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晚间交接后的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铱铱来接白班。
我熬完一夜,眼睛干得发涩,还是把黑色发圈从交班本里拿了出来。
“你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接过去绕在手指上:“我还以为丢路上了。”
“落在收银台。”
“你没扔?”
“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她抬眼看我,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我还以为你们夜班什么都往旁边一放,第二天就找不到了。”
“我记得。”
“记性挺好。”
她把发圈重新套回手腕,今天穿着黑色背心,外面罩一件薄衬衫,扣子只系到胸口下面。
领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敞开,黑色背心把胸前的丰盈托出圆润的弧度,中间压着一道浅沟。
冷柜的白光从侧面照过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肉,呼吸一动,那片弧度也跟着起伏。
我本来只是想把东西还给她,视线却在她胸口停了两秒。
再往下,是被衬衫下摆收住的腰,腰线往两侧落进饱满的胯,宽松布料没能完全遮住那道弧线。
她转身去拿交班本,臀部在薄衬衫下晃出一个明显的轮廓。我赶紧低头核对收银机,手指在按键上连错了两次。
“你一晚上没睡?”她问。
“睡了。”
“眼睛都红了。”
“空调吹的。”
“空调还能只吹红眼睛?”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把交班本推过去:“现金在这里,外卖单都对了。”她没有继续逗我,低头翻开交班本。
她站得离收银台很近,胸口几乎贴着台沿,衬衫的缝隙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合拢又分开。
我移开视线,看向门外发白的天。
交完班,我把收银台和后场交给她,自己回住处补觉。走到门口时,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陈铱铱正站在冷柜前清点牛奶,黑色发圈已经扎进她的头发里。
她一只手扶着冷柜门,另一只手把牛奶往里推,背后的腰线被衬衫勾出来,往下是被长裤包住的臀部。
我在门口多站了几秒,最后还是推门走了。
当天晚上八点,我来接夜班时,陈铱铱已经从后场出来,换了一件浅色短袖,拿着交班本来到收银台。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这里买那种东西。
她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放在交班本旁边:“这个一起结。”
我拿起扫码枪,先对准条形码,机器滴了一声。
包装上的字我没看清,只看见一个很小的图案。
她站在对面,浅色短袖的领口被胸口撑出饱满的弧度。
一只手压着交班本,另一只手搭在台边,手臂抬起时,胸口的曲线也跟着往上收紧。
“一共三十六。”
我报完金额,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那盒东西。
陈铱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纸币:“不用袋子。”
“哦。”
我找钱给她。
她把盒子夹在交班本和手臂之间,薄薄一块包装贴着她的腰侧,转身时在饱满的胯边晃了一下。
我看着它被她带离收银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商品本身,而是一个问题。
她竟然有男朋友?
也可能只是我猜的。
可她长成这样,有男朋友似乎又很合理。漂亮的脸,丰满的胸,走路时腰胯和臀部都带着明显的弧度。这样的女人下班以后,应该有人等她。
我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空了一点。
那个人会不会在某个地方等她?
会不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顺便看见这盒东西?
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却已经开始想象她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回去的样子。
“小票呢?”陈铱铱忽然问。
我手一抖,把小票撕歪了。
“不要。”她说。
“哦。”
她朝门口走,我又忍不住看她的背影。长裤把臀部的线条包得很清楚,她每走一步,腰和胯就一前一后地动一下。
我立刻收回视线,假装整理零钱。
门铃响过,她离开了。
那天夜里,我给客人找零时总会想起她把盒子夹在手臂下的动作。她有男朋友,这件事明明和我没有关系,我却还是失落。
第二天晚上八点,陈铱铱下白班时,店外的电子屏正好播完天气预报。
“受热带低压影响,沿海地区未来几天有阵雨,风力逐渐增强。”
声音从门口的小喇叭里传进来,播完就被广告盖住了。赵店长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让我们这几天晚上关好门边的遮雨棚,暂时别往海边跑。
陈铱铱走到收银台时,我正盯着那条消息看。
“看什么?”她问。
“天气。”
“要下雨?”
“说是这几天风会变大。”
她嗯了一声,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水,又拿了一盒避孕套。
第二次。
我看着那盒东西落在水瓶上面,心里先是一沉,随后又冒出一个更具体、更不体面的念头。
连着两天?
如果真是给她男朋友买的,那个人的欲望是不是太足了?昨天一盒,今天又一盒,连着两天不累吗?白天不用上班,晚上不用睡觉?
我差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又觉得这根本不好笑。
那个人在我脑子里慢慢有了样子:个子高,肩膀宽,站在陈铱铱身边时,几乎能把她挡住。
他大概比我成熟,知道该什么时候说话,知道怎么把她逗笑,也知道怎么把她带进房间。
我甚至开始替他们往下想。
陈铱铱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头边,原本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揉出褶皱。
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腿在床单里曲着,像是想躲,又没有真的躲开。
那个男人俯身靠近她时,她也许会闭上眼,手指抓住床单,嘴里压着一点声音;等他停下来问她是不是累了,她又会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退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想得这么细。
更不愿意承认的是,我想到的不是那个男人怎么做,而是陈铱铱会露出什么表情。
她在店里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到了床上,也许会变得安静,或者咬着嘴唇忍着不出声。
她会不会在那个人怀里扭动,会不会因为受不了而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把这些画面赶走,过了几秒,又自己捡了回来。
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大概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我把扫码枪在商品上停久了一点。
“周野。”
“嗯?”
“你扫不扫?”
“扫。”
“那你倒是按啊。”
我赶紧按下去,机器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响。
她身上还是那条浅灰色连衣裙,胸口的布料被撑得很满,领口周围露出一圈白皙的皮肤。
她弯腰拿袋子时,腰从裙腰下面收进去,臀部在裙子里撑出圆润的弧线。
我看见她把那盒东西和矿泉水一起装进袋子,袋子提手勒过她的手指。
那一刻我忽然想到,她也许已经习惯了买这个,也习惯了有人在另一头等她。
我反而更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厉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下流。
她伸手接袋子时,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我收得太快,扫码枪差点掉下去。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
“你已经说三次没事了。”
她拎着袋子走到门边,回头看我:“天气要真变坏,晚上别一个人去海边。”
“我不去。”
“那就好。”
她转身离开,门外的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贴到腿上。她抬手压住衣角,腰胯和臀部的曲线在动作里显得更明显。
我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才转回来。
第三次购买是在第二次后的晚上。
那天店里很安静,门缝里灌进来的风把宣传单吹得哗啦响。
陈铱铱下白班后走到收银台,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
白色衣料被她胸前的丰满撑得紧,领口下面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胸口;她把头发扎在脑后,抬手时腋下的衣料绷紧,胸部和腰线同时显出来。
我先看胸口,再看她的腰。
她站直以后,短袖下摆落回腰侧,往下接着的是被牛仔裤包住的胯和臀。
那道曲线太清楚,我明明已经把视线收了回来,眼睛还是从收银机上飘了过去。
“今天晚了。”我说。
她看我:“你在等我?”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我晚了?”
我说不出话。
她低头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随口问的。”
她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拿了牛奶、纸巾,还有一盒避孕套。
这次她没有把盒子藏在其他东西下面,直接放到最上面。
我看着她的手指离开包装,脑子里先闪过那个陌生男人的肩膀,然后画面慢慢变了。
如果站在她旁边的人是我呢?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可我已经想了下去。
我想象她穿着这件白色短袖站在我身前,胸口挨着我的手臂,腰被我一只手就能圈住。
她转过身,牛仔裤包住的臀部就在我眼前,离得近到我只要往前一点,就能贴上去。
我盯着她的屁股看了两眼。
第三眼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
我立刻去拿扫码枪,手背撞在收银机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你没事吧?”
“没事。”
“又是没事。”
她走回收银台,身体微微前倾,把手机放到扫码台上。
这个姿势让胸口压近台面,短袖被撑出一道明显的弧度,臀部在身后抬起,牛仔裤的布料沿着腰胯往下收紧。
我本来应该看手机屏幕,却又多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直起身。
“周野。”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没有。”
“那你一直看什么?”
我喉咙发干,手指在扫码枪上来回摩挲:“我看账。”
她低头扫了一眼:“账在你手里。”
我手里拿着的,还是那张刚被我捏皱的优惠券。
她没有再追问,只把零钱接过去。那盒东西被她塞进纸巾袋里,白色包装露出一角,贴着她的手指。
我看着那只手,脑子里又回到刚才的画面。
这一次,站在铱铱身边的男人不再是一个模糊的陌生人。
是我。
如果她的男朋友是我呢?
我陪她走在下班后的街上,替她拎着包,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她穿着这件白色短袖走在我身边,胸口的曲线随着步子起伏,腰胯在牛仔裤里一扭一扭的,路灯把她的腿照得又长又白。
我不用像现在这样隔着收银台偷看,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就在我身边。
然后画面又换了地方。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她被我压在床上,长发散在枕头两侧。
那件白色短袖被揉出褶皱,胸口起伏得比平时明显,腰被我的手掌扣住,腿弯起来贴在床单上。
她仰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店里那么平静,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在等我继续。
我盯着她的脸,盯着她起伏的胸口,又看向她被牛仔裤包住的臀部,第一次清楚地想象自己压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是随便想想。
我赶紧转身去整理货架,假装后面那排饮料又被人放乱了。裤裆里已经发紧,热意一阵阵往上涌,越是想装得自然,身体越不听话。
“周野?”
“嗯?”
“你脸红得很厉害。”
“店里热。”
“空调开着。”
“我刚才搬了东西。”
“你从头到尾都没离开收银台。”
我转过身时,她已经拎着袋子站在门边。
她看了我两秒,眼睛里像是有一点笑意,却没有继续逼问。
“明天见。”
她走出去,我还站在货架前。那点热意慢慢退下去,脑子里的画面却没有。
第四次是在第三次购买后的第二天晚上。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闷着,台风还没有真正靠近,便利店门口的海报却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
晚上八点,陈铱铱下白班,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裙走到收银台前。
短裙的裙摆刚过大腿中段,腰上系着细带。
她走近时,胸口随着脚步轻轻起伏,裙摆下露出的腿在灯光里显得很白。
她俯身把交班本放到台面上,胸口的曲线被领口压出一道沟,往下是收紧的腰和饱满的胯。
我只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去。
可她站在我面前,我还是能看见裙摆边缘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能看见她膝盖上方的腿线,能想到裙子下面的身体是什么样。
她今天没有拿水,也没有拿纸巾。
只拿了一盒避孕套。
我拿起扫码枪,对准条形码。
“滴。”
陈铱铱从钱包里数钱,胸口随着低头的动作挤出更深的沟,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得我眼睛发热。
我盯着屏幕上的商品名称。
一次。
两次。
三次。
加上今天,正好四次。
前三次那些念头一下全挤了回来。
那个可能存在的男人、他宽厚的肩膀、她被人等在下班路上的样子,还有我把自己换进去以后看见的那具身体,全混在一起。
我本来应该把找零递给她,嘴却先动了。
“一周四盒吗?”
店里一下安静下来。
陈铱铱手里的钱停住,抬头看我。
我后背立刻冒出一层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呀。”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替我把这句问话接住。
她把钱放到台面上,唇角弯了一下:“四盒。”
那点笑意不重,却比直接骂我更让我难受。
我低头数钱,数到第三遍还是没数对。
“你怎么了?”她问,“不就是四盒吗?”
“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知道。”
“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
她问完,伸手把钱收回钱包。
胸口向前倾了一下,深蓝色裙子的领口也跟着落下一点,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追过去,直到她抬眼,我才猛地收回来。
她看见了。
我裤裆里又是一紧,身体的反应来得又快又丢人。我赶紧把手压在收银台下,指甲掐住掌心,假装自己只是被她问得紧张。
“周野。”
“嗯?”
“你谈过恋爱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没有。”
她看着我,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些:“难过。”
她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太重,又扯了下嘴角,笑得很浅。那笑意没停多久,她便低头避开我的视线。
她把那盒避孕套拿起来,夹在交班本下面:“走了。”
“慢走。”
她推门出去,没再回头。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过了很久才把手从台面下拿出来。
那天夜里,我几乎没怎么睡。
台风预报在凌晨又播了一遍。
风力会增强,沿海地区有暴雨,店长在群里提醒我们第二天注意安全。
那些字我看了好几遍,脑子里却只剩下陈铱铱说“难过”时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铱铱来接白班。
她今天穿得很普通,浅色短袖和黑色长裤,头发披在肩前。
可我一夜没睡,她从门口走到收银台的这几步,在我眼里比平时更慢。
短袖被胸口撑出饱满的弧度,衣摆随着腰胯的移动一收一放;她弯腰核对现金时,长裤把臀部压出清楚的线条。
我只敢看两眼,又低头翻交班本。
“昨天晚上……”我说。
她抬起眼睛:“嗯?”
“对不起。”
“为什么?”
“我不该说你一周买几盒。”
“你不是已经问了吗?”
“我知道。”
“知道还道歉?”
“就是觉得不合适。”
她低头签字,头发从肩前滑下来,胸口被遮住一半,白皙的皮肤却从领口露出一点。
我本来想看交班本,眼睛却又飘到她的胸口,再顺着腰线落到臀部。
她的笔停了。
“你还在看。”
我的身体像被当场抓住,裤裆里那点反应还没完全退下去,听见这句话后又猛地绷紧。我赶紧把腿并拢,手掌压住交班本。
“我就是看了一下。”
“嗯。”
“对不起。”
“你今天已经说两次了。”
她抬起头,唇角重新有了点笑意:“小弟弟,别一副做错大事的样子。”
我更尴尬了:“我没有。”
“你有。”
她合上交班本,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她又回头看我:“以后别数我的东西。”
“好。”
“还有,别老盯着人看。”
“我没老盯着。”
她这次真的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眼睛却弯了起来:“你自己信吗?”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铃响了两声,她走进外面的风里。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交班本。
那句“一周四盒吗”已经过去了一夜,陈铱铱没有追究,也没有解释。
可她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又说了一句“难过”,这句话一直卡在我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