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精液拌饭

颜如玉从一片昏沉中慢慢恢复了知觉。

她闭着眼,听到风吹过叶片,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稍远些似乎还有水流经过,时缓时急。

没有寺院钟声,也听不见人语。

她倏然睁眼。

头顶是一方素布床帐,墙壁刷了石灰,陈设极尽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方桌案和两把素圈椅。

窗下放着铜盆与陶壶,床尾立着一架半旧的素面屏风。

东西不多,却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妥帖规矩。这不是什么权贵人家的别苑,倒像是一处乡野民居。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过了。

柔软干净的素色中衣服帖地裹着肌肤,连衣带都被人规规矩矩地打好了结。

可当她坐起身,腿间却骤然泛起的一片难以忽视的酸软,之前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浑浊的药汤、水下狂暴的贯穿,还有面具之后那张熟悉的脸。

顾隐。

如倒灌的寒潮般劈头袭来,颜如玉霎时理智回笼,掀开薄被便要下床。可脚尖才刚刚触及微凉的青砖,踝间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叮——”

她的动作僵住。

左脚脚踝上,赫然扣着一只细窄的精钢锁环。

那铁环内侧甚至极为用心地垫了一层鞣制得异常柔软的鹿皮,贴合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轻易滑脱,也不至于在挣扎时磨破她娇贵的皮肉。

一条乌黑的细链自铁环延伸而出,另一端牢牢锁在床脚后的铜环上。

颜如玉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俯身,用力扯了两下那根铁链。铜环纹丝不动,连固定它的整张拔步床都比寻常制式粗重数倍,宛如生了根一般,钉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拖着那条锁链,一步步向前走。

细链拖过青砖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链子约莫有一丈余长,刚好足够她走到窗下洗漱、走到矮案前落座,甚至能走到床尾的屏风后更衣。

可就在她越过矮案,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时——

“哗啦。”

细链骤然绷紧,在半空中扯成一条笔直的线。

颜如玉被巨大的惯性拽得一个踉跄,踝骨顿时传来一阵被勒紧的钝痛。

她堪堪扶住桌角稳住身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顾隐端着一只木盘走了进来。

他没有再戴那张欲盖弥彰的乌木面具,只穿了一身极寻常的青色布袍,乌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袖口挽起少许,露出一截修长白净的手腕。

若忽略眼前的处境,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体贴备至、为妻子用心准备膳食的寻常人家郎君。

颜如玉怒瞪他,顾隐却熟视无睹。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看清她醒来,眼底漾开一抹清润温和的笑意,宛如见到了世间最寻常美好的晨光。

随后,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形向下,看到了那根已经绷得笔直的铁链。

“殿下才刚醒,身体还虚着,不该急着下床的。” 他将木盘放到桌上,仿佛丝毫看不见她眼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怒火,极其自然地俯下身,便要来查看她的脚踝。

“别碰我!”颜如玉猛地向后退开。

锁链被她剧烈的动作再次扯紧,冰冷的铁环重重勒上方才已经泛红的娇嫩皮肉。

顾隐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心疼,伸手稳稳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听话。再挣下去,皮肉要磨破了。”

颜如玉胃里翻江倒海,用力挥开他的手:“这里是什么地方?”

“家里。”他答得自然无比。

“我问你,这是哪里?!”颜如玉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别担心。”顾隐语气温和,轻描淡写地将她的质问拨开,“这里很清静,也很安全,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颜如玉气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这张理所当然的温润面孔,她脱口而出:“早从青龙寺开始,这就是你设下的一个局,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布满血丝:“我体内的余毒不是意外,那所谓的后遗症,也是你故意留下的。那晚你借机脱离了顾家,此后便戴着面具一直在寺里扮作游医。你算准了我会发病,所以你一直在等,等我自己送上门,等的就是这个可以把我关起来的‘机会’!”

顾隐敛眉垂眼,没有否认。他慢条斯理地将木盘里的热粥端出来,放在桌案上。

这副将她的绝望无视得彻底的从容,一下扯断了颜如玉仅存的理智。

“无耻!下作!”

“啪——!” 她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屋内荡开。顾隐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瞬间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可他连躲都没有躲一下,没有惊愕,更没有动怒。

半晌,他甚至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缓缓转过头来,伸出拇指蹭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那双幽深的眼眸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随后,他伸出那双刚刚为她熬过粥的手,以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态,轻轻覆上了颜如玉打得发麻发红的手背。

“这等粗活,殿下何必亲自动手。”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她轻颤的指节,“仔细手疼。”

颜如玉被他的反应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源于极度惊惧与绝望的战栗。

她不怕他动怒,不怕他撕破脸,可面对这样一个将她的崩溃视作情趣、将她的滔天怨恨全盘照收的疯子,她忽地生出一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阴寒的毒物,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顾隐也不恼,手中落了空,便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他的殿下可真温柔啊,即便此刻气到了极处、恨到了极处,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无耻”、“下作”这等干净单薄的词汇,连半句市井里真正粗俗难听的脏话都骂不出口。

高贵、圣洁,干净得叫人恨不能将她彻彻底底地弄脏。

让她裹着满身精液,日日夜夜掰开滴滴答答淌着他腥臭东西的小嘴,缠着他吃精,像只被喂馋了的雀儿,再也飞不回去。

顾隐垂下眼帘,不疾不徐地弯下腰,将她方才因激动而踢歪在床踏上的绣鞋一左一右、严丝合缝地重新摆正。

随后,他端起案上的木盘。

“殿下好好坐下吃饭吧。”他语气温润如常,仿佛方才那个耳光根本不存在,“菜要凉了。”

这间用来囚禁她的屋子陈设虽然简单,可那木盘里的饭菜却做得极其精细考究。

清淡鲜亮的玉兰笋丝、熬得浓稠软糯的鸡汁肉糜粥,甚至还有一小碟剔得干干净净、只留软嫩肉瓣的清蒸鲈鱼。

都是她平日喜好的吃食,每一样都盛在釉色莹润的白瓷小碟中,与这农家小屋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颜如玉看着这满桌精致的饭菜,多想一把将这案几掀翻,将那滚烫的粥泼在他这张虚伪至极的脸上。

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我不会吃你送来的任何东西。”她冷漠地说道,声音裹着一层刺人的冰碴儿。

顾隐却没有半分恼怒。他在她对面坐下,极其自然地执起她面前的白瓷汤匙,舀了一勺熬得浓稠的鸡粥,送入自己口中。

接着是其他菜。

每一道,他都细细尝过。

“没有毒。”他放下汤匙,温声说。

颜如玉闭上眼,冷冷地撇开脸。

顾隐也不再劝。他起身,端着水盆替她换了干净的水,将她昏睡时弄乱的薄被抚平褶皱,体贴地将窗子翕开一条窄缝。

风带着河水与竹叶的清润吹进来。

若不是脚腕上的铁链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这一切简直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

日影从窗台一寸寸移到了床脚。

颜如玉自昨日被他带走后便水米未进,几番药性的折磨早已将这副身子掏空,胃里泛起阵阵牵扯的抽痛。

顾隐将冷透的饭菜端走。没过多久,又换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重新端来。依旧是一道道当着她的面尝过。

他有的是耐心。

他在等她的身体向生存的本能妥协。

颜如玉终于屈服。

她知道自己要找机会逃出去,就必须保住体力,于是她拖着锁链,“哐当哐当”,像个带着镣铐的犯人,走到那张桌案前坐下,拿起了竹箸。

她吃得很快,几乎是强迫自己机械地吞咽,甚至不愿去咀嚼那些做得极为精细的菜肴。

顾隐就坐在对面,单手支着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咽下屈辱,看她红着眼眶,一口一口地吃下他亲手洗手作羹汤熬出的饭菜。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氤氲开来,化作一种恬然的餍足。

真好。

没有那些那些不可逾越的尊卑伦常,没有那些碍眼的旁人。在这个寻常百姓的小院里,她穿着他亲手做的里衣,能依靠的只有他。

她终于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直到碗底见空,颜如玉“啪”一声重重放下筷子。

顾隐紧随其后,拿起一方干净的帕子倾身上前。没等她躲开,他已动作轻柔地擦去了她唇角沾上的一点米油。

“殿下别怕。”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里往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只属于你和我的家。”

颜如玉浑身一僵,胃里本能地泛起一阵排斥的酸水。

顾隐却已退开身子。他提起陶壶,替她斟了些茶水,轻轻推到她手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今日的粥,殿下觉得如何?”

颜如玉紧紧抿着唇,没有接那盏茶。

顾隐看着那只空荡荡的瓷盅,忽地轻笑了一声:“我在里面,专程为殿下添了些东西呢。”

颜如玉指尖微顿:“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望着她,眼底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缱绻:“殿下之前已经吃过那么多回,今日不过换个吃法,竟然就认不出了吗?”

看着颜如玉挺直的脊背,顾隐眼睫微垂,眉宇间竟浮起一丝似真似假的难过:“明明昨日在药汤里,殿下隔着面具都能认出我……”

他轻轻叹息着,目光痴痴地黏在她的唇上:“兴许是这粥里的分量还不够。无妨,我以后每日都把殿下喂得饱饱的,殿下总会彻底记住这个味道的,好不好?”

颜如玉浑身冰冷,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她开口,顾隐已微微倾身,逼近她的耳畔——

“殿下忘了吗?晨间……在榻上,殿下用您的双手,亲自帮我榨出来的啊。”

屋中骤然死寂。

风停了,颜如玉眼底的错愕在此刻凝固,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一寸寸剥落,顷刻间苍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那只空碗,胃里仿佛有一头凶兽轰然翻腾了起来。

方才入口时还算鲜美的粥羹,此刻在记忆中疯狂发酵,变得腥膻、黏稠,一股极其恶心的怪味瞬间顺着食道反扑上舌根。

她猛地俯下身去。

“呕——!”

颜如玉死死抠住桌沿,剧烈地干呕起来。桌上的杯盏被她撞得东倒西歪,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

顾隐早已将铜盆推到了她面前。

她根本推不开他,只能狼狈地伏在盆沿,将刚刚强逼自己咽下去的饭菜,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胃部痉挛着,一阵阵往上抽搐,到后来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只剩难以抑制的干呕。

泪水因生理性的反胃大颗大颗地砸落,冷汗将她的鬓发死死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顾隐跪在她身侧,一手稳稳扶着铜盆,另一只手极其耐心地将她散落的乱发尽数拢到耳后,甚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别碰我……” 颜如玉声音嘶哑破碎,拼尽全力挥手去推他。

顾隐却纹丝不动。

颜如玉急促地喘息着,绝望之下,竟将颤抖的手指伸进喉咙,想要把残留在胃里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都催吐干净。

顾隐眼神暗了暗,终于划过一丝受伤。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将她的手拉了出来。

“够了。”

“放开我……我不要吃这种东西!让我吐出来!”

“已经过去这么久,吐不干净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无力的残忍。

颜如玉僵住了,身体如同一张拉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弓。

顾隐拿过干净的巾帕,一点点擦去她唇边的污迹,动作无比怜惜:“至少有一部分,已经被殿下吃进去,和殿下融为一体了。”

颜如玉再次猛烈地反胃,却再也吐不出半点东西。

她胡乱抓起桌上的那盏茶水,连漱了几次口,可那股叫人作呕的黏腻感就像生了根,死死附着在她的感官上。

“为什么……” 她双眼通红,崩溃地将杯盏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杯盏滚落,打湿了顾隐胸前大片的青衫。

他没有低头去看,任由冰冷的水渍在胸口晕开。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痛楚。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瓷杯,重新放回案几上,望着颜如玉崩溃战栗的模样,低声道:

“殿下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怪只怪殿下偏偏只能是殿下。”

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抚上她被泪水浸湿的眼尾,一点点碾过那抹刺目的猩红,声音轻柔犹如情人耳语般呢喃:

“……但我想要的殿下,是我一个人的妻子啊。”

颜如玉再也不肯碰他递来的任何东西。

午后的日影越来越斜,颜如玉脸色苍白地靠在床边,身体始终紧绷着。

昏睡太久积下的不适渐渐变得无法忽视,她几次变换坐姿,最终还是痛苦地咬住了下唇。

顾隐起初没有说话,只静静坐在桌旁翻看一卷书。

直到她又一次不自然地并紧双腿,他才搁下书卷,起身走到床尾,将那架半旧的素面屏风向外展开。

屏风后放着一只带盖的净桶。

颜如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把链子解开。”

“不行。”

“我要出去。”

“外面风大,殿下身子还虚弱。”顾隐将一双软履放在屏风旁,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在这里便好。”

颜如玉死死盯着他:“你要我当着你的面——”

“我会背过身去。”

“滚出去!”

顾隐安静片刻,最终依言走到房门边,背对着她站定,却依旧没有跨出门槛。

细链从床脚一直延伸到屏风下方。她每挪动一步,青砖上便响起一阵细碎幽冷的金属摩擦声。

那道挺拔的背影始终立在门前。

颜如玉在屏风后僵立了许久。

腹下的胀痛越来越明显,逼得她最终只能颤着手,屈辱地解开衣带。

明明隔着一道屏风,明明他背对着自己,她仍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暴露在那个疯子的视线下。

房间太小了,安静得连那一点微弱的水声,都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顾隐没有回头。

可这份“守礼”反而更像一场残酷的凌迟。他分明听得一清二楚,也清楚地知道,她除了向这种难堪的生理本能妥协,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等水声停歇,细链的摩擦声重新回到床边,顾隐才转过身。他径直来到屏风后,若无其事地盖好净桶,俯身将它稳稳提起。

颜如玉看着他的动作,刚刚平息的胃里又翻起一阵酸水:“你不嫌脏么?”

顾隐脚步一顿,抬起头,神情中竟流露出一瞬真实的不解。

“这是殿下的东西,怎么会脏?” 他微微弯了弯唇角,“只要是属于殿下的,我全都甘之如饴。”

他说完便提着净桶走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外面的水声隐约响了一阵,随后是木门开合、脚步轻微走动的声音。

没有旁人。

从始至终,这座犹如孤岛般的囚笼里,都只有顾隐和她两个人。

日影渐渐化作昏黄,外面的风比午后更急了些,远处河流的水声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清晰。

顾隐再推门进来时,已经换过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先前的青灰布袍,而是一身颜色极深的玄色交领深衣,下摆压着暗红的𫄸边。他显然刚刚沐浴过,乌发半干,双手洗得一尘不染。

他没有看向颜如玉,而是先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火摇曳亮起,颜如玉这才看清他手里端着一只木盘。

盘中没有饭菜,而是摆着两只粗瓷小盏、一把陶壶,碟子里还装着几颗红艳艳的干枣与莲子,旁边甚至还压着一枝不知从哪里折来的、开得正盛的红山茶。

颜如玉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眼睁睁看着顾隐走过来,将红枣与莲子不疾不徐地洒在床榻的里侧,又从柜中取出一床崭新的薄被,被面是民间极寻常的红绸,一丝不苟地铺在床上。

最后,他将床头那两只枕头理了理,严丝合缝地并排放在了一起。

玄衣𫄸裳,红枣莲子,成双的杯盏与枕头。

这是寻常民间百姓成婚时,最简陋、却也最周全的洞房布置。

一股比坠入冰窖还要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上颜如玉的头顶。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死死攥住身下的被角。

顾隐仔细抚平那条红绸被的边角,这才缓缓回过头来。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从他身后彻底褪去,屋内只剩下摇曳的孤灯。他眼底跳动着火光,看向她的目光里,翻涌着浓烈与病态的虔诚。

“按民间的规矩,撒了枣和莲子,摆上双枕,这喜床便算铺好了。” 他走到桌前,倒满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朝她走来,

“夜深了,我的新妇。该安置了。”