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闲,那就找点正事干。”
修长的指节带着慵懒的节奏,笃、笃、笃地敲击着面前那行排版严丝合缝的印刷体英文。
“拿去,帮我把这段学术文献翻译了。”
祁砚优哉游哉地踱步回办公椅前,从旁边的厚重黑皮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质感高级的透明文件袋。
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张A4纸,行距匀称,字迹清晰。
这份所谓的“学术资料”,他可是足足用了十五分钟精心炮制。
内容核心极其纯粹——正是“纯纯爱吃肉”这三年内在各大禁忌博主评论区里留下的狂野发骚实录。
经过高级翻译引擎那股冷冰冰的直译,硬生生披上了一层堂皇正大的学术外衣,排列组合成一份足以让人面红耳赤的英文对照样本。
祁砚将文件袋随手一推,冰凉的塑料袋面擦过桌面,精准地滑到苏柚眼皮底下。
“翻吧。逐句译成中文,工工整整地批注在空白处,一个标点都不能漏。”
苏柚战战兢兢地伸出纤白的小手接过去,像捧着什么定时炸弹。
她撕开封口,抽出那几张纸摊平在桌面上,握着签字笔的手指冰凉,硬着头皮准备开工。
祁砚双臂抱胸,气定神闲地陷在皮椅里,幽深的黑眸直勾勾锁死在她脸上。
苏柚的视线颤巍巍地下移,精准地落在第一行英文上。
I desire to lick your abdominal muscles one by one, from top to bottom, slowly…
(我渴望把你的腹肌,从上到下,一寸不漏地一根根舔过去,慢慢地品尝。)
笔尖刚戳到纸面的那一秒,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死。
她面部表情的坍塌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由浅入深:先是秀眉紧蹙的茫然,粉唇无声地翕动着将那串英文在脑海里羞耻地过了一遍;紧接着是醍醐灌顶般的羞耻轰炸,双眸猛地扩张了一整圈;最后是理智大厦彻底崩塌的惨烈,滚烫的红晕从尖俏的下巴疯狂上涌,烧过脸颊,烫透耳根,一路狂飙至发际线。
这句词,化成灰她也认识。
祁砚静静欣赏着那抹红霞蔓延的壮丽轨迹,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极轻地叩响了一声。
苏柚慌乱地把那张纸猛地翻了个面,扣死在桌面上。两秒后又不信邪地翻回来,再度扣上,来回折腾了足次三遍。
最后,她索性把整个白嫩的手掌死死按在那行字上,十根细葱般的指头大张着,企图用物理方式将这段淫词浪语人间蒸发。
“怎么不写?”祁砚的语调稳如老狗,平淡得像在播报晚间天气预报,“这可是核心语料。”
“这、这东西……是不是拿错文献了……”苏柚的声带像是卡了砂砾,每一个音节都抖得不成样子。
“没拿错。”祁砚信口胡诌的功底炉火纯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学术交流周的跨文化言语解构课题。社交网络的性意识流语料样本,机翻译文粗鄙不堪,急需人工校对。”
他睁眼说瞎话的架势极其专业,从容得宛如在宣读国家级科研成果。
苏柚羞耻得指节泛白,在纸面上死死攥紧又松开。她像个偷窥狂被抓包般难堪地低下头,目光却鬼使神差地滑向了第二行。
I want to rub a lighter on your eight-pack abs, sizzle sizzle, so delicious…
(好想在你的八块腹肌上狠狠蹭打火机,滋滋作响,简直诱人得想把皮肉撕碎吞进肚子里。)
斯哈斯哈。
一字不落,全是他妈她自己敲上去的。
“啪嗒。”
手里的签字笔再也拿不稳,从桌面上弹了一下,精准地滚到了祁砚手边。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捞,可理智瞬间拉响警报,吓得她猛地把手缩回袖口里,整个人像只受惊过度的河蚌,恨不得把整张办公桌当成保护壳钻进去。
祁砚弯腰将那支滚落的签字笔捡起,却没打算递回给她,而是随意搁在自己触手可及的掌心。
“看到哪一行了?”
苏柚的唇瓣疯狂哆嗦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没……没听清。”
“大点声。”
“第、第二行……”
“既然看到了,就一字不漏地念出来。”
苏柚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眼神绝望得像个被教导主任当众点名朗诵检讨的吊车尾。
眼眶里汪着一层摇摇欲坠的水雾,鼻尖绯红,小嘴张合了两次,硬是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祁砚耐心见底,施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
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绕到她的身后。
他单手撑在坚实的桌面上,上半身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微微下压。
昂贵的白衬衫前襟擦过她纤弱的肩头,呼吸间滚烫的热浪精准无误地浇灌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连十公分都不到。
苏柚的肩膀本能地向上耸起,整个人瑟瑟发抖。
祁砚修长的食指越过她的香肩,冰凉的指节精准点在纸面第一行的那个单词上。
“这个词,念给我听。”
他指的是lick。
苏柚死死盯着那四个透着淫靡气息的字母,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死,破碎的声音碎成一地:“l……li……”
“Lick。”祁砚干脆倾身贴在她的耳根后方,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滚烫的气流,慢条斯理地将这个词重新拆解。
舌尖抵住上颚轰然弹开的爆破音,带着近乎惩罚性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敏感脆弱的耳窝里。
苏柚的颈椎骨仿佛触了电,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剧烈一缩。藏在桌布底下的双手十指死死绞在一块儿,双膝不受控制地疯狂并拢、死命互夹。
“舌头要卷起来,这么简单的发音,你不会?”
他的嗓音压得极沉,带着某种刚餍足般的沙哑质感,尾音刻意拖慢了半拍,像一条滑腻的小蛇,顺着她耳廓曼妙的弧度肆意游走。
苏柚的耳朵尖,真的开始剧烈颤抖了。
那绝不是修辞手法,而是生理性的战栗——从耳尖到红透的耳垂,整只耳朵抖得跟筛糠一样,那抹羞耻的血红已经浓郁得快要渗出紫意。
祁砚将她每一个战栗的细节尽收眼底。
他喉结剧烈滚动,幽暗的黑眸里翻涌起毁灭性的暗潮,旋即若无其事地将手指往下挪了一寸。
“这一句,接着往下念。”
苏柚颤抖的视线被迫扫过第三行:
Your waistline makes me want to wrap my legs around it and never let go…
(你的腰身紧窄得让人发疯,真想把双腿死死盘在上面,一辈子再也不松开。)
她的唇瓣剧烈哆嗦着,饱含水汽的眼珠胡乱翻滚,吐出的音节凌乱成一团浆糊,元音辅音黏腻地绞织在一起,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只有那个代表着禁忌的“waist”。
“发音错得离谱。”祁砚的手指从纸面上缓缓收回,大掌极具占有欲地搭在她转椅的边缘。
那滚烫的指节,和她后颈处单薄的针织衣领仅仅隔着一毫米的空气,“wrap,嘴巴张大一点,嗯?”
苏柚的嘴巴确实张开了,可那绝对不是为了发音——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饱满的胸口在宽大的毛衣下剧烈起伏,频率紊乱得令人发指。
两只小手从桌面下死死撑住大腿两侧,手背上的青筋都因过度隐忍而根根暴起。
祁砚居高临下地从她身后俯视,视线将她诱人的后脑勺、白皙的发缝、红透的耳尖、以及脆弱跳动的侧颈尽数饱餐一顿。
最后,目光恶劣地定格在她搁在大腿上的那双手上——十根葱白的手指死死掐进针织裙的布料里,指节惨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布料生生撕裂。
他终于良心发现般退开半步,为她留出了一点苟延残喘的氧气。
毕竟,这只小仓鼠的心理承受阈值实在太低,再这么逼下去,怕是真要在办公室里当场表演晕厥了。
“把第三行,翻译在旁边。”他换了个路数,嗓音稍稍放缓。
苏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脑袋疯狂点得像小鸡啄米。
她一把攥紧签字笔,恨不得把整张脸直接埋进胸口里去,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垂落下来,将她大半张惊恐欲绝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截死死握笔、苍白发抖的手指。
笔尖落在第三行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开始划动。
手抖得像帕金森,字迹丑得惨不忍睹,但那行触目惊心的中文,还是被她硬生生抠了出来:
“我想骑在你的……”
写到这里,笔尖猛地一滑,由于过度惊恐和羞耻,后面的字眼糊成了一团黑漆漆的墨团,再也辨认不出形状。
苏柚慌乱地伸出巴掌,死死把那行字盖得严严实实。
祁砚没有出声追问。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目光自然而然地滑向了第四行。
I want to bite your throat and feel your Adam\'s apple tremble under my tongue…
(我好想狠狠咬碎你的喉结,去感受那枚突出的硬块在我的舌尖下剧烈颤抖。)
咬喉结。
那场面极其香艳的触感瞬间顺着脊椎逆流而上,唤醒了皮肉深处的记忆。
祁砚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狠狠一滚,脖颈侧面的皮肤刹那间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酥麻。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张推回原位,沉着脸走回自己的皮椅前落座,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苏柚依旧将脑袋深埋在胸口,两扇单薄的肩胛骨在毛衣下剧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夹杂着一丝委屈到极点的哽咽。
她在隐忍。
至于在忍什么——大概是想哭,大概是想夺门而逃,又或者,是恨不得把这几张写满她发骚铁证的A4纸活吞进肚子里,来个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