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好心仁慈解释魔纹用处的魔王来到了海湾

薇尔听完维克托利斯那番话,把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够到自己胸前那处衣料敞开的边缘,指尖贴着乳晕外侧那个浅浅的爱心印记慢慢抚了一圈。

指尖贴上去时,那处皮肤摸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温度、质地、软硬都跟旁边的暗金色皮肤一样,连那道爱心轮廓的边缘都只有极淡的一层色差,不凑近看几乎分辨不出。

她又用指腹压了压,压下去时那处皮肤微微凹陷,松开又弹回来,跟别处一样。

她垂眼看着那处被自己抚过的印记,暗金色的竖瞳里那层水光退下去大半,眉间那道浅浅的褶慢慢聚起来,没说话,只是把那处印记又抚了两遍,像是想从那层普普通通的触感里摸出点什么名堂来。

维克托利斯看着她那副模样,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食指和拇指搭在一起,在车厢里那层从海面折进来的斜光里轻轻勾了一下。

这一勾没什么声响,动作也小,可他指节勾下去的那一瞬间,薇尔整个人从跪坐的姿势里弹起来半寸,后背在暗红色长衣底下弓成一道极致的弧,暗金色的竖瞳猛地睁大,瞳仁里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亮了一瞬。

“唔哇——!齁,你————!做了,哈啊,什么?”

她攥着膝上布料的两只手一下收死,指节在深灰色束腿长裤上顶出几道白痕,整个上半身往维克托利斯那处微微前倾了半寸,肩胛骨在背后耸成两片小小的蝶翼,肩上那件滑落到肘弯的旧式窄披肩随着她这一弓往下又滑了一寸。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长又低的、带着龙族共鸣的短音,被自己咬在齿关后面压成了半截气音,从鼻腔里漏出来。

那股燥热从胸口那枚印记的位置烧起来,情欲在她体内流荡开来。

不是寻常春药那种胡乱发情的燥,不是从下腹往上涌的、不分对象的渴望,而是从心脏那处一点点向外渗的、带着明确指向的热。

那热顺着血脉一路往下走,走过腰、走过胯、走过腿根,每一处经过的位置都带着同一个念头——靠近维克托利斯。

近一点,再近一点,把自己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去,去侍奉他,侍奉伟大的神。

她暗金色的竖瞳在那一瞬间失了焦,瞳仁里映着的只有车厢中间那处维克托利斯坐着的位置,其余三个人、车厢里的陈设、车窗外的海面全被那点模糊的光晕盖过去。

她整个上半身又往前倾了半寸,搭在膝上的两只手从攥着布料变成撑着厢底木板,指尖在木板上刮出几道浅痕,像是要撑着往前挪。

“主人~求求您——唔!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整个人将要撑起来的那一瞬间,那股燥热忽然从血脉里退回去,退得跟来时一样快,从腿根一路收回腰、收回胯、收回心脏那处印记的位置,最后只剩一层极薄的余温贴在皮肤上。

薇尔暗金色的竖瞳重新聚焦,瞳仁里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慢慢转了一圈,落回维克托利斯面上。

她整个上半身维持着往前倾了半寸的姿势停了一会儿,才慢慢直回来,重新跪坐好,搭在厢底木板上的两只手收回去,改去撑自己膝上。

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不少,暗金色的短发被方才那阵动作带得散在额前和颈侧,发梢贴在颈侧那处旧疤边缘。

维克托利斯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那点牵起来的弧度往上又弯了半分,“这就是一点点的用处。还有就是,当有其他男性尝试触碰你们的身体时,会被反弹并受到致命的灼烧。”

薇尔暗金色的竖瞳在他这句话落下来时缩了一缩。

她垂眼看着自己胸口那枚印记,指尖又贴上去抚了一下,这一次抚得比方才慢,抚过那圈爱心轮廓时在边缘处停了一会儿。

她眉间那道褶慢慢聚起来,暗金色的竖瞳从印记上抬起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些。

“这种描述,好像是违反神圣协议时受到的世界惩罚。可这种协议不是要双方认同才能签订吗。我不记得跟你签过什么协议。”

她说完这句,暗金色的竖瞳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停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瞳仁里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转了一下。

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从布料上松开,慢慢抬起来,够到自己颈侧那处旧疤的边缘,指尖贴着那处粗粝的疤面慢慢抚了一圈。

她抚疤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从那个动作里翻找什么记忆。

她记起来了。

被扎克那群魔族人抓住之后,他们说是“调教”,但就是把她和其他被俘的母畜带进一处用魔法圈出来的空间里,那处空间里光线很暗,四周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沟槽里流着暗色的魔力。

她在那里待了不知多久,期间只有模糊的记忆,没有别的——柔软、奇特形状的鞭子落在背上、冷水泼在身上、被按在石台上强行喂下什么东西、被锁链拴着跪在黑暗里。

她一直以为那是扎克那伙人的手段,可此刻再想,那些石壁上的符文、沟槽里流动的暗色魔力、被按在石台上时贴在皮肤上那层极薄极凉的东西,都跟此刻胸口这枚印记的位置、走向、还有方才那股从心脏往外渗的燥热,有一种说不清的相似。

她暗金色的竖瞳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停了一会儿,瞳仁里那层水光慢慢又浮上来一层,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带着一点不太稳的气。

“扎克那群魔族人说是调教。他们用魔法把我们送到一处奇特的空间里面。难道那时候就是你在调教我们吗?”

“看来你没有那么傻。”

维克托利斯看着她这个样子,嘴角那点牵起来的弧度又往上弯了半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从方才勾指的位置慢慢收回来,改去够车厢左侧那处长凳边上坐着的伊薇特。

伊薇特跪在旁边上,上半身还维持着方才前倾的姿势,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着维克托利斯那只手朝她伸过来,搁在膝上的两只手指节在衣料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白,没躲,只把上半身往前送了半寸,让自己那只手够到他掌心里。

维克托利斯握住她那只手,轻轻一带,把她从厢底木板上带起来,往自己腿边带。

伊薇特被带着起身时膝盖在他的大腿上蹭了一下,灰紫高领长衣的下摆从膝上滑开一寸,露出底下那截冷白得近乎透光的腿。

维克托利斯把她带到自己左腿边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侧,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去,够到她灰紫高领长衣的下摆边缘,指尖勾住,慢慢往上侧掀开。

血族特有的冷白皮肤便从长衣下露出来,从小肚皮一路往上,一直露到小小胸,极其幼态,比蒂娅的胸还要小。

就在那片皮肤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上,有一个比薇尔胸前那个印记略大一圈的爱心印记。

那个印记的形状也是爱心,颜色比薇尔那枚略深一层,边缘套着一圈细细的暗银色纹路,纹路在斜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随着伊薇特自己的呼吸一沉一浮。

爱心轮廓外那圈纹路比薇尔那枚多了一道,比蒂娅那枚少了两道,正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伊薇特被掀开衣襟时整个人从方才前倾的姿势里绷了一瞬,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往自己胸口那处掠了一眼,又收回去,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那圈金色环纹在斜光里很淡地转了一下,没说话。

维克托利斯又抬起另一只手,够到自己后侧趴着给他揉肩的蜜糖。

蜜糖猫耳在头顶一抖一抖,翡翠色的猫眼看看维克托利斯那只手,又看看自己那侧竹帘缝里掠过去的礁石,最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两只手从膝上收回来搭在厢底木板上,自己先把上半身往前送了半寸。

维克托利斯握住她那只手,轻轻一带,把她也从厢底木板上带起来,往自己右腿边上带。

蜜糖被带着起身时猫尾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扫过厢底木板上那层被日头晒得微温的纹路,扫出极轻的一点响。

维克托利斯把她带到自己右腿边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侧,另一只手从她身侧绕过去,够到她暖灰色交领短上衣的前襟边缘,指尖勾住领口,慢慢往一侧掀开。

衣襟被掀开一寸,底下那截白净皮肤便从领口下露出来,从颈侧一路往下,露出的胸部不大但圆润,浅粉色乳尖。

也是在心脏的位置上,有一个比伊薇特胸前那个印记略小一圈的爱心印记。

那个印记的形状也是爱心,颜色比伊薇特那枚略浅一层,边缘套着一圈细细的银白色纹路,纹路在斜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随着蜜糖自己的呼吸一沉一浮。

爱心轮廓外那圈纹路只有一道,跟薇尔那枚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蜜糖被掀开衣襟时整个人从方才前倾的姿势里绷了一瞬,猫耳在头顶压平成飞机耳,翡翠色的猫眼从下方往自己胸口那处掠了一眼,又收回去,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尾巴在身后垂着,尾尖搭在厢底木板上没动。

维克托利斯把伊薇特和蜜糖一左一右带在自己腿边,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们后腰上,让她们侧坐着靠在自己身侧,偏头看了看薇尔那个方向。

薇尔跪在厢底木板上,暗金色的竖瞳从自己胸口那枚印记上收回来,落在伊薇特和蜜糖胸口那两枚被掀出来的爱心印记上,看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回维克托利斯面上,瞳仁里那层水光晃了晃,没说话。

“那时候你们就已经见过我这个主人了。”

维克托利斯这句话落下来时,车厢里那层从海面折进来的斜光正好移到三枚爱心印记的位置上,把伊薇特胸口那枚暗银色的纹路、蜜糖胸口那枚银白色的纹路、还有薇尔胸口那枚暗金色的纹路一并照出来。

三枚印记在斜光里各自泛着一层浅浅的光,随着三个人各自的呼吸一沉一浮,像三枚被嵌进皮肤底下的、活着的纹章。

车厢外海风灌进来,把蒂娅散在肩后的白发吹得往一侧偏,那几枚夹在发丝间的青白小鳞在斜光里闪了闪。

龙马车沿着官道尽头那段缓坡走完最后一段路,车轮从石砌路面碾上港市外围那层压得紧实的夯土地面,木轮滚过时带起一层极薄的灰。

车厢外海风比方才更重,咸湿的气味里混着港市特有的腥气——鱼虾、海藻、湿缆绳、还有远处码头上正在卸货的帆布包散出来的香料味,一层一层地叠过来,从竹帘缝里钻进来。

车窗外的景致从礁石与草甸变成一排排低矮的灰白色民居,屋檐比魔界内陆的低平,墙上嵌着贝壳和磨圆的卵石,窗格上挂着晒干的海草帘子。

再往前,路两侧的民居渐渐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用礁石砌成的矮墙,墙头插着些被海风磨得发白的木杆,杆上挂着看不出颜色的旧旗。

路尽头是一扇铁栅大门,门两侧各立着两名卫兵,穿的是一身藏青色的短打外袍,腰间挂短刀,臂上缠着一圈海湾领主府的暗蓝色臂章。

车夫座上那具魔法女人偶在铁栅门前把缰绳慢慢收紧,黑龙马在门前停下,蹄子在地面上踩了两下,稳住身形。

人偶的两只手从缰绳上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木雕的素净面孔微微侧向车厢方向,暗灰色的魔晶眼透出一层极薄的亮。

她开口时声音是那种木雕面孔特有的、没有起伏的平直音,从车厢前头那方露台上传进来。

“主人,我们到了。”

车厢里,维克托利斯把搭在伊薇特和蜜糖后腰上的两只手收回来,偏头看了看帘外。

他方才那一场在车厢里做下来,身上那件深色短衫的前襟敞着没系,腰间的裤带也只虚系着。

他抬手把短衫前襟拢了拢,系上两颗扣子,又把裤带重新系紧,才从座位上起身。

蒂娅在旁边跟着站起来,把深青窄袖长衣的前襟理了理,方才被掀开过的领口重新拢回原处,胸口那枚银色奴印盖回衣料底下。

伊薇特和蜜糖先后从维克托利斯腿边起身,各自把自己被掀开的衣襟理回去,领口系好。

薇尔最后起身,把肩上那件滑落到肘弯的旧式窄披肩拉回肩上,搭在肩背那道旧疤的位置,暗金色的短发用手拢了两下,散在额前和颈侧的碎发还是没完全归位。

五个人先后从车厢里下来,脚踩在夯土地面上,海风从港市的方向灌过来,把蒂娅散在肩后的白发吹得往一侧偏,也把薇尔那件暗红色长衣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铁栅门里的卫兵看见车上下来的这一行人,先是怔了一瞬,随即有一个快步往门里去了。

不多时,铁栅门从里侧被推开,门后那条通往领主府的石板路上已经站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个穿一身暗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海湾领主府特有的纹章,身形比维克托利斯矮两头,肩膀却很宽,像是常年跟海货打交道养出来的体魄。

他约莫四十上下,肤色是常年被海风吹出来的那种古铜色,脸上带着一片被日头晒脱过皮留下的浅印,头发是深栗色的,在脑后束成一条短辫。

他看见维克托利斯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堆起一层又厚又热的笑,几步迎上来,两手在身前拱了拱,行了一个海湾地方惯用的商礼。

“王上驾临,蓬荜生辉。石门湾的港督前几日便传了信来,说王上这趟要亲自过来看海路的事。下官是石门湾的领主,姓穆尔,王上叫我穆尔就行。府里备了薄宴,王上一路舟车劳顿,先歇一歇,海路的事慢慢再谈。”

他说话时眼睛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转了一圈,随即往他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去。

蒂娅走在维克托利斯右后侧半步,深青窄袖长衣穿得利落,白发垂在肩后,额上那几片薄鳞在港市斜照下来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亮。

蜜糖走在蒂娅后面半步,暖灰色交领短上衣配赭色马面长裙,脖子上那枚铁制奴隶项圈在衣领上方露出一圈暗沉的金属色。

伊薇特走在蜜糖后面,灰紫高领长衣的领口理得一丝不乱,血红的瞳仁从散下来的黑发后面看人时带着一层玻璃似的亮。

薇尔走在最后,肩上那件旧式窄披肩压着肩背那道旧疤,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整个人像一尊搁在队尾的旧像。

穆尔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在蜜糖脖子上那枚项圈上停了一瞬,又在薇尔肩背那道旧疤上停了一瞬,最后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脸上那层热笑堆得更厚了。

“王上这几日身边带的几位,都是好货色。下官在港市里也见过些母畜,可像这几位这样优秀品相的,倒是头一回见。”

维克托利斯没有接他这句话,只偏头往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抬步往领主府里走。

穆尔会意,侧身让出半步,在前头引路。

领主府的正厅在石板路尽头,是一栋用整块海礁石砌起来的两层建筑,比魔界内陆的建筑矮平,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石板瓦,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渔网和几串晒干的贝串。

正厅的门是两扇厚木对开的,推开时轴转的声音比神殿里那些沉木门要轻些,门内是一间挑高的大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四壁嵌着些用磨圆的卵石和贝壳拼出来的海景纹样。

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木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都是海湾地方的特产——大块的烤鱼、用海菜裹着蒸的贝肉、几碟子腌渍的海螺、蒸熟的螃蟹和虾、还有一壶用海藻和某种海药煮出来的清汤,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和几片切得极薄的姜。

桌角搁着一只浅口的黑陶酒壶,壶口塞着一枚用海草编成的塞子。

厅里已经站了几个侍从,都是海湾本地的装束,垂手立在四角。

穆尔请维克托利斯在主位落座,自己在下首那张椅子上坐下,把桌上那壶黑陶酒壶接过来,给维克托利斯面前那只浅口杯斟了半杯,又把那只杯往维克托利斯面前推了推。

蒂娅几个人被安排在长桌两侧的座位上,各自落座。

蒂娅坐在维克托利斯右手边,蜜糖坐在她旁边,伊薇特坐在维克托利斯左手边,薇尔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几个人落座之后都没有立刻动筷,只是按着神殿里的规矩,等维克托利斯先动。

穆尔把酒杯推过去之后,自己先端了一杯起来,敬了维克托利斯一杯,把酒喝了,才把杯子搁下,脸上那层热笑慢慢收了一点,换上一副谈正事的表情。

“王上这趟过来,是为海路的事吧。白砂湾那边前几日已经派了使者来过,下官跟那位使者谈了两回,没谈拢。她们那边的价,下官听着是有些高,可货确实好——干海菜、珠贝、鲸脂,还有一味叫白羽参的,止血生肌极快,南城那边前月托人来问过。下官的意思,是王上这趟要是亲自过海去看看,货比货再定价,比隔着使者谈要实在。港里的船下官已经备好了两艘,王上什么时候动身,下官什么时候派人领路。”

维克托利斯端起面前那只浅口杯,抿了一口酒,没立刻答话。

他正要说的时候,厅门从外面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藏青短打外袍的卫兵快步走进来,走到穆尔身侧,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穆尔听着,脸上的表情从谈正事的那副模样慢慢变了,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那层愣被一层又惊又喜的神情盖过去,他抬手在卫兵肩上按了一下,示意卫兵退下,随即偏头看维克托利斯,脸上那层热笑重新堆起来,比方才更厚。

“王上,下官方才收到一个准信。前几日港里有人从海对岸带回来一批旧货,里头有几件是旧王朝时期的器物,下官让人验了,是真的。前一个魔王的王朝宝藏,确实在那一带海里沉过。王上这趟来得巧,白砂湾那边要的价,下官现在能重新谈了。”

维克托利斯把酒杯搁回桌上,没有接话。

穆尔见他不接,自己先笑起来,把面前那杯酒又斟满,自己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之后,目光往长桌两侧那几个人的方向慢慢扫过去。

他方才从门外迎维克托利斯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这几个人了,这会儿借着酒意,那点心思就压不住了。

他先看了看蒂娅,目光在她额上那几片薄鳞上停了一瞬,又在白发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到蜜糖身上,在她脖子那枚铁制奴隶项圈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伊薇特身上,在她那截冷白得近乎透光的颈侧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薇尔身上,在她肩背那道旧疤和暗金色的短发上各停了一瞬。

他看完一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维克托利斯面上,脸上那层热笑堆得比方才更厚,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王上,下官方才冒昧问一句。王上身边这几位,是王上的母畜吧。下官在港市里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的好货色也不算少,可像这几位这样品相的,倒是头一回见。下官斗胆问一句,王上若是舍得割爱,这几位母畜的价,下官愿意用海湾的医药资源来换。王上不是正为南城那边找白羽参么,下官手里的存货够南城伤兵营用上大半年,全给王上,换这几位中的一位,王上看如何。”

他这句话落下来时,长桌两侧那几个人各自动了一下。

蒂娅搁在膝上的那只手在衣料上压出一小片浅浅的白,偏头往维克托利斯面上看了一眼,青金瞳里那点金色光点在斜光里一沉一浮,嘴角那点弯起来的弧度没动,只是眼底那层软意收了一线看起来有点小生气。

维克托利斯把搁在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上,偏头看了看穆尔。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把面前那只浅口杯拿起来,又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回去之后,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几个就算是母畜,那也是是我的独有物,我没有让别人的习惯,不过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

“理解理解,是我冒昧了,抱歉抱歉,请问王上想要谈什么?”

“这个不急。”

穆尔脸上的那层热笑在维克托利斯这句话落下来时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接一句什么,可维克托利斯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搁在膝上那只手的食指在裤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依旧坐在原处,连姿势都没变,可厅里的空气忽然沉了一截。

那层沉不是风,也不是声响,而是一种从维克托利斯周身慢慢渗出来的、压在整间厅堂上方的力量。

厅里四角那几盏挂在墙上的油灯灯焰同时矮了一寸,把厅面照得暗了一层。

站在四角的侍从几乎是同一时间往墙根退了一步,手里的托盘在身前晃了晃。

穆尔脸上的热笑彻底收了,他张着嘴要说话,可话还没出口,维克托利斯身后那片原本空着的地面上开始涌出一层漆黑的东西。

那层漆黑从地砖缝里一点点渗出来,先是一小片,随即连成一大片,像被什么力量从地底拽出来似的,从维克托利斯坐着的椅子后面往两侧铺开。

那层漆黑涌到一定高度之后开始往上长,长成一根一根粗细不一的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覆着一层湿润的、泛着暗光的膜,膜面上偶尔滑过一两道暗紫色的纹路。

触手从地面往厅顶的方向涌,有的贴着四壁往上爬,有的从长桌两侧绕过,把桌面上那几碟菜和酒壶都轻轻带得晃了晃。

厅顶那几盏油灯的灯焰被触手靠近时往下缩了一截,把整间厅面照得更暗,只剩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在暗处一明一暗地泛着光。

穆尔从椅子上弹起来半步,手往腰后那处挂着的短刀上摸,可手指还没碰到刀柄,一根触手已经从侧面绕过来,贴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把他那只手从腰后慢慢拽开。

穆尔张嘴要喊,另一根触手从上方垂下来,贴着他的脸侧慢慢蹭过,把他要喊的那句话堵了回去。

厅里四角那几个侍从几乎同时往门口的方向跑,想要求援,可跑到一半,从地面涌上来的触手已经先一步铺到门口,把两扇厚木门从里侧顶住。

站在门口最近的侍从被一根触手从腰间卷住,整个人被带离地面半尺,手里的托盘翻倒,碟子碎在石板上,响声在厅里格外清楚。

另几个侍从也被触手分别缠住,有的缠着腰,有的缠着腿,有的缠着肩,全被从地面上带起来,吊在厅面上方半尺到一尺不等的位置。

厅里那几盏油灯的灯焰被触手带起来的气流拂过,全都矮下去一截,只剩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在暗处一下一下地泛光。

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门外值岗的卫兵听见厅里的动静赶过来。

铁栅门那边的人听到厅里的声响,也往这个方向跑。

穆尔手下的护卫约莫有七八个,都是从门外那条石板路上赶过来的,跑到厅门口时发现门从里侧被顶住,便用肩往门上撞,撞了两下没撞开,其中一个从腰后拔出短刀,往门缝里劈。

“着他妈是什么东西?”

刀可锋劈到门缝时,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触手把那把刀从刀柄处卷住,连刀带人一起往门框上带,撞在门框上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另一个护卫从侧面的窗子往里翻,翻到一半被从窗内涌出来的触手卷住,整个人被带进厅里,吊在厅面上方。

还有几个护卫在门外往窗子的方向聚,其中一个是个中阶魔法师,站在门外对着窗内抬手,掌心聚起一团暗蓝色的魔力,变成中阶的火球术,往窗内推。

那团火球飞到窗边时被从窗内涌出来的触手挡在半空,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在魔力撞上来的一瞬间亮了一瞬,把那团暗蓝色的魔力整个吸进去,膜面上的暗紫色纹路顺着那团魔力的形状往四周扩散了一圈,随即又慢慢收回去,重新变回原来那层暗紫色。

窗外的魔法师愣了一瞬,又抬手聚起第二团,可第二团还没推出来,从窗内涌出来的触手已经先一步伸到窗外,卷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从窗外带进厅里。

厅外的动静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其间有刀锋劈在触手上的声音,有魔力撞在触手膜面上的闷响,有护卫被卷起来时短促的喊声,可这些声音都没能穿过厅里那层越铺越满的漆黑。

触手从厅面往厅外的方向继续铺,铺过石板路,铺过铁栅门,铺过港市外围那几排灰白色的民居。

那些触手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暗光,从远处看像是一片被扯到地面的乌云,把整个领主府从上方慢慢盖住。

领主府那栋两层礁石建筑此刻已经被触手从四壁往上裹住,只剩屋顶那几片石板瓦还露在外面,瓦缝里透出几缕被遮住的光。

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里的居民看见这个景象,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往港市更里侧的方向退,退到一定距离之后停下来,远远地看着领主府上方那层漆黑。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拉着自家的门,有的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渔网,全站在港市那条主路的尽头,一动不动地看着。

维克托利斯坐在长桌主位那把椅子上,姿势没变过。

他身后那片漆黑从他周身铺开,铺满整间厅堂,又铺到厅外,铺过领主府,铺过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

他开口时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整间厅堂的四壁、从触手膜面上那层暗紫色的纹路、从厅顶被遮住的光缝里同时传出来的,像是整片被触手盖住的空间都在说话。

那个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层,也沉了一层,带着一种不像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被拉长了的共鸣。

“虽然你的发言令人不悦,但是你毕竟还没有试图搞什么动作。我不想随便杀人,所以臣服,或者死去。我允许你们做出选择。”

穆尔被触手缠着腰吊在厅面上方半尺的位置,整个人从那阵惊吓里慢慢缓过来,听见维克托利斯那句话落下来时,先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把嘴张开,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稳的气。

“王上!王上!下官臣服!下官臣服!下官方才是喝多了酒说错话,王上饶命!下官臣服!”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厅里那些被吊起来的侍从和护卫也先后跟着喊起来,有的喊“臣服”,有的喊“饶命”,声音从厅面的各个位置传出来,混在一处。

厅外那些被触手挡在门外的护卫,也有几个跟着喊起来,声音从门缝和窗缝里挤进来。

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里,有人听见厅里的声音,也远远地跟着喊起来,喊的内容听不太清,只是几个字重复着,往厅的方向传过来。

维克托利斯坐在椅子上,等那些声音在厅里转了两圈,才慢慢把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抬起来,食指在裤面上又轻轻点了一下。

铺满整间厅堂、铺过领主府、铺过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的触手从最外缘开始往回收,收过铁栅门,收过石板路,收过厅外的窗子,收过厅里的四壁,最后收回到维克托利斯身后那片原本空着的地面上,从地面渗回地砖缝里。

厅里四角那几盏油灯的灯焰从矮下去的位置慢慢重新立起来,把厅面照回原来的亮度。

被吊在厅面上方的人一个一个落回地面,有的落在椅子旁边,有的落在桌边,有的落在门口,发出一阵压抑的疼叫。

穆尔被触手松开之后落回自己那把椅子上,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坐在石板地上喘气,两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四角那几个侍从也先后从地面爬起来,有的去扶同伴,有的去看门口那两扇被顶过的厚木门。

门外那几个护卫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敢再往里进,只站在门口往厅里看。

厅外的动静慢慢歇了,港市外围那几排民居里的喊声也慢慢落下去,只剩下远处海的方向那道闷闷的浪声,从港市外围的码头方向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维克托利斯把那只点过两下的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上。他偏头看了看长桌两侧那几个人。

“你们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蒂娅才不想看。”蒂娅撇了撇嘴,爬到维克托利斯身上抱着他,然后用乳房轻蹭,像是撒娇一样,“人家是维克托利斯的,才不要动别人,你不是已经在蒂娅身上留下纹路了吗?坏心眼的主人,你要是敢让其他男人动蒂娅,蒂娅直接用龙族禁法自爆。”

“好了好了,不会把别人动你们的,放心吧,我可舍不得,我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烈的。”维克托利斯看着蒂娅吃味的样子,笑了笑,好玩式的捏了捏她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