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发芽

刘骏驰的葬礼,定在市殡仪馆最大的一间厅。

秋末的早晨灰得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整座城市都被塞进了一口密闭的棺材。

殡仪馆门口的停车场被黑色轿车塞得水泄不通——市政府的奥迪、市公安局的帕萨特、教育局的别克、芳华国际的奔驰、联合健康的凯迪拉克,一辆挨着一辆,像一群穿着丧服的黑甲虫,趴在那片被雨水浸得发暗的水泥地上。

门口的横幅拉得笔直,白底黑字,写着:\"沉痛悼念刘骏驰同学\"。

挽联是王康亲笔题的,墨迹被晨雾洇得有些发软,风一吹,边角卷起,露出底下用金粉描的字迹:\"英年早逝,痛彻心扉。\"

没人相信那是真的。

刘骏驰的死因,官方通告写的是\"高速车祸\"。

凌晨三点,华府外环高速,一辆911失控撞上护栏,油箱起火,车内三人,两死一重伤。

死的除了刘骏驰,还有一个叫周恬的女孩——据说是他同学。

重伤的那个叫许照,现在还在联合健康附属医院的ICU里躺着,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两说。

可到场的人都知道,那辆车是从联合健康总部地下停车场开出去的。

油箱不是撞炸的,是人炸的。

刘骏驰身上那根移植来的黑鸡巴,在验尸报告里被写成了\"严重烧伤致组织坏死\",但给尸体入殓的师傅偷着跟人说,那玩意儿\"烂得像一摊被踩爆的茄子\"。

王康站在灵堂门口,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脸上肃穆得像块大理石。

他今年五十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袋却比往常深了两圈。

中年丧子之痛没有摘掉他身居高位的政治本能,他一边跟来吊唁的人握手,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厅里的每一个人——那些官员、商人、黑爹、母狗,还有那些藏在人群里、不知道该站哪边的墙头草。

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从每个人脸上划过,记住他们的表情,记住他们站的位置,记住他们跟谁说了话。

他看见了刘艳。

他名义上的妻子,刘骏驰的亲妈,正跪在棺材旁边,一身黑寡妇似的丧服,哭得浑身发抖。

她的妆全花了,睫毛膏顺着眼泪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泪痕。

可她那身丧服底下,奶子被勒得又高又挺,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腰收得极紧,黑纱裙摆下露出一截穿着黑丝袜的小腿,脚上一双细高跟,鞋尖还镶着水钻,在白花中间一闪一闪。

她连哭儿子都要穿得像个出来卖的。

王康心里一阵恶心,却又一阵燥热。

他想起昨晚,刘艳趴在他身上,一边被他那根早被锁在平板锁里的老东西蹭着,一边哭着说\"老公,咱们的儿子没了,射进来,你让我再怀一个\"。

他蹭了半天,只流出一滩清亮的前列腺液,连一滴精都射不出来。

刘艳表面上哭,眼底却全是嫌弃,嫌弃得像在看一只被阉了的公狗。

\"王市长,节哀。\"一个男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王康收回目光,点点头:\"多谢。\"

来人是市教育局新晋的副局长,姓韩,叫韩澈。

三十出头,眉眼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正派得像块刚切开的豆腐。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深灰色套裙,领口扣的规规矩矩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陈曼,芳华国际中学副校长,也是韩澈新婚的妻子。

陈曼今天来,代表的是学校。

刘骏驰和许照、“周恬”都是芳华国际的学生,学校得有个体面人出面。

她站在韩澈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丈夫臂弯里,看起来端庄贤淑,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韩副局长好福气\"。

可只有陈曼自己知道,她这会儿有多想吐。

不是伤心。是孕吐。

她的小腹里,正揣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

从她上月在K3陪那个黑爹高管喝了一夜,被他那根东西灌了整整三回之后,她的月事就再也没来过。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蹲在自家马桶上,把一根验孕棒塞进尿流里,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红杠慢慢浮上来,像两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眼睛里。

她怀孕了。几乎可以确定,是黑爹的种。

陈曼的手指在韩澈臂弯里紧了紧。

她侧过头,看着丈夫那张清秀、正派、却丝毫不能满足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恶心,是得意,还有一种变态的兴奋。

韩澈还在低声跟王康说着什么\"年轻人不懂事\"\"学校一定配合调查\"之类的场面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妻子的裙腰已经比平时放宽了一个扣,也完全没注意到她领口下那两团奶子,比新婚时鼓得更涨。

\"王市长,\"陈曼忽然开口\"骏驰这孩子,在学校一直很优秀。我们校方会尽全力配合警方,给家属一个交代。\"

王康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没有多少温度,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陈校长有心了。\"

他的目光往陈曼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她领口下那两团奶子,被胸罩托得又圆又挺,乳晕的轮廓隔着衣料若隐若现;她腰虽然收着,可小腹那里已经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像一粒刚开始发酵的面团。

王康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没见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他没心思管。他自己的儿子都死了。

灵堂深处,水晶棺周围摆满了白色菊花。

刘骏驰躺在里头,脸被化妆师修得倒是挺俊,嘴唇红润,眉眼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可他的身形很奇怪——殡仪馆的人尽量给他穿了宽松的西裤,可裤裆那里还是塌下去一大块,空荡荡的,像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截,又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死蛇。

刘艳跪在棺材前,伸出手,隔着玻璃去摸儿子的脸。她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细细的响,指甲上的红色甲油在白花中间格外刺眼。

\"宝贝儿子……\"她喃喃着,声音又哑又碎,\"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那一根……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就烂了……你还没操够呢……你还没让妈再高潮一次呢……\"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出一声像笑又像哭的怪响。旁边两个女眷赶紧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滚!\"刘艳瞪着眼,眼眶红得像滴血,\"我儿子那根东西比你们男人都大!你们这些废物,连给我儿子舔脚都不配!他那根黑鸡巴,操得妈天天喷水,你们行吗?你们这些四厘米的小屌子,给你们妈舔逼都不配!\"

厅里一片死寂。

王康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刘艳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发什么疯?这是什么地方?\"

刘艳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仰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疯疯癫癫的,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王康,你装什么装?你儿子死了,你难过吗?你难过的是你那点面子吧?你那根东西,连我一根脚趾头都满足不了,你凭什么教训我?你昨晚蹭了妈半天,射出来了吗?没有吧?你那根老屌,除了流几滴稀汤还会干什么?\"

王康的手扬了起来。但没打下去。

因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女人领着两个少年走进来。

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款式老旧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却有一种沉甸甸的镇定。

她身后跟着两个少年,一个瘦高,低着头,眉眼间带着点阴郁;另一个更瘦小,脸色苍白,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

是李安带着李子越和林艺。

林昭华把林艺托付给李安之后,李安就成了这两个孩子的\"妈\"。

她一边带着两个儿子在黑烨会的缝隙里讨生活,一边靠以前存下的补剂和人情,勉勉强强把日子过下去。

今天她本不想来,可刘骏驰到底是刘艳的儿子,刘艳又是她当年一手扶上去的人。

这城里的人情债,欠来欠去,总得有个了断。

\"刘局长。\"李安走到刘艳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节哀。\"

刘艳看着李安,脸上的疯劲儿僵了一瞬。

李安栽了,她装没看见,堂堂正正地坐上了她以前的位置。

如今李安站在她面前,不卑不亢,倒像是来讨债的。

\"李安……\"刘艳的嘴唇抖了抖,\"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我来送送孩子。\"李安低下头,看着水晶棺里的刘骏驰。

她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停,又移到刘艳脸上,\"也是来看看你。咱们这些人,走到今天,谁都不容易。\"

她这句话说得轻,却像一记耳光,扇在刘艳脸上。

刘艳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堵着一团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子越站在李安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棺材。

他想起刘骏驰——那个曾经在黑烨会里耀武扬威的\"刘哥\",他不知道该讨厌他还是可怜他。

他只觉得,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件被用坏了的玩具,一根被黑爹恩赐又收回的烂肉。

林艺更不敢看。

他紧紧抓着李安的手,指甲都快掐进她肉里。

他想起他妈林昭华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小艺,妈去办点事,办完就回来接你。\"可他妈没回来。

他被扔在李安家,跟李子越一起,被李安用补剂养着,三个人夜里挤在一张床上,像三条被困在泥潭里的泥鳅。

他有时候会梦见刘骏驰——梦见他那根硕大的黑鸡巴,梦见他操着李安,也梦见他最后惨死的样子。

每次醒来,他裤裆里都是湿的,不是射了,是吓尿了。

\"安姨……\"林艺小声说,\"我们……我们走吧……\"

李安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再等等。\"

她转向王康,微微颔首:\"王市长,后续有什么事,您让人传句话就行。\"

王康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明白当时自家婆娘和自己的位置都和面前这个女人有着因果,现在她带着孩子过着苦日子,还有心来看望他们两个居高位的人,他点了点头:\"小李,你……谢谢费心了。\"

李安没接话。她带着两个孩子,退到厅角,默默站着。

就在这时,陈曼忽然捂着嘴,转身快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腰弯得很低,像是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韩澈愣了一下,想追上去,被王康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韩副局长,\"王康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这位太太,身体不太好啊。\"

韩澈的脸涨红了:\"她……她最近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王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过来人的、下流的洞察,\"韩副局长,你年轻,有些事,该看明白的时候,还是得看明白。女人这\'胃不舒服\',有时候不是胃里的事,是肚子里的事。\"

韩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新婚之后,陈曼越来越忙,晚上经常\"加班\"。

他想起她身上偶尔传来的那股甜腻的气味,想起她腿间那些他看不懂的痕迹,想起她每次跟他做完之后,都会独自去浴室待很久,久到水声都停了,她还坐在马桶上,一声不吭。

他想起她越来越鼓的胸脯,越来越软的腰,还有她那口被他插进去时越来越敷衍、越来越干的骚逼。

王康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回去吧,好好\'照顾\'她。\"

韩澈站在原地,手里的白花被他攥得变了形。

灵堂另一侧,靠近侧门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很高,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皮肤是那种很深的褐色,在满厅的白花和黑西装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水晶棺上,落在刘艳哭花的脸上,落在王康铁青的面色上,也落在陈曼匆匆离去的背影上。

他站了很久。

久到刘艳的哭号变成抽噎,久到王康开始跟下一个吊唁者握手,久到李安带着两个孩子悄悄离开。

他才微微动了动,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拉了拉领子,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工作人员想拦他登记,被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算得上礼貌,可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手就僵在了半空,眼睁睁看着他走下台阶,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旧轿车里。

\"那是谁?\"有人问。

\"不知道,\"工作人员摇摇头,\"看着……像个学生?\"

没人知道他来过。

…………………………

陈曼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趴在洗手池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早上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带着一股苦腥气,溅在洁白的陶瓷上,像一条条被踩烂的毛毛虫。

她的胃像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拧,拧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开水龙头,拼命往脸上泼水,把嘴角的污物冲干净,又掏出包里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那张脸,苍白,浮肿,眼圈发青,哪还有半点副校长的端庄?

活像个刚被人从床上扔下来的下贱娼妇。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从包里摸出那根验孕棒,又看了一眼。

两道杠。鲜红刺眼。

她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手扶着洗手台,慢慢滑坐到地上,裙子铺开在冰冷的瓷砖上。

她怀孕了。

怀的很有可能是黑爹的种。

陈曼低着头,看着自己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可她仿佛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悄悄扎根。

它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吸着她的血,长着她最不想要却最渴望的形状。

这是她作为女人的本钱,也是她的软肋。

她想起韩澈。

那个三十岁的教育局副局长,干净,正派,床上功夫却差得让她想打瞌睡。

她每次跟他做,都要装高潮,装得她自己都恶心。

他那根东西,硬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厘米,插进去没几下就软了,射出来的东西稀稀拉拉,像一泡稀鼻涕,连她穴口都填不满。

每次做完,她都得自己躲进浴室,用手指揉着阴蒂,幻想黑爹的大鸡巴,才能勉强把那股火烧下去。

而黑爹呢?

她想起那个晚上。

黑烨会的高管把她按在K3包厢的沙发上,从后面操进来。

那根东西又大又粗,每一根青筋都刮着她敏感的肉壁,龟头撞在她子宫口上,撞得她翻白眼、喷水、失禁。

他射在她子宫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洪流,深、重、烫,像要把她的子宫都灌满、灌透、灌成一个只认黑爹的容器。

那天晚上她事后也没吃药——她太得意了,以为自己跟江雪一样,怎么玩都不会有事。

结果呢?

陈曼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头,可能正有一个小黑爹在长着。

也许长着宽鼻梁,也许长着厚嘴唇。

不管长着谁的,都绝不会是韩澈的——韩澈那点稀薄的精子,哪有资格在这种竞争里胜出?

如果处理得好,这颗炸弹可以炸开她面前所有的墙。

她可以借着这个孩子,绑住一个黑爹,或者让韩澈彻底臣服,或者在学校里塑造一个\"为爱生育\"的正面形象,继续往上爬。

如果处理不好,这颗炸弹就会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陈曼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她看着自己的脸,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陈曼,你不能慌。你让那么多男人心甘情愿跪下给自己舔脚。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肚子里这颗种子,就是你的新教材。\"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韩澈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曼曼?曼曼你没事吧?\"

陈曼深吸一口气,把验孕棒的包装盒揉成一团,塞进包里。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虚弱的笑,然后打开门。

\"没事,\"她说,声音又轻又软,\"就是有点反胃。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韩澈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不行:\"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葬礼这边,有我就行。\"

\"不行,\"陈曼摇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那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妻子,\"你是教育局的代表,你得留下。我……我去外面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她踮起脚,在韩澈嘴角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却让韩澈的脸红到了耳根。

\"你真好。\"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殡仪馆外走去。

她没有去透气。她去了停车场,钻进自己的车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散漫,慵懒:\"陈校长?\"

\"金先生,\"陈曼的声音像是在跟情人撒娇,\"我有了。大概率是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男人笑了。那笑声很低,像一头吃饱的豹子打了个哈欠:\"哦?陈校长,你确定?\"

\"我确定我的月事迟了二十天,也确定验孕棒上两条杠。\"陈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至于是不是您的……您那天晚上射了那么深,那么多次,除了您,还有谁能种得这么结实?您把我子宫口都灌满了,那股精现在还在我肚子里发烫呢。\"

男人又笑了。这一次,笑声里多了点玩味:\"陈校长,你真是个聪明女人。你知道这个孩子的价值。\"

\"我知道。\"陈曼说,\"所以我想跟您谈个条件。\"

\"说。\"

\"我要离开黑烨会。\"陈曼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我要以拿到一个新的身份,去华府,去新月,只要摆脱了黑烨会的底盘。这孩子我会生下来交给您。作为交换,您给我一纸合同,一份像样的身份,和一笔足够我下半辈子花不完的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曼以为莫西会拒绝。长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出汗。

然后,莫西说:\"可以。\"

陈曼松了一口气。

\"但有个前提,\"男人接着说,声音冷了下来,\"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你还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韩澈。\"男人说,\"你那个干净的丈夫,教育局副局长。他手里有一份文件,是关于下个月全市公立学校\'健康教育课程改革\'的草案。那份草案如果按他的思路通过,会对我们很不利的。\"

陈曼的手指僵住了。

她太清楚那份草案了。

韩澈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件事。

他跟她说过,他说:\"曼曼,这次改革很重要,我们要把正确的性知识、正确的价值观教给孩子们,不能再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校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有理想的书呆子。

\"你要我怎么做?\"陈曼问。

\"让他签字,\"男人说,\"签一份对我们有利的补充条款。具体内容,我让人发给你。陈校长,你那么会哄男人,把他那根小鸡巴伺候舒服了,让他签个字,应该不难吧?\"

陈曼闭上眼睛。

她想起韩澈昨晚给她热牛奶的样子。

他站在厨房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小心翼翼地吹着杯沿,怕烫着她。

他说:\"曼曼,你最近太累了,明天葬礼你别去了,在家休息。\"

她说:\"不行,我得去。我是副校长。\"

他看着她,眼神又心疼又骄傲:\"曼曼,你总是这么负责。\"

\"好。\"陈曼对着电话说,声音没有一丝波动,\"我会让他签。他签之前,我会让他爽得连妈都不认识。\"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包里。

车窗外的殡仪馆,还是一片肃穆的白花和黑西装。

…………………………

黑烨会999包厢,夜里。

德雷克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晃着。

包厢里的灯光还是那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长桌周围坐着几个人,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可没人喝。

气氛很闷。

\"苏禾走了,江雪也走了,\"德雷克开口,声音低沉,\"现在财团把医院和研究楼又还给我们了,你们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莫西先说话。

他是个混血,皮肤比纯种黑人浅一些,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的算计:\"从账面上看,是好事。医院和研究楼一回来,加上财团的注资,我们的现金流立刻稳住了。周边几个城市也开始有人找上门,想跟我们谈合作。资金不缺,人手也不缺。\"

\"可实际呢?\"克里斯接话,声音里压着一股冷,\"实际是我们成了财团的下级。他们不要了的东西,扔给我们捡;他们要我们做的东西,我们得跪着做。这叫什么?这叫被包养,不叫合作。\"

泰隆哼了一声,把酒杯重重放下:\"克里斯,你这话过了。没有财团的钱,我们的实验室早就垮了。现在他们把医院还回来,说明他们还信得过我们。\"

\"信得过?\"克里斯冷笑,\"泰隆,你管安保的,你比我清楚。他们为什么把医院还回来?因为苏禾已经到他们那边了,他们有了更好的实验室,更好的研究团队。我们手里的医院,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破烂仓库。他们把它还给我们,是让我们继续给他们养那些失败品、处理那些烂摊子,顺便看看我们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萨缪尔一直沉默,这时才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克里斯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财团最近的动作很大。新月市那边,江雪和林昭华已经把整个市的高层都铺开了。他们的效率……确实比我们高。\"

\"不是高一点,\"克里斯说,\"是高得多。江雪一个人,三个月内拿下了新月市的医疗、教育、公安三条线。我们呢?我们在本市折腾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有人想反水,还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投靠兄弟会。\"

他说着,目光扫向莫西。莫西神色不变,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德雷克摆摆手:\"好了,不要内讧。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谈一件正事。\"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财团那边最近放出风声,想跟我们谈\'友好合并\'。不是吞并,是合并。他们出资金和技术,我们出人和地皮,成立一个新的实体,统一管理本市的医院、学校、夜场和所有地下网络。\"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泰隆第一个点头:\"我觉得可以。合并之后,我们有财团的背景,做事更方便。\"

萨缪尔也点头:\"从财政和冲突控制的角度,合并对我们有利。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个靠山。\"

莫西笑了笑:\"我也支持。合并之后,我们的利润可以翻几倍。\"

三比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克里斯身上。

克里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德雷克:\"老总,你也这么想?\"

德雷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克里斯,看了很久,才说:\"我在想。\"

\"不能想。\"克里斯的声音陡然加重,\"一想,我们就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包厢中央,背对着长桌,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黑桃标志。

\"你们以为合并是什么?是两家公司并成一家?不对。合并是财团把我们都变成他们的零件。德雷克,你现在是一把手,合并之后呢?你是新实体的\'联合CEO\'之一?还是某个挂名的顾问?莫西,你是财务总管,合并之后,你的账本还得经过财团的人审计。泰隆,你管安保,你的人会被联合安保替换。萨缪尔,你那些政治关系,会被财团的人一一接手。\"

他转过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我们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不是医院,不是夜场,是这套\'让人跪下\'的本事。是江雪、陈曼、林丽可这些人几十年磨出来的手段。是苏禾的配方。可这些东西,财团已经在学了。江雪在帮他们,苏禾在帮他们。等他们学成了,我们还有什么?\"

\"我们有地盘,\"泰隆说,\"有人。\"

\"地盘?\"克里斯冷笑,\"新月市怎么丢的?江雪一个人,三个月,就把整个新月市从黑烨会手里切走了。她没动一枪一炮,她只是让那些官员、校长、院长一个一个跪下。等我们反应过来,那里已经是财团的地盘了。\"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德雷克:\"德雷克我们不能合并。合并就是慢性死亡。我们要做的,是把芳华国际做大,做到和联合财团平起平坐。到那时候,不是他们合并我们,是我们跟他们谈条件。\"

德雷克看着他,眼神深沉:\"怎么做?\"

\"两条路。\"克里斯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苏禾弄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她在财团那边,我们的心就永远悬着。第二,向外扩张。周边城市不是有人来找我们谈合作吗?我们去。我们再去重新拿下一个城市。我们把自己的模式复制出去,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铺。等到我们的网络比财团还大,他们就不敢提合并两个字。\"

\"说得容易,\"莫西淡淡地说,\"苏禾人在华府,被维克托看着,你怎么弄回来?\"

\"那就杀了她。\"克里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杀不了她,就毁掉她手里的所有数据。让她就算想帮财团,也帮不成。\"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

德雷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苏禾的时候,那个瘦小的、戴着厚眼镜的女孩,蹲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台显微镜,连头都不抬。

他想起江雪把苏禾护在身后,说\"她不懂这些,你们别吓她\"。

他想起维克托带走她们的那天,江雪说\"我陪她一起去\"。

现在,克里斯说要杀了苏禾。

\"克里斯,\"德雷克缓缓开口,\"你和江雪关系不一般。\"

克里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直起身,移开目光:\"是。所以她走了,我才更清楚,我们不能走她的老路。\"

\"你恨她?\"

\"我不恨她。\"克里斯说,\"我恨的是,她把我们都看透了,却还是选了那条路。\"

德雷克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合并的事,先拖着。克里斯,扩张的事,你来负责。莫西,你跟财团保持接触,别撕破脸。泰隆,加强医院的安保,特别是地下实验室。萨缪尔,把市里那些摇摆不定的关系,重新理一遍。\"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幅黑桃标志上:\"我们黑烨会,不能死在合并的桌子上。\"

克里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他知道,德雷克没有完全被说服。德雷克老了,老了的人,总想求稳。而求稳,在这座城里,就是等死。

他走出999包厢的时候,走廊里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黑烨会特有的味道,香水、精液、血和权力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股味很陌生。

像是腐朽的前奏。

…………………………

华府,联合健康总部顶层,苏禾的实验室。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禾坐在实验台前,白炽灯把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截苍白的手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她在拷贝。

过去五年,黑烨会所有核心研究资料的副本:香水原液的配方、生精剂的迭代数据、壮屌补剂的成分表、器官移植的手术录像、X-1的完整实验记录、以及那些被定义为\"违禁品\"的神经改造方案。

每一个文件,都被她压缩、加密、分块,复制进三个不同的存储设备里。

一个U盘,被她藏进一支口红的金属管里。口红是江雪以前送她的,颜色很艳,她从来没涂过。

一个微型硬盘,被她缝进白大褂的内衬夹层。针脚细密,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三个,是一份纸质记录。

她用最细的笔,把那些最关键的配方和参数,一页一页抄在一本看起来像是普通实验日志的本子上。

那本子的封面写着\"日常观测记录\",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多想。

她想起维克托对她说过的话:\"在财团,你首先是女人,其次才是研究员。\"

她想起自己被按在实验台上的那个晚上。

那盏无影灯的白光,那种被强行撑开的空洞,那种精液喷在体内最深处时的烫。

她当时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研究者系统全部崩溃。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感觉变成了一组组数据:体温37.8℃,心率142,阴道收缩频率3.2Hz,精液注入量约180ml,组织损伤程度II级。

她不恨维克托。她不知道恨是什么。她只知道,那种体验让她明白了一件事:人可以变成任何形状,只要外力足够大。

她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她不想再做那个施加外力的人。至少,不想再做维克托的。

屏幕上,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之百。

苏禾拔出U盘,把它旋进那支口红的金属管里,\"咔哒\"一声,扣好。

然后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那是她最新调配的\"橙花薄荷\" ,原本是她为下一次实验设计的识别标记。

现在,她把口红管浸进瓶子里,让那股气味渗透进去。

这是一种只有她能识别的隐藏方式。即使有人搜身,也只会以为是一支普通的、沾了香水味的口红。

苏禾把玻璃瓶放回原位,把口红管揣进白大褂口袋,贴着心口放好。

她转过身,看着实验室的窗外。华府的天,灰得像一块用了几十年的抹布。远处的国会大厦亮着几盏灯,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趴在城市中央。

她想起江雪。

想起江雪最后一次来她房间,解开她的衣服,用嘴唇含住她那粒畸形的、介于阴蒂和阴茎之间的肉。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那样触碰。

江雪的舌头很软,很烫,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高潮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数据,只有一种空白的、像被水淹没的感觉。

\"我怎么做你才会留下?\"

\"我不知道。我只会走去更好的地方。\"

现在她知道了。

更好的地方,不是更大的实验室,不是更多的经费,不是维克托嘴里那句\"研究主权在你手里\"。

更好的地方,是一个能让江雪不再跪在实验台上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也许,她得自己造一个。她关掉灯,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

此刻,在总部大楼外的街对面,一辆旧轿车里,那个高个子正透过车窗看着她走出大门。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歌。

…………………………

联合健康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

江雪和苏禾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许照。

许照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的下半身被厚厚的纱布裹着,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和暗红色的血。

医生说他捡回了一条命,但直肠和盆腔的损伤太重,以后能不能正常排泄、能不能再站起来走路,都是未知数。

江雪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挽着,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又轻又稳的笑。可她的眼睛下面,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她已经三天没睡了。

苏禾站在她旁边,白大褂底下还是那身松垮的家居衫。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目光落在许照身上,像是在看一组数据,而不是一个她认识的人。

\"他醒了三次,\"苏禾说,\"每次都在喊妈妈。\"

江雪的嘴角动了动:\"我知道。\"

\"你要进去吗?\"

\"要。\"

护士帮她们换了隔离衣,推开ICU的门。

里面的空气很冷,混着消毒水和药味。

许照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是还没完全从麻醉里醒过来。

江雪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许照,\"她轻声说,\"妈妈来了。\"

许照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缓缓转向江雪,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像小动物一样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妈……妈妈……\"

\"嗯,妈妈在。\"江雪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别怕。你没事了。\"

\"妈……\"许照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江雪用拇指擦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妈妈只是去办事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可是……\"许照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碎,\"姐姐……姐姐死了……周恬姐姐……她死了……刘哥也死了……他们都死了……妈,是不是下一个就是我了……\"

他说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监护仪上的曲线一阵乱跳。苏禾伸手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跑进来,给他推了一针镇静剂。

许照渐渐平静下来,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江雪,像一只要被丢弃的小兽:\"妈……你别走……我给你舔……我可以一直舔……\"

\"不走。\"江雪握紧他的手,\"妈妈不走。\"

等许照再次睡过去,江雪才松开手。她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禾。她的肩膀很瘦,瘦得像一把收起来的伞。

苏禾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雪的背。

\"江雪。\"

\"嗯。\"

\"下一次实验,\"苏禾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对象是你。\"

江雪没有转身。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华府那片灰蒙蒙的天。

\"我知道。\"她说。

苏禾愣了一下:\"你知道?\"

\"维克托不会放过我的。\"江雪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从我踏进那间地下室开始,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躺在那张台上。\"

\"那你还……\"

\"还什么?还留在这里?还替他做事?\"江雪转过身,看着苏禾。

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烧到底的灰烬感,\"苏禾,我能去哪儿?\"

她伸出手,抓住苏禾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

\"你摸。\"江雪说。

苏禾的手指触到江雪平坦的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裙料,她能感觉到江雪的体温,和底下微微跳动的血管。

\"这里什么都没有。\"江雪说,声音又轻又低,\"没有卵巢,没有月事,没有孩子,那里只是一个纯粹的精液容器。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一个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

她的眼睛看着苏禾,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两口枯井:\"所以我不怕。我不怕死,不怕疼,不怕被操烂。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苏禾想缩回手,江雪却按得更紧。

\"苏禾,你知道吗,\"江雪说,\"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你有一颗能研究一切的心。你可以把人也当成实验,把感情也当成数据。我不行。我这一辈子,只会一件事——让人跪下、臣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那我就让这个世界,跪得更彻底一点。\"

苏禾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变成一团又湿又重的东西。

\"江雪,\"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也许……也许你真的该跑。\"

江雪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一缕烟。

\"苏禾,\"她说,\"你真正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苏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雪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不用替我担心,\"她说,\"我活到现在,早就不是为自己活了。我要看这世界,变成一个大实验室。我要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一个个跪下,也一个个被撑开,也一个个哭着求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那才公平。\"

苏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忽然发现,江雪的腰比上次见时又细了一圈,那件素色长裙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一面被风扯破的旗。

有些人,注定要烧成灰,才能让种子发芽。

…………………………

陈曼回到韩澈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韩澈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很紧。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陈曼走进来,脸色苍白,眼下发青。

\"曼曼,你怎么了?\"他连忙站起来,\"是不是葬礼上太累了?\"

陈曼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有点反胃。可能是胃不舒服。\"

韩澈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你最近总是恶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陈曼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韩澈手里的文件上。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全市公立学校健康教育课程改革草案(征求意见稿)\"。

\"还在忙这个?\"陈曼问。

\"嗯,\"韩澈叹了口气,\"下个月就要上会了。这次改革关系到很多孩子,我想把它做好。\"

他说着,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让陈曼既熟悉又厌烦的光——理想主义的光。

韩澈总相信,只要把文件写好,把课上好,就能把孩子们从那些肮脏的东西里救出来。

他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想把他弄脏。

\"给我看看。\"陈曼伸出手。

韩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文件递给她。陈曼翻开,快速地浏览着。她的目光在那些条款上扫过,心里已经明白了要她做什么。

韩澈的草案里,有一条关于加强学校心理咨询和性别教育的条款。

要她加一条补充:将\"校外专家进校园开展青春期健康教育\"纳入常规课程,并授权学校与\"具有资质的社会机构\"合作。

那些\"具有资质的社会机构\",就是联合健康控制下的培训中心。

一旦这条通过,联合健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每一所公立学校,用他们那套方法,批量生产下一代的服从者。

\"写得很好。\"陈曼合上文件,抬头看着韩澈,\"不过,我觉得这里可以加一条。\"

\"什么?\"

\"你这里强调学校要独立开展教育,\"陈曼像是在跟他商量一件小事,\"可现实是,学校没有那么多资源。如果能引入一些专业的社会机构,比如联合健康这种有医疗背景的,效果会更好。\"

韩澈皱起眉:\"引入外部机构?这恐怕……\"

\"你怕他们插手太多?\"陈曼笑了笑,\"不会。只是合作,课程内容由教育局审核。联合健康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也有丰富的青少年心理辅导经验。让他们参与进来,孩子们受益。\"

她说着,往韩澈身边挪了挪,一只手搭在他大腿上。她的手指隔着他的西裤,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澈,\"她凑近他耳边,\"我知道你一心想做好事。可做好事,也得有资源。你一个人,能做多少?有联合健康帮你,你能影响的,是成千上万的孩子。\"

韩澈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陈曼搭在他腿上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腕上还戴着他送她的那串珍珠手链。

\"曼曼,\"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你怎么突然对联合健康这么感兴趣?\"

陈曼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韩澈,眼眶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那水光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澈,\"她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颤抖,\"我今天在葬礼上,看见刘骏驰了。他才十九岁……就这么没了。我想起你跟我说过的,你说要把正确的知识教给孩子们,让他们不要走上歪路。我当时就想,如果我能在你身边帮你,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就能少一个刘骏驰。\"

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韩澈的手背上。

韩澈看着她,心里那点怀疑,像被水泡过的纸,慢慢软了下去。

\"曼曼……\"

\"签吧,澈。\"陈曼握住他的手,把笔塞进他手里,\"为了孩子。\"

韩澈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他想起刘骏驰躺在棺材里的样子,想起那些在学校里被黑爹勾引、被香水浸泡的女学生。

他以为,引入专业机构,真的能让情况变好。

他拿起笔,在补充条款那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曼看着那个签名,嘴角微微上扬。她伸手,抱住韩澈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她的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可她心里却在笑。

可她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韩澈。

陈曼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媚笑。

她的手从韩澈的肩膀滑下去,滑到他胸口,滑到他小腹,最后停在他裤裆上。

\"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挠在他耳朵里,\"你今天签字的样子,真好看。\"

韩澈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曼的手指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扣,\"咔哒\"一声,像打开了一个开关。

\"曼曼,你……\"

\"别说话。\"陈曼跪下去,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仰起脸看着他。

她那副端庄的副校长面孔,此刻被沙发底下昏黄的落地灯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尊刚被从神坛上拽下来的观音像,\"你今天做了件大事,你该放松放松。\"

她拉下他的西裤,连内裤一起褪到膝盖。

韩澈那根东西已经半硬了,细瘦细瘦的,像一根还没长开的小白萝卜,龟头粉白,马眼微微张开,渗出一小滴清亮的腺液。

陈曼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么根玩意儿,也配?

也配在她身体里留下种?

她肚子里那颗黑种子,随便哪个黑爹的龟头都比他这根整根东西大。

可她脸上一点没露出来。

她伸出舌尖,先在他大腿根内侧舔了一下,舔得韩澈\"嘶\"地吸了口气。

\"曼曼……不用……\"

\"要的。\"陈曼含混地说,嘴唇已经贴上了他那根东西。

她含进去。

那根细瘦的肉棒,轻而易举就被她整根吞到了喉咙口。

她的舌头缠着它,像一条湿滑的蛇,从根部一路舔到龟头,再绕着冠状沟打转。

韩澈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指插进陈曼的头发里。

陈曼一边含,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茶几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

她舔得很卖力,喉咙一收一缩地吸着那根小东西,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她的舌尖故意去钻马眼,钻得韩澈浑身发抖,腰往上顶。

可她偏不让他那么快。

她退出来,用嘴唇含着龟头,只用舌尖在那圈最敏感的皮上打圈,一下,一下,像一个耐心的教师在调教一个笨拙的学生。

\"曼曼……我要……\"韩澈的声音都变了调。

\"要什么?\"陈曼吐出来,拉出一道银丝,故意问他。

\"要你……你含深一点……\"

陈曼笑了。她重新含进去,这一次,她把他那根东西连根吞到底,喉咙口紧紧箍住龟头,然后猛地一吸。

\"啊——!\"

韩澈叫出声来,腰弓起来,一股稀薄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全射进陈曼嘴里。

那股精液少得可怜,又稀又淡,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在陈曼舌尖上滚了滚,被她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澈,你真棒。\"她说。

韩澈瘫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射精后的红晕。他看着陈曼,眼神里全是感激和爱意:\"曼曼……你对我真好。\"

\"当然。\"陈曼站起来,坐到沙发上,把头靠在他肩上,\"你是我丈夫啊。\"

她嘴里说的是:\"澈,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心里却在想的另一番光景。

韩澈点点头,像一条被喂饱的狗,乖乖地收起文件,关掉台灯。

窗外,华府的夜灯次第亮起。那些光,红的、黄的、白的,像无数只眼睛,在这座城市的黑暗里,一眨一眨。

…………………………

三天后,刘骏驰的骨灰被撒进江里。

王康没有出席最后的仪式。

他以\"公务繁忙\"为由,去了省城开会。

刘艳一个人站在江边,手里捧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风吹得她的黑纱裙猎猎作响。

她打开盒盖,把骨灰倒进江水里。

灰白色的粉末在风中散开,落在浑浊的江面上,瞬间被浪花吞没。

\"宝贝儿子,\"刘艳低声说,\"妈会替你报仇的。\"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没有人听见。

江堤上已经没有别人了。

送葬的车队早就开走,那些官员、女眷、记者,没有一个愿意在这江边多待一分钟。

他们怕刘艳发疯,怕她再说出什么\"儿子鸡巴大\"的混账话,怕她的脏水溅到自己身上。

刘艳把空了的骨灰盒扔进江里,看着它漂了漂,沉下去。

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沿着江堤,走到一棵老柳树底下。

树影把她的身体遮住大半,江风把她的黑纱裙掀起来,露出底下那双穿着黑丝袜的腿。

她靠在树干上,从随身的小坤包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她的假黑鸡巴。

一根粗大的、黑得发亮的仿真阳具,底座上刻着黑烨会的标志。

这是江雪很久以前赏给她的,是她\"属于黑烨会\"的凭证。

她每天出门都要戴着它,插在屁眼里,或者插在骚逼里,让自己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什么东西。

今天也不例外。

她掀起裙子,把那根假黑鸡巴从骚逼里拔出来——\"啵\"的一声,带出一股淫水和肠液的混合液,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她的骚逼已经被这根东西撑开了,穴口微微外翻着,像一张刚被喂过、还没吃饱的嘴。

刘艳把假黑鸡巴举到眼前,借着江面上反射的月光,看着它。

\"儿子,\"她对着那根黑色的假鸡巴说,声音又哑又轻,\"你活着的时候,妈没能好好伺候你。你死了,妈用这根东西,替你操一回这世界。\"

她说着,把假黑鸡巴重新对准自己的骚逼,猛地坐了下去。

\"啊——!\"

那根粗大的黑物整根没入,撑开她的穴肉,撞在她子宫口上。

刘艳仰起头,背靠在粗糙的柳树干上,黑纱裙被风吹得翻飞。

她的手指抠进树皮里,指甲断裂了也感觉不到疼。

她开始动。

腰一上一下地起伏,骚逼把那根假黑鸡巴吞进去又吐出来,发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声。

她的奶子从丧服的领口里跳出来,两粒乳尖上穿着的银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她一边操自己,一边低声咒骂:

\"王康……你个废物……你那根老屌……连妈的毛都碰不到……还配当市长……\"

她骂一句,就往下坐一下,假黑鸡巴撞得她子宫口发麻。

\"我儿子……我儿子那根大黑屌……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他操过的逼……比你见过的女人都多……\"

她的眼泪和淫水一起往下流。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爽。

她只知道,那根黑色的假鸡巴插在她身体里,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他妈的有点用。

\"江雪……苏禾……黑烨会……\"她的声音越来越碎,\"你们都是一帮畜生……你们把我儿子做成了什么……把他做成了什么……\"

她想起刘骏驰最后一次回家,裤裆里那根硕大的移植黑屌,硬得把裤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他把她按在料理台上,从后面操进来,操得她尖叫、喷水、翻白眼。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被儿子操。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系在那根东西上。

现在那根东西烂成一摊黑泥了。

\"啊——!\"

刘艳猛地加快速度,把假黑鸡巴操得又深又狠。

她的骚逼被磨得红肿,穴口外翻,一股一股的淫水顺着那根黑色的柱身往下淌,滴在江堤的杂草上,把枯草都打湿了。

她高潮了。

那股快感来得又凶又猛,像一记闷棍打在她后脑勺上。

她浑身绷紧,脚趾在细高跟鞋里蜷成一团,骚逼死死绞着那根假黑鸡巴,一股温热的水\"噗\"地喷出来,喷在她自己的大腿上,喷在黑纱裙上,喷在柳树干上。

她瘫软下去,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假黑鸡巴还插在她身体里,一半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刘艳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操得红肿的骚逼,看着那根黑色的假物,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在空荡荡的江堤上回荡。

\"报仇……\"她一边笑一边说,\"妈一定替你报仇……那些看着我们母子像看狗一样的人……都跪下来……都他妈跪下来……\"

她拔出头上的黑纱发饰,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拢了拢。

然后她抽出几张湿巾,草草擦了擦腿间的狼藉,把假黑鸡巴塞回包里,站起身,整理好裙摆。

她又变回了那个刘局长。

至少在表面上。

江堤远处的柳树底下,那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又出现了。

他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很久。

他看着刘艳把骨灰倒进江里,看着她在树下掀起裙子操自己,看着她高潮后瘫软在地上又爬起来整理仪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观察。

月光照在他深褐色的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他的眼睛很黑,深得像两口井。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江堤的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路边那辆旧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没有立刻打开。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少年,站在一栋老宅子门口。中间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裙子,左边的男孩举着一根冰棍,右边的男孩穿着运动服,正对着镜头笑。

他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抚过中间那个女孩的脸。

然后他把照片收好,打开车灯,驱车离开。

在他身后,那座灰蒙蒙的城市,正一点点地种下更多的种子。

有的种子长在女人的子宫里——

有的种子长在男人的恐惧里——

有的种子长在一支沾着橙花薄荷香味的口红里——

还有的种子,长在那个年轻人深黑色的瞳孔里。

它们都在等待。

等待春天到来的时候,一起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