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定居的第四年,老街上的那间茶社已经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避风港。
门前的凤凰木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两人的日子过得像一盏温热的白茶,初尝平淡,回甘却越来越浓。
也就是在这一年,国内通过了某些新的政策,出国的手续变得比以前更加便捷。
在一个阳光极好的清晨,林舒把茶社的大门挂上了【店主有喜,休息半月】的木牌。
隔壁卖糖水的街坊瞧见了,打趣地问她们是不是要出去旅游。
顾遥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推着行李箱,笑得眼睛弯弯。
“是啊,张姨,出去办件大事。”
她们买了两张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那是一个承认同性婚姻合法、可以用法律将两个名字死死锁在一起的国家。
飞机冲出云层的那一刻,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机舱照得通红。
顾遥靠在林舒的肩膀上,摘下一只耳机分给林舒。
耳机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歌词里唱着“跨过山海,终见曙光”。
林舒转过头,看着顾遥侧脸在金光下泛起的柔和轮廓,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雨夜,顾遥浑身湿透、歇斯底里地扇她巴掌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们,满身是伤,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而现在,她们正坐在这里,清醒、坦然、且合合法法地去迎娶彼此。
林舒伸出手,在万米高空之上,与顾遥十指紧扣。
国外的市政厅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红砖白墙,门口种满了盛放的白色绣球花。
没有国内那种动辄几十桌的喧嚣酒席,没有推杯换盏,更没有那些曾经指责她们“不正常”的亲戚长辈。
现场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眼神慈祥的外籍证婚人,以及两个特意请来的当地留学生当见证人。
顾遥和林舒都穿了白色的礼服。
当证婚人执笔,示意她们在结婚证书上签字时,顾遥握着钢笔的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薄薄的纸上,印着庄严的国徽,下面并列写着两个女性的名字:林舒 & 顾遥。
在法律的定义里,她们不再是“闺蜜”,不再是“朋友”,而是合法的、受保护的、生死相依的伴侣。
当听到证婚人用苍老而缓慢的声音念出誓词时,林舒以为自己能保持冷静,可一抬头,撞进顾遥那双盛满了泪水、却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她的嗓子瞬间哑了。
“I do”林舒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顾遥哭得更厉害,在说出那句“I do”的时候,甚至带了些鼻音。
她迫不及待地拿过戒指,套进林舒的无名指上,然后整个人扑进了林舒怀里。
这不是演戏。不是为了给父母交差,不是为了融入世俗而做出的妥协。
这一刻的眼泪和誓言,每一个字、每一个呼吸,都是真真正正属于她们自己的。
留学生见证人一边帮她们拍照,一边感动得直抹眼泪。
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林舒扣住顾遥的后脑勺,在异国的市政厅里,在神圣的法律见证下,给出一个长达数分钟、毫无保留的深吻。
婚礼当晚,她们住进了一家靠海的度假酒店。
异国的夜空很干净,繁星如碎钻般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
回到房间,顾遥连灯都没开,直接把林舒推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月光洒在顾遥那身裁剪合体的白色西装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林太太。”
顾遥勾着林舒的领带,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喝过香槟的微醺,媚眼如丝地看着她。
“今晚……是不是该洞房了?”
林舒的喉咙一紧。
在名正言顺地成为“妻子”之后,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体内的占有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猛势头复苏。
她一把将顾遥死死按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白色的婚纱滑落,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堆叠在一起。
那一夜,在异国他乡的温柔海风里,她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合拍,也比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没有了长达数年的心虚,没有了对未来的惶恐,当林舒的手指在月光下彻底贯穿顾遥时,顾遥整个人弓起了背,发出了一声近乎哭泣的啼鸣。
那是合法的欢愉,是带着契约神圣感的绝对沉沦。
“林舒……我爱你……我终于嫁给你了……”
顾遥在高潮的余韵中一遍遍呢喃着,汗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床单在激烈的纠缠中一次次湿透,又在夜风中渐渐冷却。
她们在彼此的身体里盖上了属于配偶的戳,疯狂地索取,直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中午,顾遥趴在被窝里,白皙的后背上满是昨夜林舒留下的红痕。
她揉着酸软得快要断掉的腰,撅着嘴,用新买的结婚戒指去硌林舒的脸:
“林舒,领了证就不懂得节制了是吧?结婚第一天就想让我死在床上?”
林舒笑着翻身将她搂进怀里,亲吻着那枚亮晶晶的钻戒:
“合法持证上岗,当然要尽职尽责。”
窗外,大洋彼岸的海浪声声不息。
她们在北方的残骸里清醒,在南方的海风里新生,最终在异国的土地上,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最圆满、也最真实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