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老萨满说得神神叨叨的……你说,要是……要是神庙里没有手镯,要是后天夜里咱们真的回不去了,怎么办?”
毡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生铁火盆里偶尔爆出一颗微弱的炭星。
过了许久,何思其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脸颊泛着滚烫的深红,眼眶湿润,暗金色的横瞳在火光下涣散成迷离的流光。
她看着赵铮那张紧绷、隐忍、甚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青的面孔,看着他裤裆处那团滚烫坚硬的凸起。
“回去。”
何思其开口了。这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却带着微微发颤的哭音与喘息。
在赵铮错愕地抬起头的那一刹那,何思其动了。
她不再掩饰,也不再退缩。
趾行的重蹄在毛毡上猛地一蹬,丰满而强韧的大腿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整个人宛如一道带着滚烫甜香的枣红闪电,直接跨步上前,以一种绝对压倒性的姿态,悍然跨坐在了赵铮的大腿与腰腹之上!
“思其——?!”赵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沉重的下半身带得向后仰倒,脊背重重砸在厚厚的羊毛地铺上。
何思其的双膝分张在赵铮腰际两侧,坚硬黑亮的半圆重蹄死死蹬在毛毡边缘,蹄缘深深陷入地铺。
马族雌性惊人的下肢力学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那丰厚圆润的大腿内侧紧紧箍住了赵铮劲瘦的胯骨,饱满高耸的臀肉带着惊人的重量与弹性,结结实实地沉降下来,将赵铮牢牢锁死在身下。
“我忍不了了……”何思其喘着粗气,上唇敏锐地颤抖着,两只立耳紧紧压向脑后,眼底泛起一层委屈而滚烫的泪光,“赵铮……我浑身都在烧……你别跟我装傻……”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赵铮思考的余地,腰肢猛地下沉,隔着两人薄薄的裤料,用自己早已湿透滚烫的下身,狠狠撞在了赵铮坚挺如铁的阳物之上!
“唔——!”赵铮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地弓起,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地铺的毛毡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
太热了,也太沉了。
隔着被爱液浸透的湿布,何思其饱满充血的阴唇正死死包裹、碾压着赵铮坚硬滚烫的阴茎。
她不仅没有停下,反而顺应着体内那股狂暴的本能,开始在赵铮身上激烈地研磨起来。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驯服的野性与力量。
腰胯以惊人的柔韧性向前挺送、后撤、再缓缓旋转研磨。
每磨过一记,她湿透的耻骨便重重碾过赵铮阳物最敏感的龟头,隔着薄薄的棉麻,那颗同样充血肿胀得如同一颗硬豆子般的阴蒂,与赵铮滚烫的顶端剧烈摩擦。
“哈啊……!赵铮……赵铮……”何思其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下半身沉重而有力的碾磨带来了一阵阵灭顶的快感,电流般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思其……等一下……你会磨破的……”赵铮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粗重的喘息喷洒在何思其滚烫的锁骨上。
他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晃,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男人发疯——
何思其原本半解的旧衣在激烈的动作中彻底滑落到了臂弯。
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前,那对充实而饱满的 B 罩杯乳峰正随着腰胯的起伏疯狂地晃动、颠簸。
乳肉丰满微坠,却又带着极具弹性的韧劲,两颗深红发硬的乳核在空气中挺立如石,表面渗出了一层晶莹的细汗。
赵铮再也无法忍耐。他的双手猛地从地铺上抬起,一把托住了何思其那对沉甸甸颠簸的乳房。
掌心覆上软肉的瞬间,那股惊人的饱满与滚烫几乎灼伤了他的手掌。
他的五指陷入柔软细腻的乳肉之中,大拇指重重揉按过充血坚硬的乳核。
何思其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腰肢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凶狠地向下塌陷,将丰满的阴唇深深抵入赵铮的腿根。
赵铮的一只手顺着她纤细柔韧的腰窝一路向后抚摸过去。
掌心擦过她后背那条微隆顺滑的枣红鬃线,顺着尾骨一路向下,直接探入了她那蓬浓密沉重的枣红马鬃深处,最后死死握住了她发烫紧绷的尾根!
这是马族身躯最致命的敏感禁区。
当赵铮粗糙的人类手掌从根部开始,五指成梳,顺着粗韧的鬃毛用力向下一捋的刹那——
何思其的大脑瞬间轰然空白!
“啪——!!”
伴随着一声沉闷狂乱的巨响,她身后那条足有数尺长、沉重有力的枣红长尾彻底失控,犹如一柄钢鞭般在半空中猛烈甩动,重重抽打在身侧厚重的毛毡墙壁上!
整座坚固的毡房都随着这记抽击狠狠震颤了一下,墙角悬挂的干草束被震得扑簌下落。
“啊——!不……不要碰那儿……赵铮……!”何思其尖叫出声,修长的马颈高高仰起,露出了脆弱白皙的咽喉。
但她的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背叛——尾根被掌控的瞬间,她的大腿肌肉绷紧如铁,臀肉以近乎疯狂的频率疯狂下坐、狠狠回旋研磨!
湿透的裤料在两人狂暴的挤压摩擦下发出了极其淫靡放荡的“噗嗤、噗嗤”水声,爱液彻底浸透了赵铮的裤管,滚烫黏腻的水痕顺着两人的腿根大片蔓延。
“思其……看着我……”赵铮的手没有放开她的尾根,反而另一只手死死箍住了她湿滑的纤腰,整个人向上挺胯,用那根硬得发痛的阳物迎合着她每一次凶悍的碾磨,“我也想……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男人的粗喘与少女压抑的鼻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交织。汗水顺着何思其顺滑的马吻与下颌滴落,正好砸在赵铮滚烫的胸膛上。
在这极致疯狂的贴肉研磨中,何思其只觉得小腹深处那团积蓄了数日的火山终于轰然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痉挛狂潮瞬间席卷了她整具半兽的躯壳。
“哈……呜——!!”
她的脚下,两只坚硬沉重的半圆重蹄猛地绷直,蹄尖狠狠抠在毛毡边缘!
大腿内侧的软肉以一种惊人的力量死死箍住了赵铮的胯骨,绞得赵铮骨头生疼。
她的小腹剧烈地向内抽搐凹陷,阴道深处的肉壁在湿透的布料下疯狂地剧烈搏动、抽搐,大股滚烫滚烫的爱液犹如决堤的泉眼般喷涌而出,将两层衣料彻底浇得透湿冰凉。
她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倾倒,滚烫汗湿的胸脯重重砸在赵铮的胸膛上,下巴搁在赵铮的肩窝里,剧烈地喘息着,喉间发出一阵阵受尽欺负般的细弱呜咽。
赵铮躺在地铺上,下身的粗布裤子已经被她的潮水浇得滚烫透顶。
他的阳物依然高高坚挺着,胀得生疼,甚至在布料下跳动不止。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鬃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低哑着声音,试探着伸手去解何思其腰间湿透的裤带:“……思其……脱了吧……我轻一点……”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湿漉漉的裤腰边缘时,何思其却猛地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迷离潮红,虽然下身还在阵阵抽搐痉挛,但她覆着软革垫的双手却一把按住了赵铮的手背。
她的耳尖耷拉着,丰润的上唇因为刚才的咬啮而微微肿胀,带着一丝近乎固执的慌乱。
“不行……赵铮……这儿不行……”她喘息着,声音沙哑微颤,却字字清晰,“老萨满在外面……商队的人在外面……而且……而且这是借来的地方……我们得回去……等回去了……再……再全给你……”
赵铮看着她那双蒙着薄雾的暗金横瞳,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份执拗的羞涩与信任。他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与温柔。
他停下了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任由她沉重的身躯和湿热的体温压在自己身上。
“好,”赵铮吻了吻她发烫的枣红耳背,哑声笑道,“听你的。等回去。”
……
翌日清晨,两人告别了聚落,踏上了通往北坡的冰雪之路。
风暴在越过山脊后变得更加险恶。
这是一条近乎垂直的冰封山道,终年不化的坚冰覆盖在青黑色的玄武岩上,覆雪深达及膝,稍有不慎便会滑落万丈深渊。
何思其走在前面。
她身上裹着阿依古丽送的枣红大披风,风帽将立耳遮得严严实实。
在这片凶险的绝壁上,她曾经看似累赘的半兽身躯,此刻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生存优势——
两只坚硬厚重的半圆角质重蹄在冻硬的雪壳上踩下沉稳的重音。
趾行的体态让她的重心极度靠前且稳固,重蹄的边缘如同一把把凿子,轻而易举地踏破坚冰,牢牢卡在石缝之中。
而她身后那条修长沉重的长尾,则在呼啸的狂风中自然地向侧后方摆动,极其精准地调整着身体在陡坡上的平衡。
反倒是跟在后面的赵铮,穿着普通的皮靴,踩在被磨光的滑冰上数次踉跄。
何思其转过身,伸出了右手。
她的掌心覆着厚实坚韧的软革掌垫,指关节粗大有力。
赵铮伸出手,两人的手掌在零下十几度的狂风中紧紧握在一起。
掌垫传来的摩擦力沉稳而干燥,何思其微微用力一拉,手臂和腰胯的肌肉骤然紧绷,轻而易举地将赵铮从滑坡边缘拉了上来。
“慢点,”何思其侧过头对他说,长发在风雪中飞扬,“踩我踩出来的蹄印走,那下面冰壳是碎的。”
赵铮喘着白汽,抓着她的手没有放开,顺着她踩出的脚印一步步往上挪。
虽然狂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但他看着前面那道裹在枣红披风里、矫健而有力的身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思其,”赵铮的声音在风雪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你记不记得……高一那年冬天,也是下了这么大一场雪?”
何思其的右耳在风帽底下转了转:“记得。操场全冻上了,老杨还非让咱们出早操。”
“结果你跑外圈,为了超隔壁班那个前锋,直接在弯道摔了个大马趴,”赵铮在后面笑了起来,胸口震颤着,“校服裤子磨破了半个膝盖,躺在雪地里半天不肯起来。还是我把你背回医务室的。”
何思其的耳尖微微红了,在风里轻轻抖了一下:“……是你非在后面喊‘何思其加油’,喊得整栋教学楼都听见了,我才分的神。”
“那后来校门口那家烤串摊呢?”赵铮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越过一道险峻的冰坎,“每次周五放学,咱们俩就躲在学校后门的楼梯间里分烤面筋。你嘴懒,吃得慢,每次最后两串甜辣的都被我抢了。”
何思其踩稳了一处岩角,转过头看着赵铮。
漫天风雪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化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平凡得甚至有些褪色的记忆,在此刻荒凉冰冷的绝境深处,却像是一簇永不熄灭的炭火,将两人冻僵的心脏烘得滚烫。
“等回去了,”何思其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声,坚定而温柔,“烤面筋全归我。一串也不给你留。”
赵铮迎着风大笑起来:“行!全归你,我买单!”
日头西斜,血色的残阳终于将北坡顶端的万丈冰川染成了一片凄绝的金红。
当他们终于翻越过最后一道被冰凌覆盖的悬崖鞍部时,眼前的视野骤然向下凹陷。
那是一片被四面绝壁环抱的巨大幽深山沟。
在山沟最底部的背阴处,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建筑废墟,正静静伫立在茫茫的雪海之中。
那就是荒废了三百年的马族旧神庙。
而在天际的尽头,一轮巨大、圆满、甚至隐隐透着血红色光晕的满月,正伴随着最后一缕残阳的沉落,缓缓升上了冻结的苍穹。
望日前夜,到了。
……
神庙外围的石墙早已大半坍塌,但最深处的一座偏殿石屋却依旧完好无损。
石屋深埋在山体岩洞之内,极厚的花岗岩阻绝了外界足以冻毙一切的风雪。
石屋内极其干燥,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早已经风化的古老马族图腾——奔腾的群马、展翅的玄鸟、以及一双在星空下紧扣的手镯。
石屋正中有一处深凹下去的古老石盆,赵铮用短刀劈碎了石屋角落堆放的风干木料,引燃了一堆明亮温暖的篝火。
火光驱散了数百年的黑暗与寒冷,将空旷的石殿照耀得宛如梦境。
然而,伴随着血色满月的冉冉升起,第三波——也是最为致命、最不可逆转的“归途热”峰值,如同破堤的狂潮,终于轰然降临在何思其的身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渐进的余地。
何思其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滑坐下来,身上的枣红大披风和旧衣早已被她自己亲手扯开,扔在了一旁的尘土里。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剧烈地沸腾、喧嚣。
整具身躯覆着的极薄枣红短绒全部滚烫如炭,大腿内侧、小腹、胸口,大片大片的冷汗涔涔而下,将那层如丝缎般的皮毛打得湿亮深浓。
她修长的双腿无法合拢,只能被迫大张着,两只重蹄在干燥的石板地上极其焦躁、急切地刨动着,发出一声声清脆刺耳的“嗒、嗒、嗒”重响!
“呼……哈啊……!”她仰着头,饱满丰润的下唇在空气中剧烈地发抖,喉间甚至发出了一声低沉、带着极致渴望与痛苦的温热响鼻。
大股大股透明、温热、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爱液,顺着她敞开的腿根源源不断地涌出,在青黑色的古老石板上汇聚成一汪触目惊心的水渍。
这是纯血马族在望月当空时最纯粹的求偶信号。不再有掩饰,不再有保留,天地与血脉在这个夜晚彻底剥夺了她所有作为人类的羞耻与伪装。
赵铮扔下了手中的柴火。
火光映照着他紧绷的面庞,他的双眼早已经一片赤红。
但他没有贸然扑上去,而是站在篝火边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沙哑地开口:“……思其……你看着我……你认得我是谁吗?”
何思其转过头来。
那一双暗金色的横瞳在火光与月光的交织下流转着深邃的光彩。
她看着赵铮,看着这个陪她穿越千年风雪、在刀光剑影里把她从死牢救出、在绝境中一步步拉着她的手翻越冰川的男人。
她的眼神没有狂乱,只有清醒到极致的深情与孤注一掷的坦诚。
“赵铮,”何思其开口了,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与沙哑,却字字直刺人心,“隘口那天你让我跑……死牢那天你让我跑……你每次都让我跑……每次都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她伸出那只覆着温热软革垫的右手,五指紧扣住冰冷的石板,支撑着自己沉重滚烫的身躯,一步步朝他爬了过去。
“今天……别让我跑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火的重锤,瞬间将赵铮心底最后一道理智的铁闸砸得粉碎。
赵铮猛地跨上前去,双膝重重跪在石板地上,伸出双臂,将何思其滚烫汗湿的身躯死死扣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两具滚烫的身体毫无阻隔地撞在一起。
何思其那对充实饱满的 B 罩杯乳肉被结结实实地压平在赵铮宽阔坚硬的胸膛上,两颗滚烫发硬的乳核顶着男人的肌肉,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酥麻感。
赵铮抬起她的下颌,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然而,两人的双唇在接触的第一瞬间,却结结实实地碰歪了。
由于何思其的中面部顺着骨相自然微延,鼻吻微长,这一记习惯性的人类角度接吻直接让两人的鼻梁撞在了一起。
赵铮的下巴碰到了她温热微翘的鼻尖,何思其则被撞得轻哼了一声,两人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急促而混乱。
赵铮顿了半拍,没有退开,而是顺着她脸颊轮廓微微偏转了角度。
何思其也配合地仰起脖颈,两张嘴唇在半空中笨拙地磨蹭、调整、来回试探了两次,终于以一种极其契合的角度严丝合缝地贴稳在了一起!
“唔……”
那一瞬间,何思其丰满、柔软、微厚且敏锐至极的上唇,极其自然地微微张开,饱满的唇肉宛如最温软的绸缎,轻轻将赵铮略显干燥坚硬的下唇整个包裹含入了口中!
那上唇的触觉灵敏得匪夷所思,细微的纹理与神经末梢在接触到赵铮皮肤的刹那,便带起了一阵贯穿全身的电流。
何思其微启洁白整齐的门齿,修长、温热、柔软的舌尖试探着探了出去,带着湿润的甘甜与白汽,轻轻舔舐过赵铮的唇缝,随后滑入他的齿关,与赵铮滚烫的舌头死死纠缠在一起。
这是一个漫长、深沉、甚至带着神圣意味的初吻。
两人的唾液在唇齿间疯狂交融,当赵铮微微退开一寸换气时,何思其依恋不舍的上唇边缘,拉出了一道晶莹黏连的细长银涎,在火光下闪着微光。
何思其看着赵铮微红的眼角,忽然极轻微地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眼泪,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狡黠。
“傻子……”她哑着嗓子说。
赵铮也笑了。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擦去她唇角的晶莹,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我不傻,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他松开手,开始极其虔诚、极其专注地为她做最深度的梳理与服务。
赵铮坐在干燥的石板上,让何思其横卧在自己的怀中。
他的双手五指张开,从她后颈那条深红色的鬃线正中开始,极慢、极重、极温柔地顺着毛流的方向一路向下梳理。
第一遍梳理,顺着脊椎抚过她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将汗湿贴伏的深暗马鬃一根根理顺。
何思其原本紧绷的背脊在顺毛的抚摸下慢慢松弛下来,喉咙里发出极舒服的哼唧声。
第二遍梳理,他的双手覆上了她腰背两侧极薄细腻的枣红短绒,顺着肌肉的起伏一直推向圆润高耸的臀肉。
赵铮低下头,将炽热的嘴唇印在她后颈鬃线的最深处,细细地吻着她温热微咸的皮肤。
何思其的耳尖向后狠狠一颤,整个人在他怀里酥软成了一滩春水。
第三遍梳理,赵铮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她那蓬沉重修长的长尾,从最底端一直捋向滚烫坚硬的尾根。
当他的手掌彻底包裹住尾根的瞬间,赵铮并没有停留在后背,而是整个人顺着石板滑跪了下来,将何思其修长有力的双腿高高抬起,架在了自己的双肩之上。
何思其下半身那最隐秘、最成熟的雌性幽谷,在篝火与月光下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那是一片被枣红短绒温柔环抱的纯净禁地。
两片丰满、充血、呈现出健康玫瑰红色的阴唇正微微外翻、随着呼吸剧烈地颤动着,中间那颗如同成熟浆果般的阴蒂硬挺饱满,而下方的肉口早已完全软化、洞开,一股股晶莹剔透的黏稠爱液正顺着缝隙不断地向外溢出,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
赵铮深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全是震撼与敬畏。他没有任何退缩,而是将头颅深深埋入了她温热潮湿的腿根之间。
“啊——!赵铮——!!”
何思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娇呼,修长坚硬的马颈瞬间绷紧如弓!
赵铮温热宽厚的舌头,从她大腿内侧最细腻的米白短绒开始舔舐,一路向上,卷过深红充血的阴唇,最后精准无误地含住了那颗剧烈跳动的阴蒂!
他的舌尖灵活而有力,带着粗糙的摩擦感,疯狂地在硬核表面打圈、吮吸、挑逗。
与此同时,他覆着薄茧的中指与无名指顺着泥泞滑腻的沟壑,极其温柔却坚定地整根没入了她狭窄滚烫的阴道深处!
“呜……不行……太深了……哈啊……赵铮……!”
何思其彻底崩溃了。
前所未有的刺激顺着下身最敏感的神经直冲天灵盖。
赵铮的舌头在外面疯狂吮吸,手指则在内壁曲起,精准地扣刮着那一片布满细密褶皱的敏感突起。
内壁的软肉饥渴而疯狂地绞紧了他的手指,每一次蠕动抽搐,都带出大量滚烫的湿液。
何思其的两只三角立耳已经贴死在脑后,下唇由于极致的快感而不可抑制地剧烈发抖。
她身后那条沉重有力的长尾不再狂乱抽打,而是在半空中彻底绷成了一条笔直僵硬的横木,尾尖的细毛在空气中以极高的频率细碎地轻颤着!
她的十指深深抠入青黑色的石板缝隙之中,软革质的指垫被死死压平。
重蹄在虚空中疯狂地蹬踹、紧绷,小腹内壁在赵铮手指与口舌的狂暴夹击下,终于迎来了最深沉、最剧烈的绝顶痉挛!
“呀啊啊——!!”
在最后一声尖锐的哭腔中,何思其整具半兽的躯壳猛地弓起到了极致!
她阴道深处最核心的软肉疯狂地向内收缩、咬死,大股大股滚烫浓烈的爱液如喷泉般彻底爆发,将赵铮的嘴唇、下巴与手指浇得淋漓尽致。
伴随着小腹内壁那一下下犹如心脏跳动般的剧烈搏动,她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挣脱了骨肉的束缚,在月光与神庙的废墟之上,迎来了最纯粹的升华。
赵铮没有拔出手指,而是任由她在极致的高潮中抽搐、战栗,整个人伏上前去,将精疲力竭、汗如雨下的少女紧紧搂在怀里,亲吻着她满脸的泪水与滚烫的唇角。
“我在,”赵铮在她耳边一声声呼唤着,声音沙哑而笃定,“思其,我在。别怕。”
石屋外的血色满月,在漫天星宿的旋转中,悄然爬到了中天最顶端。
……
破晓的微光刺破了苍穹的重重阴霾。
天际的一端,西沉的血色满月尚未隐去,依然硕大而圆满地悬挂在地平线上;而在另一端,东方的群峰之巅,一轮辉煌炽烈的旭日已经喷薄欲出。
日月同辉,房宿当值。
何思其已经重新穿好了那件枣红色的粗厚披风。
高潮褪去后的身躯虽然带着酸痛与慵懒,但体内那股狂暴的燥热已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
她踏着坚硬无声的黑蹄,与赵铮并肩穿过了石屋的长廊,终于踏入了三百年未曾有人涉足的神庙大殿。
大殿极其宏伟,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正中央的神坛上,积落着厚达半寸的苍茫尘埃。
何思其走上前去。她抬起右手,用温热宽大的软革掌垫,轻轻拂开了神坛石匣上那层沉积了三百年的厚重灰尘。
“咔哒。”
石匣的机括在千年的等待后发出一声脆响,缓缓开启。
里面铺垫的白绸早已化作飞灰,但在那中央的凹槽之中,正静静躺着一只枣红色的手镯。
手镯的材质、色泽、以及内侧那些细密玄奥的刻痕,与何思其左腕上佩戴的那一只,分毫不差,宛如天生的一对双生骨血。
赵铮走上前,伸手将那只沉睡了三百年的手镯取了出来,递到了何思其的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眼。
晨曦的金光穿透了神殿破碎的穹顶,正好倾泻在两人的身上。
何思其那对灵敏的三角立耳在晨光中微微竖起,暗金色的横瞳倒映着赵铮毫不退缩的面庞。
“准备好了吗?”赵铮轻声问。
何思其抬起左腕,露出了陪伴她经历了所有痛苦、撕裂、蜕变与新生的第一只手镯。
“回家。”她说。
没有丝毫的迟疑,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汇,两只深沉温热的枣红手镯,在晨光与月光的交界处,重重地相扣在了一起!
“铛——!!”
一声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清越龙吟,在整座山谷的废墟之中轰然炸响!
也就在这龙吟炸响的同一息,何思其左腕上那只死咬了她一个月的镯子,忽然轻轻一松,顺着汗湿的腕骨无声滑落。
她下意识地在半空里将它拢进掌心——归途已至,法器的差事,到头了。
两只手镯在接触的刹那,表面的枣红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光芒。
神庙穹顶之上,天地的星象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逆转,苍穹之上的星轨如银河倒卷,呼啸奔腾!
下一刹那,一道撕裂寰宇、纯白无瑕的刺目白光从双镯的缝隙中轰然爆发,宛如怒海狂涛,以不可阻挡之势,将神庙、废墟、冰雪、以及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彻底吞没在了无尽的光芒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