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杨过又溜出了古墓。
这一次,他没等到天黑。午后孙婆婆一去打盹,他就摸出那把钥匙,推开巨石,顺着山溪往下走。
李莫愁果然在溪边等他。
她还是那身红衣,懒懒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握着青玉笛,笛尾的红穗在风里晃。
看见杨过来,她笑了:来得挺准时。看来,你心里头那点男人气,还惦记着呢。
师叔,杨过走过去,急切地问,你说有法子救我的,是什么法子?
别急。李莫愁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下。让师叔再看看你的气。
杨过依言坐下。
李莫愁伸手,搭上他的脉,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忽然皱眉:不好。你这三日的阴气,又重了一分。看来古墓里那套功法,你一日没停地在练?
师父……龙师父让我每日运功三个时辰……
停了吧。李莫愁说,再练下去,你体内最后那点阳刚,就全被化掉了。
可我不练,师父会发现的……
那你就装。
李莫愁说,坐着的功夫,谁不会装?
她让你运功,你就坐着养神。
她问你气机如何,你就说感觉气更沉了……反正她一时也验不出真假。
杨过想了想,点点头:那、那怎么救?
今日先给你扎几针。
李莫愁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皮囊,展开,里面是一排银光闪闪的金针,金针渡穴,是我白驼山的秘传针法。
当年我靠它,把体内的阴气镇住了大半。
我今日先教你几处要穴,你记熟了,日后自己也能用。
金针?杨过看着那排细长的金针,有些发怵,扎哪儿?
先扎后腰。李莫愁说,把外衣解了。
杨过脸一红:在、在这儿?
荒山野岭,怕什么?李莫愁笑了,你一个男子汉,还怕脱衣裳?
杨过被她一激,梗着脖子,把外衣解了下来,露出里面那件素白的里衣,和束着胸口的抹胸。
李莫愁的目光,落在他束着抹胸的胸口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你这抹胸,束得倒挺规矩。她说,谁教你的?
……龙师父。杨过小声说。
她倒会教。李莫愁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可惜,教岔了方向。来,转过身去。
杨过转过身,背对着她。
李莫愁的指尖,落在他后腰上。她的指尖又热又软,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这里,她说,命门穴。这里扎一针,能固肾阳。你体内的阴气,就是从这里漏进去的。
她说着,拈起一根金针,轻轻刺入杨过后腰的皮肤。
嘶……杨过倒吸一口凉气,好、好麻……
正常。李莫愁说,金针引气,会有麻胀感。忍一忍。
那根金针扎进去,杨过只觉得一股酸麻,顺着后腰往两边扩散,像有什么东西,被他腰里的骨头轻轻咬了一口。他咬着牙,撑着没叫出声。
李莫愁又拈起第二根针,刺入他腰窝另一侧。
这里,肾俞穴。再扎一针。
第二针下去,杨过后腰一阵发软,差点没坐住。那股酸麻顺着腰椎往上爬,他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你……你扎的这是固阳气的针吗?他喘着气问,怎么……怎么这么麻……
固阳气的针,自然有反应。李莫愁说,你体内阴气重,阳气弱,扎针引阳,两气相冲,才会发麻。忍过这几针,阳气一固,你就舒服了。
她又扎了两针。
杨过后腰一共扎了四根金针,酸麻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伏在青石上,额角沁出细汗,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漏出几声呜咽。
嗯……唔……
忍着。李莫愁的手,顺着他后腰往下滑,滑过他的尾椎,停在他的臀缝上方,接下来这一处,是关键。
哪、哪儿?
会阴。李莫愁说,阴气聚在会阴,堵住了阳脉。这一针下去,把堵住的阴气放出来,你体内那股女人气,才能散掉。
杨过脊背一紧。
会阴……那个位置太私密了。他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往后缩了缩。
怕什么?
李莫愁笑了,师叔是过来人。
当年我自己给自己扎针的时候,比你这还羞呢。
扎完你就知道了,这针一放,你体内的阴气泄出去,人立刻就松快了。
她的声音又低又软,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杨过听着,心头的抗拒,竟慢慢被她说动了。
他确实想摆脱那股阴气。他确实想变回男人。
他咬了咬牙,别过脸,把双腿,微微分开了些。
乖。李莫愁的指尖,隔着里衣,轻轻抵住他的会阴,这里扎一针,会有点胀。你忍一忍。
她拈起一根金针,缓缓地,刺入杨过会阴处的皮肤。
啊…!
杨过整个人弓起来,一股又胀又麻的感觉,从会阴处炸开,顺着腿根往上冲。
他只觉得自己的前面那根东西,忽然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又酸又胀,难受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别动。李莫愁按住他的腰,针不能歪。歪了,可就走岔气了。
杨过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那股胀麻感一阵一阵地涌,他咬着唇,喉咙里漏出破碎的呻吟。
嗯……啊……师叔……我……我难受……
忍着。李莫愁的手,没有立刻拔出金针,反而轻轻捻了捻针尾,这一针,要留一会儿,把阴气放干净。
她说着,另一只手,隔着衣料,轻轻覆上杨过腿间那根半硬的东西。
你这里,她轻声说,已经没什么阳气了,对不对?
杨过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说的没错。那根东西虽然硬着,却又酸又软,像被泡软了。
嗯……他小声说,射不出来……
因为阴气把它堵住了。李莫愁说,你想想,要是这股阴气一直不散,你这辈子,都只能软着,像个姑娘一样,连那点男子的底气,都守不住了。
杨过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发慌。
那、那怎么办……
靠金针,慢慢引。李莫愁说,可光靠针,太慢了。你体内的阴气,已经入骨。要用点更快的法子,把阳气,重新引回你身体里。
什么法子?
李莫愁没有立刻回答。她拔出那根金针,让杨过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
古墓派的玉女心经,有一门合修的功夫。她说,名叫玉女穿梭,是两个人一起练的。一阴一阳,阴阳相济,能补阳气,解阴毒。
合修?杨过一愣,怎么合修?
就是……李莫愁看着他,缓缓地说,一个阳气重的男子,和你的身体,交合。让他的阳气,渡进你的经脉里。
杨过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交、交合?!
大惊小怪做什么。
李莫愁笑了,练武的人,谁没听过合修?
你自己一个人练玉女心经,练得阴气入骨。
要是有人渡阳气给你,你这身女气,用不了几天,就能化掉大半。
那、那我去哪儿找个阳气重的男人……
近在眼前啊。
李莫愁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不就是男的么?
你体内虽然阴气重,但到底还留着一点阳刚。
你用你自己的阳气,跟自己合修……先想办法,让自己彻底硬起来,把那点阳气,导回正经。
杨过脸涨得通红:我、我自己怎么跟自己……
师叔教你。
李莫愁说着,又捻起一根金针,你身上,还有几处穴道,能引动阳气。
不过,这几针扎下去,你得配合师叔,把那股气,导到该去的地方。
她说着,让杨过仰面躺下。
把里衣解开。她说。
杨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里衣解开了,露出束着抹胸的胸口。
李莫愁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两处隔着抹胸微微凸起的点上,笑了一下:你师父给你束胸,倒是束得严实。可这几处穴道,偏就在这上头。
她说着,隔着抹胸,用指尖,轻轻点了一点杨过乳尖的位置。
这里,乳中穴。扎一针。
啊……!
杨过浑身一颤,那根金针隔着抹胸刺进来,他只觉得一股酥麻,从乳尖炸开,顺着胸口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整个人都软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漏出又软又长的呻吟。
啊……嗯……不行……那里……
忍着。李莫愁的声音又软又慢,这一针,是引阳气的。你忍过去,那股阳气,就会顺着这里,流回你的丹田。
她又拈起一根针,刺入另一侧乳尖。
啊!
杨过弓起身子,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夹紧又松开。
他只觉得自己的乳尖又麻又胀,硬得顶起衣料,那种感觉,跟运功时完全不同……是更直接的、更陌生的、软到骨头里的酥。
你……你确定这是引阳气的针吗……他喘着气问,我怎么觉得……更……更软了……
阴气在往外走,你当然觉得软。李莫愁说,等阴气放干净了,阳气一回来,你就硬了。
她说着,手又往下探,隔着一层衣料,缓缓地,套弄起杨过那根半硬的东西。
你看,她说,你的身体,还是认得男人的。只要把阴气化开,你就还是你。
杨过咬着唇,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腿间套弄,乳尖上还扎着两根金针,又麻又胀。那股酥,顺着胸口和腿间一起涌上来,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嗯……啊……师叔……我、我要……
要什么?李莫愁问,说出来。
要……要……杨过张着嘴,那股热流又涌上来了,他猛地弓起身子,啊…!
他射了。可射出来的,还是一股清亮亮的水,稀稀拉拉。
他瘫在青石上,喘着气,看着自己腿间那摊水,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
别泄气。
李莫愁拍了拍他的脸,这针法,不是一朝一夕的。
今日先到这儿,回去你记着,每日辰时,自己揉按乳中、命门这几处穴,再服一粒阴元丹。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塞进杨过手里。
阴元丹,一日一粒,连服七日。她说,七日之后,你体内的阳气,就能重新聚拢了。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教你合修的完整法子。
杨过握着那颗药丸,看着李莫愁,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师叔。他小声说,师叔,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李莫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我师妹的弟子,我不疼你,谁疼你?快回去吧,别让古墓里的人起疑。
杨过点点头,把药丸贴身收好,转身往古墓方向走。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头。
师叔,他问,七日之后,我真的能……能变回男人吗?
李莫愁看着他,笑意深深:只要你听话,七日之后,你就知道,师叔有没有骗你了。
杨过点点头,快步跑远了。
他身后,李莫愁收起那卷金针,把玩着手里那枚朱红色的药丸,慢悠悠地开口:
阴元丹,一日一粒,连服七日……她轻声念着,七日之后,你体内最后那点阳刚,就彻底化干净了。
到时候,你连那点男儿气,都剩不下半分了。
她把那枚药丸,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随手扔进了溪水里。
师妹啊师妹,她看着杨过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你养了三个月的小宠物,终于,要在我手里,变成一只真正的小女奴了。
她其实已经在终南山下,等了不只三天了。
更早的时候,她摸黑上过一趟重阳宫,在后山那排静室的窗外,站了半盏茶的工夫。
屋里睡着三个道士,其中两个,梦里都蹙着眉。
她只吹了半声笛,便走了。
……先把路铺好。她当时收起笛子,免得哪日带人上山,还要费口舌。
可杨过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他遇到了一个真心想救他的师叔。
就在他转身跑远的那一刻,李莫愁的指尖,已经无声地扣住了他衣襟里那枚香囊。
她低头,嗅了嗅那枚香囊上残留的气息,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顺着风,追着杨过的背影,飘进他的后颈。
杨过头皮一麻,脚步顿了一下。他摸了摸后颈,什么也没有,又继续跑了。
可那股气息,已经钻进他的耳朵里,化作一个又软又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生来就是女子。你生来就是女子……
杨过甩了甩头,把那声音甩掉。
可那声音,却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回到古墓,已是暮色四合。
杨过刚走进甬道,就看见龙师父站在他石室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烛台,烛火映着她素白的脸。
回来了。她说,语气听不出喜怒,去哪儿了?
溪……溪边洗了把脸。杨过低着头,不敢看她,透透气就回来了。
龙师父没有追问。她只是抬手,把烛台往前照了照,目光落在杨过脸上,忽然顿住。
你脸色不对。她说,过来。
杨过僵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龙师父伸出手,指尖搭上他的脉。她的眉头,渐渐蹙起来:你的气……比今早乱了许多。午时之后,你去见过什么人?
没、没有。杨过心跳如擂鼓,弟子就在溪边……
说谎。龙师父的声音淡下来,你脉里有一股西域药力,正在你经脉里走。那股药,不是古墓派的东西。
杨过浑身发僵。
他没想到,龙师父连这个都能摸出来。
是、是弟子……自己采了把野草药……他硬着头皮编,想着补补身子……
龙师父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收回手,淡淡地说:古墓派弟子,不得私自采药。下不为例。夜里寒气重,早些歇了。
她说完,端着烛台走了。
杨过站在原地,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以为瞒过去了。
可龙师父转过甬道拐角后,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搭过杨过脉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捻了捻……那股药力里,混着一丝她极其熟悉的、西域合欢花的甜香。
合欢花。
那是洗心室里,用来熬迷神散的引子。
龙师父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把那盏烛台,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烛火跳了两下,映着她素白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师妹,是你回来了么。
那一夜,杨过躺在石床上,把那颗朱红色的阴元丹,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才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丹田。他打了个哈欠,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困。
他躺到石床上,迷迷糊糊地想……明日,后日,再过七日,师叔就教他合修了。合修之后,他就能变回男人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已经看见自己变回男人、出去把全真教那帮孙子打得满地找牙的样子。
可他没注意到,自己咽下那颗药丸的时候,胸口那两处胀意,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那枚药丸,轻轻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