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肉体交缠的水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节奏鲜明得令人面红耳赤

办公室里暖气机不知疲倦地发出嗡鸣,窗帘半掩,将外界日渐西沉的落日光影切割成碎金,斑驳地洒在深色木地板上。

祁砚静静注视着她,幽深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温度。

“苏柚。”

女孩的脊背剧烈一颤,脑袋死死埋进臂弯里,犹如一只受惊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壳里的寄居蟹。

“抬起头,看着我。”

磨蹭了足足半分钟,苏柚才慢吞吞地将脸从双臂间蹭出来一点。

红通通的眼眶边缘沾着零星的水汽,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块儿,鼻头红得惹人怜爱,贝齿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生生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那副战战兢战、委屈到极点的娇怯模样,简直像一块刚出炉的软糕,让人只想狠狠揉碎在怀里欺负。

祁砚搭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滞。

他强行将视线从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撕开,落在那沓堆在旁边、写满了露骨骚话的英文翻译稿上,修长的指腹在纸页边缘漫不经心地刮蹭着。

随即,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喉底深处滚了出来。

那声音沙哑低沉,没有多少冷意,反而夹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黏稠暧昧。

“只是念几个单词就吓得浑身筛糠……”

他缓缓抬眼,幽暗的目光穿过满桌狼藉的文献和半凉的咖啡杯,精准地锁死在苏柚那双饱含水雾的眸子里。

“看来网络上那个披着马甲重拳出击的‘纯纯爱吃肉’,远比现实里的小结巴带劲多了。”

……

那一晚,祁砚罕见地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要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苏柚被当场抓包时的惨烈神态——红肿的眼眶、揉得通红的鼻头、被咬得发颤的唇瓣,活像只在悬崖边被逼入绝境却连爪子都不敢露的小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可偏偏就是这张纯情至极的脸,在几分钟前还敢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疯狂打字叫嚣着要“狠狠捏爆他那饱满结实的胸肌”。

他在逼仄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扯过被子堪堪盖住半张脸。

左侧胸肌的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幻觉里那只温热小手肆意揉捏的触感。

不疼,却宛如烙铁般滚烫,弄得他整片胸膛的神经末梢都敏感到近乎发指。

仅仅是纯棉T恤布料随着呼吸无意间的轻微蹭过,就能让他心神大乱、口干舌燥。

烦躁地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抖音后台。

那个隐秘的抓包监听程序安安静静地挂在挂载栏里,苏柚的小号一片死寂,大概是被昨天的阵仗吓破了胆,今晚总算夹起尾巴安分了。

他冷哼一声退出后台,正准备黑屏睡觉,鬼使神差地又将手机解锁。

点进“纯纯爱吃肉”的个人主页,那只骚里骚气的粉色小猪头像直刺眼球。

他的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博弈,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熄灭了屏幕。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

祁砚提前回到了办公室,随手将电脑包扔在桌上,利落地把昨天沾了咖啡的废弃纸张清理干净,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文件夹。

目光不经意扫过墙上的挂钟。

离三点钟的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如果这小狐狸还敢露面的话。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死寂,是学生会副主席火急火燎打来的,催他立刻去行政楼补签一份学术交流周的重磅场地审批单。

教务处四点整准时下班,刻不容缓。

祁砚拧了拧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留在原位,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行至走廊转角处,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自己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连锁都没带。

苏柚要是提前到了,大可以自己推门进去,桌上早就备好了今日份的“加餐”资料。

行政楼在教学区的最南端。

祁砚一路疾行,签完字又被教务处主任拉着多聊了几句关于外宾接待的繁琐细节,等他脱身抬腕一看,指针赫然指向了三点四十。

他折返而回。

午后三点的博雅楼走廊幽深而静谧,绝大部分教室空无一人,惨白的日光从廊尽头的落地窗斜斜切入,在地砖上拉出斜长的光影。

当祁砚行至办公室门前时,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那扇本该虚掩的门,此刻缝隙裂得更宽了些。

里面正传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动静。

起初,他以为是苏柚独自一人在看什么网课视频——毕竟这丫头的胆大包天他已经领教过了,在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私密空间里,她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可那声音的质感,完全不对劲。

沉闷的、带着某种规律性剧烈撞击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狠狠凿击着空气。

伴随着的,还有男女交织、粗重黏腻的喘息,频率越来越快,高潮迭起。

声音的饱满度极高,带着强烈的低音共振与空旷的回音——那是蓝牙音箱特有的外放效果。

正是他上周刚让后勤部装上的那台JBL智能音箱。

祁砚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大掌扣在冰凉的门把手上,侧脸的线条由于过度震惊而狠厉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站在门外,他又被迫凌迟般多听了整整三秒。

撞击声仍在持续,伴随着一段极其露骨、赤裸的英文粗口,以及一声被刻意放大的、极度夸张的男性高亢闷哼。

借助JBL强悍的低音增强轰鸣,整扇办公室的木门都在随之高频震颤。

祁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邪火,一把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画面香艳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男人瞬间血脉偾张。

苏柚此时正极其狼狈地蹲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颗顶着乱蓬蓬马尾的脑袋。

她双手高高举在半空——左手死死攥着一个白色蓝牙耳机盒,右手则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一巴掌接一巴掌疯狂拍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区域,手法毫无章法,纯粹是带着毁灭性质的砸。

电脑屏幕上究竟在放什么大尺度画面他没能捕捉清晰,因为在门被推开的刹那,苏柚已经慌不择路地一把将笔记本电脑当场合上。

然而,那台JBL音箱却极其忠诚地履行着高音质传输的使命,那段活色生香的视频音频,正通过蓝牙毫无延迟地肆意公放。

“啪、啪、啪……”

肉体交缠的水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节奏鲜明得令人面红耳赤。

“Oh fuck…… deeper……”

外放喇叭里,男人的声线粗哑绝望,沉浸在极致的情欲浪潮中。

苏柚一张血色尽褪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

祁砚姿态慵懒地斜斜倚靠在门框上,右手抄在西裤兜里,左手随意地搭在门把手上,肩膀松垮,眼神却幽深得像一团吃人的漩涡。

他足足欣赏了两秒钟她手忙脚乱的丑态。

苏柚双眼瞪得溜圆,下巴快要脱臼,脸上那一抹惨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熟透的酱红彻底取代。

从纤细的脖颈一路烧上耳廓、脸颊、额头,整颗脑袋仿佛都在往外冒着腾腾热气。

音箱里的浪荡交合声还在不知死活地咆哮。

祁砚挑了挑眉,依旧没有急着动。

他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视线慢条斯理地从苏柚惊恐欲绝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个罪魁祸首的JBL音箱上,又慢悠悠转回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